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主為原書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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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有意識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織金帳子,他摁著摁漲痛的額角。
正欲起身喚人前來,被子裡卻有了動靜,一雙瑩瑩藕臂勾住他的腰,將他壓了下去。
女人赤身裸體,躺在錦繡華被中未睜眼,只嘴裡咕噥著,「天色還早,再睡一會。」
她聲音又細又軟,落在謝沉耳朵里卻猶如驚雷乍響。
這是他的寢宮他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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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熙寧六年初,一切落下帷幕後,他就不再召人侍寢。
這女人是誰?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龍榻之上?
為何動作語氣如此大膽?
謝沉擰眉,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他環視殿內一圈,終究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他的寢宮,卻也不是。
例如,他從不喜歡色彩鮮艷的花朵,所以並不讓宮人擺進殿裡,可進去,幾處花几上放著色彩繽紛的繡團。
再例如,牆上那幾幅畫,瞧著是他的技法手筆,可他從未畫過這樣的畫。
一切都充滿了異常。
饒是謝沉當了三十年的帝王,心下也甚是驚疑。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謝沉深吸一口氣,漸漸定下心來,打算一點點弄清楚來龍去脈。
最先要做的,是弄清楚,被子裡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是誰。
他緩緩揭開被子一角,一張極美的小臉映入瞳孔。
謝沉回憶了許久,才想起她來。
那是許久之前了,為了迷惑前朝和沈良妃,他立了一個擋箭牌,好像姓裴,最後入了冷宮,不久就死了。
如今床上的竟是她。
怎麼會是她?!
謝沉壓著重重疑問,起了身,他踱步出了內寢。
外面擺設也是眼熟又陌生,至於伺候的人,很熟悉,是梁堯。
謝沉看清他容貌的時候,眸底閃過暗光。
他不動聲色進了御書房,終究在一堆文書奏摺中,看到了如今的年歲。
怪不得梁堯年輕了,如今才熙寧十年初。
可是…
即使是熙寧十年初,裴氏也不該出現在他的寢宮。
一時間,無數亂力怪神的念頭划過腦海。
謝沉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書房外一陣腳步傳來,他抬眸,是只著裡衣的裴氏。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軟香就盈了滿懷。
裴聽月迷迷糊糊不想睜眼,胡亂親在他下巴上,說,「又在為昨夜沒處理完的政事發愁?」
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謝沉卻怔愣當場,未有反應。
裴聽月沒聽見他說話,以為他還在擔心,又安撫似的親在他唇上,「給你些動力好不好?」
謝沉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按照常理,他應該推開坐在身上的女子。
可隨著她的靠近,他心裡竟產生了一絲奇怪的甜蜜,讓他忐忑又開懷。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
謝沉呼吸重了些,死死看著容貌明麗的女子。
裴聽月見他沉默,還以為他在不滿這個動力,不由輕笑,跟他碰了好幾下嘴唇,長久勾纏,「好好好,今日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謝沉在她湊近的時候,一顆心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
他鬼使神差的,默認了她的動作。
在他清醒的五日後,謝沉終於了解所有情況。
這是熙寧十年。
後宮前朝該註定發生的,都已落下帷幕。
除了一個人的不同,裴氏,她成了自己的皇后,為自己誕下一雙兒女。
不,她不是裴氏。
謝沉為君三十年,已經有甚少事情能蒙蔽他。
這張臉,或許同裴氏一樣,可這個人,不是裴氏。
如今謝沉不想喚她裴氏,想喚聽月,月兒、月月。
與冰冷的皇宮,她鮮活、熱情、明媚。
他喜歡她。
甚至有時候,他會生出些嫉妒,為什麼這一世能得她相陪,自己那一世卻不能。
他在嫉妒自己。
同時又在慶幸,慶幸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伴在她身旁。
謝沉無比珍惜每一日每一夜。
這一日午後,大雪紛飛。
裴聽月讓人攏好了披風,過來了御書房:「你忘了,今天什麼日子嗎?」
謝沉放下筆墨,含笑說,「我還真忘了。」
裴聽月沒好氣瞪他一眼,說,「你不是答應昭陽,今年第一次下雪的時候,要給她折梅花。等她下學回來沒有看見,怕是又是要鬧了!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什麼事都忘!」
謝沉站起來,重新給她繫緊披風,「好,咱們去。」
外頭風雪很大,龍輦停在梅園。
裴聽月很興奮地進去,還團了兩個雪球砸謝沉。
等玩夠了,就趴在他背上,讓他背著走,一樹一樹地選好看的梅枝。
謝沉走得很慢,趁著這個空隙,裴聽月打算給他拂去頭上寒雪。
謝沉卻制止了她。
裴聽月蹙眉,「很冷的,發熱了怎麼辦?」
「不用。」謝沉往上託了托她,笑著道,「如此,我們也算共白頭了。」
裴聽月咕噥:「又在說奇奇怪怪的話。」
謝沉將她放下來,在漫天飛雪裡,和她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他有預感,他待不了很久。
今日如此,算是全了他的一個小心思。
「我心愛的姑娘,從此以後,我不再害怕長寂的夜,因為我知道,在時間的盡頭,是我們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