第161章 抓起來槍斃

  林婉晴的心像是被刀絞一樣疼。

  她趁機把糖塞進孩子嘴裡,然後順勢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把孩子抱進了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阿姨帶你洗澡,帶你穿新衣服,咱們回家……」

  或許是糖的甜味起了作用,或許是那個懷抱太過溫暖。

  那個一直僵硬抗拒的孩子,在林婉晴懷裡僵持了幾秒鐘後,突然「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幾年的委屈和恐懼全部哭出來。

  林婉晴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瘦骨嶙峋的後背,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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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吉,燒水!」

  池牧野站起身,聲音冷厲,「我去那個老牧民家借個盆。」

  ……

  半小時後,氈包里升起了火。

  老牧民的媳婦是個熱心腸,送來了一個大木盆和幾塊乾淨的布。

  林婉晴把熱水兌好,試了試水溫,然後小心翼翼地幫那個孩子脫衣服。

  那件髒得發硬的袍子一脫下來,林婉晴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饒是她做好了心理準備,饒是她之前見過鴉仔身上的傷,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孩子的身上……簡直沒有一塊好肉!

  舊的菸頭燙傷,新的鞭痕,還有大片大片的淤青,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那具瘦小的軀體上。

  甚至在她的背上,還有幾道看起來像是被利器划過的、已經癒合但依然猙獰的傷疤。

  「畜生!這簡直是畜生!」

  多吉背過身去,一拳砸在氈包的柱子上,震得頂棚都在掉灰。

  池牧野站在帘子外,聽著裡面的動靜,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都渾然不覺。

  林婉晴強忍著眼淚,動作輕柔地幫孩子擦洗著身體。

  溫熱的水流過傷口,孩子疼得瑟縮了一下,但卻沒有躲,只是咬著嘴唇,用那雙怯生生的大眼睛看著林婉晴。

  「不疼,阿姨輕點,洗乾淨就好了……」

  林婉晴一邊洗,一邊避開那些傷口,嘴裡不停地輕聲哄著。

  等到把孩子身上那層厚厚的泥垢洗淨,露出原本白皙卻布滿傷痕的皮膚時,林婉晴拿過那件帶來的新棉襖,把孩子裹了個嚴實。

  「池牧野,你看……」

  她抱著孩子走出隔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池牧野猛地轉過身。

  洗乾淨臉的孩子,雖然瘦脫了相,但那個眉眼,那個輪廓……

  真的太像了。

  像極了大嫂年輕時候的照片。

  池牧野大步走過來,蹲在孩子面前,顫抖著伸出手。

  「把手給我看看,好嗎?」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怕嚇跑了一隻蝴蝶。

  孩子看了看林婉晴,見林婉晴點頭,才怯怯地伸出了左手。

  池牧野小心翼翼地托住那隻細瘦的手腕,慢慢地把袖子往上推。

  在那截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小臂內側,手肘彎曲的地方。

  赫然有一塊圓形的、淡粉色的疤痕!

  位置、形狀、大小……

  完全吻合!

  「是她……真的是她……」

  池牧野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男人,這一刻,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猛地一把抱住孩子,把頭埋在孩子瘦弱的肩膀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悠悠……叔叔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叔叔來晚了……」

  林婉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是淚流滿面。

  找到了。

  三年的尋找,三年的絕望,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結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激動中時,林婉晴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腕。

  剛才池牧野檢查傷疤的時候,袖子被推得很高。

  在那道圓形的燙傷疤痕旁邊,還有幾道細細的、顏色很深的劃痕。

  那是舊傷,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但讓林婉晴心裡猛地一跳的是,那道被池牧野認定為「證據」的燙傷疤痕……

  它的顏色,似乎有些……太鮮艷了?

  那是一種粉嫩的肉色,邊緣還帶著一點點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那是新長出來的肉芽組織特有的顏色。

  可是……悠悠被燙傷是在五年前。

  五年的老疤,早就該變成暗淡的灰白色,或者是接近膚色的淺白,怎麼可能還是這種鮮嫩的粉紅?

  除非……這傷是不久前才弄出來的?

  或者是……這孩子癒合能力異於常人?

  林婉晴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看著池牧野那激動到失控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想把這個疑點說出來。

  但看著那孩子怯生生的眼神,看著多吉在一旁抹眼淚的樣子,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也許是因為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皮膚狀態不好,所以疤痕顏色不一樣?

  現在大家都在興頭上,要是這時候潑冷水,萬一搞錯了……

  「咱們得趕緊走。」

  池牧野很快恢復了理智,他擦乾眼淚,站起身,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裡,

  「那個男人快回來了。我們不能在這兒跟他硬碰硬,先把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報警!」

  「對!報警!」多吉也反應過來,「這種人販子,必須抓起來槍斃!」

  三人不再停留,帶著孩子迅速撤離了氈包,一路小跑回到了停車的地方。

  吉普車再次發動,朝著最近的縣城公安局疾馳而去。

  車上,池牧野一直把孩子抱在懷裡,一刻也不肯鬆手,時不時低下頭看她一眼,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珍視。

  林婉晴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孩子。

  孩子吃了點東西,已經在池牧野懷裡睡著了。

  可林婉晴腦海里,那道粉紅色的疤痕卻像一根刺一樣,扎得她心裡發慌。

  ……

  縣公安局。

  因為池牧野的身份,加上這起案件涉及到三年前的重大拐賣案,公安局高度重視。

  副局長是個老刑偵,也是池家大哥以前的戰友,聽到消息立刻親自帶隊。

  兩個小時後,那個放牧回來的男人就被堵在了氈包里,直接戴上手銬押了回來。

  審訊室里,燈光刺眼。

  男人一開始還想抵賴,但在鐵證面前,加上老刑偵的威壓,很快就敗下陣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