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現在,我不怕了。」
司懷敘抬起頭,微涼的唇瓣落在她的下巴上。
輕輕啃咬。
舌尖,掃過那一小塊肌膚。
帶來一陣酥麻。
「因為我有姐姐了。」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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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五官。
「姐姐的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
「我只要看著姐姐。」
「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不似方才那般狂熱,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視。
「姐姐,不要離開我。」
「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黑暗裡。」
他死死纏著她,雙臂勒得極緊。
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微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卻滿口答應。
「我不走,永遠陪著你。」
得到想要的承諾,司懷敘唇畔上揚,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手指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繞了幾個圈。
「那明日,姐姐陪我出宮玩,好不好?」
他聲音軟糯甜膩,透著十足的撒嬌意味。
可沈知微實在太累了。
安神香的後勁湧上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司懷敘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滿意地笑了。
他湊過去,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輕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閉上了眼睛。
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夜還很長。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御書房。
沈知微坐在寬大的紫檀木龍案後,手裡握著一管硃砂狼毫,眉頭微蹙。
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摺,新政推行期間,各地呈上來的摺子多得讓人頭疼。
還好,大多數都已經被蕭研辭和宋墨言抱過去批了。
在她這的,只是少數了!
今日,司懷敘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領處用銀線繡著竹葉,整個人顯得清爽乾淨。
他站在龍案旁,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溫茶。
茶香裊裊,他將茶盞輕輕放在沈知微手邊。
然後極其自然地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姐姐太辛苦了。」
他滿臉心疼,小酒窩若隱若現。
「這大京的江山,壓得姐姐喘不過氣。」
沈知微放下硃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舒緩了些許疲憊。
「新政剛起步,馬虎不得。」
她揉了揉眉心:「總得盯著才放心。」
司懷敘繞到她身側,趁她不備,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硃筆,將筆擱在白玉筆洗旁。
「放心,有太傅和攝政王在,這朝堂亂不了。」
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揉搓:「姐姐需要好好散心。」
沈知微猶豫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這不合規矩。」
「哪有皇帝丟下奏摺跑出去玩的?」
司懷敘原本彎彎的桃花眼瞬間耷拉下來,眼眶泛起一圈微紅,水汽在眼底打轉。
「姐姐是不是不想陪弟弟?」
他咬著下唇,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委屈。
「弟弟在江南日夜奔波。」
「為了那些番薯在田間地頭吃盡了苦頭。」
「好不容易趕回來,只求能和姐姐獨處片刻。」
「姐姐卻滿心都是這些冷冰冰的摺子。」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沈知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防線瞬間塌了一半。
她最受不了他裝可憐。
明知他是故意的,卻偏偏狠不下心拒絕。
綠茶本茶,可這麼茶的,她也喜歡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放軟了聲音。
司懷敘見好就收,立刻湊上前,從袖子裡摸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翻開攤在龍案上。
「姐姐看。」
「這是弟弟在江南考察商鋪帶回來的新奇帳本。」
「裡面記錄了許多江南特有的經營之道。」
他指著帳本上的條目,說得頭頭是道。
「弟弟想帶姐姐去實地考察京城的商鋪。」
「看看能不能將江南的法子用在京城。」
「這也算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怎麼能算是不合規矩呢?」
他搬出「勞逸結合」的大道理,又冠上「體察民情」的名義,將出宮遊玩說得冠冕堂皇。
沈知微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終於妥協。
「好,依你。」
司懷敘立刻陰轉晴,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小虎牙再次露了出來。
「姐姐真好。」
他歡呼一聲,拉著沈知微就往內殿走。
「弟弟親自伺候姐姐更衣。」
內殿裡。
司懷敘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尋常富家千金的裝扮。
淡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風。
沒有繁複的龍紋,沒有沉重的發冠。
他動作極其熟練地替她換上衣裙,又將她按在梳妝檯前,拿起木梳,替她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插上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
看著銅鏡里煥然一新的女子,司懷敘滿意地勾起唇角。
兩人換好便服,沒有驚動任何人,從皇宮的側門悄悄溜了出去。
剛出宮門,司懷敘便牽住了她的手。
十指緊扣,掌心相貼。
他牽著她走向一輛停在巷口的普通馬車。
……
馬車在朱雀大街的街口停下,兩人相攜下車。
京城最繁華的街道展現在眼前。
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叫賣聲不絕於耳。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帶著市井煙火氣的空氣,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司懷敘緊緊牽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側,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不出挑的青色長衫,卻依然掩不住那身清貴的公子氣度。
兩人走在街上,宛如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走過幾個街口,沈知微的腳步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賣西域寶石的攤位。
攤主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西域商人。
攤位上鋪著厚厚的絨布,上面擺滿了五顏六色的原石,陽光一照,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沈知微的視線落在一塊湛藍色的寶石上。
那顏色純粹澄澈,十分罕見。
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沒有打算買。
正準備拉著司懷敘離開,司懷敘卻停住了腳步。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將那塊藍寶石收入眼底,轉過頭,看向那個西域商人。
「這攤位上的東西,我全要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闊氣。
西域商人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子,我這攤位上的寶石,價值連城。」
「全要的話,可是一筆巨款。」
司懷敘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攤位上。
「這些夠不夠?」
西域商人看著那一疊面額驚人的銀票,眼睛都直了。
雙手顫抖著拿起銀票,連連點頭。
「夠了夠了,公子真是闊氣!」
沈知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嗔怪。
「你瘋了?」
「買這麼多石頭做什麼?」
「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