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謝驚塵的身形也動了。
長矛猛地往前，下一瞬，半根長矛穿透了一名黑衣人的喉管。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向右傾了一寸，避開了左側第二人的短刃，然後在那個傾斜的姿態里，奪過了之前那名黑衣人的短劍，劍柄翻了個方向，刃口反削過來，劃開了第二人的手腕。
兩個人前後腳倒地，一死一廢，連三個呼吸的時間都沒用到。
黑衣頭目的笑容僵了一下。
剩下六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不再分批上了，全部一齊涌了上去。
洞內空間狹窄，六個人擠在一起反而施展不開，兵器的優勢在這裡被壓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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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有人數。
第三個，第四個被他放倒的時候，後腰的傷口撕裂了。
沈知微看到一縷鮮血從他腰間滲出來，浸透了那層薄衫，一點一點往下淌。
可他的腳步沒有亂。
可他的劍沒有停。
第五個人撲上來的時候，謝驚塵的右肩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骨骼錯響，握劍的手痙攣了一下。
就這一下。
第五人的短刃從他防禦出現空隙的左側遞了進來，刃口割過了他的肋側，帶出一道長的血線。
「謝驚塵！」沈知微的聲音都在顫抖。
此時的沈知微也很忙。
她在給那些沒有死的刺客補刀。
是不能讓他們爬起來繼續戰鬥。
她的長矛上可是浸染了之前給那些小野豬準備的鬧羊花汁液的濃縮版本汁水。
入血後會讓人在短時間內出現嚴重的暈眩和肌肉鬆弛。
第五個人劃傷謝驚塵肋側的時候，沈知微拿著長矛大喊一聲：「啊......」
「戳死你！」
長矛沒入了第五人的肩膀。
雖然刺入的不深，但那人的動作驟然遲緩了下來，像是被人灌了一壺烈酒，手裡的短刃歪了方向。
謝驚塵借著這個空當，劍尖上挑，捅穿了他的腋下。
沈知微一喜！
有用！
可以用這長矛戳這些人的穴道。
有著這個發現好，沈知微瞬間精神抖擻。
第六個人從右側撲來，沈知微拿著長矛擦過那人的顴骨，戳了一下他的太陽穴。
不是致命穴位，但疼痛讓他偏了頭。
偏頭的那個瞬間，謝驚塵的劍已經切開了他的喉管。
黑衣頭目看著自己帶來的人在不到二十個呼吸內就倒了六個，終於收起了輕蔑的神色。
他沒有再廢話，兩柄短刀交叉在胸前，腳下猛蹬，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猛禽朝謝驚塵撲了過去。
他比手下強出太多了。
短刀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在謝驚塵面前織出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
謝驚塵的劍招架了三記，第四記就被逼得後退了一步，腳下的碎石被磨得嗤作響。
可他退無可退！
背後就是沈知微，他不能退！
謝驚塵咬緊了牙，右肩傷口裡滲出的血已經把整條手臂都染紅了，可他握劍的手反而比方才更穩了。
因為退路沒有了。
他的劍法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質變，不再是靈動飄逸的避讓反擊。
而是一換一的打法，一招致命的打法。
劍尖朝著黑衣頭目的心口遞出去，毫不閃避對方同時劈來的短刀。
黑衣頭目的刀砍在了謝驚塵的左肩上，舊傷口被重新撕開，鮮血噴涌。
而謝驚塵的劍，從黑衣頭目的左胸正中穿了進去。
兩個人同時頓住了動作。
黑衣頭目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探出來的那截劍身，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瘋了。」
他的嘴裡溢出了血沫：「你不要命了……」
謝驚塵把劍抽了出來，血霧噴了他一臉，可他連擦都沒擦，只是轉過身去看向沈知微。
「我，我沒事！」
沈知微的眼眶中全是淚花，可嘴角是彎著的。
「沒事就好！」謝驚塵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可左肩傳來的劇痛讓那個笑變成了一聲悶哼。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沈知微撲過去扶住了他，把他的手臂架在了自己肩上。
「又流血了！」她的聲音在抖，手指已經開始按壓他左肩的傷口，想要減緩出血。
謝驚塵靠在她身上，視線有些模糊。
可他還是偏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微微。」
「嗯？」
「剛才，你打人的姿勢，很美！」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血腥味和虛弱到了極點的沙啞：「真的很好看。」
沈知微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
「謝大人，閉嘴！」
現在是說這個時候的嗎？
可她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謝驚塵看著她那張又哭又笑的臉，帶血的唇角再一次彎了起來。
小女人又凶又軟。
可下一刻，意識就像退潮一樣從他的腦海中抽離了。
他的頭歪在了她的肩窩裡，呼吸微弱而綿長地起伏著。
「又昏了！」
沈知微一手扶著他的身體不讓他滑倒，一手按著他的傷口，眼淚把她自己的臉糊成了一片。
「謝驚塵，你能不要老是昏過去。」
「每次剛把你救醒又昏過去。」
「你是回合制的嗎？」
沒有人回答她。
洞裡只有她一個人的抽泣聲。
沈知微花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重新止住了謝驚塵左肩的出血。
舊傷口加上新傷口疊在一起，血止住之後那片皮肉已經慘不忍睹，可好在沒有傷到大的血管。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白芨泥都糊了上去，又撕了自己最後一截完整的內衫做繃帶。
等她把所有傷口都重新包紮好，自己身上就只剩了一件被血浸過又幹了的外衫，領口和袖口都參差不齊，跟乞丐沒什麼兩樣了。
她坐在那堆黑衣人的屍體旁邊，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散落的短刀，忽然想起那刺客頭目說「傳信給城主」。
也就是說，他們還有人在洞外負責傳訊。
如果那個傳信的人已經跑了，那柳正德很快就會知道第一批人失敗了，然後派更多的人來。
宋大人和蕭世子到現在還沒有來找他們，他們是不是已經遭遇到不測了？
那她的暖暖......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得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