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六點，樓下就有男生扯著嗓子開始嚎叫。
「哎呀～這個田帥和陳建君要死呀！」
女生氣的用被子蒙住頭。
很快吵鬧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引吭高歌。
大家無奈，只能氣鼓鼓的睜眼看著黑漆漆的房頂不願起身。
萎靡不振，丟盔棄甲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咚咚咚！」門外大師正一臉壞笑的敲門，他故作嚴肅：「趕緊起來集合，老師要帶著你們去現場看看！熟悉一下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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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知道了，死大師別敲了！」女生罵罵咧咧。
半個小時磨蹭，總算是齊聚樓下。
李老師看著表，非常不滿的對大家說：「從我讓大師叫你們到現在一共用了半個小時才磨嘰下樓。
我們住的離考點遠，每天不早點起來洗漱搶奪時間，難道你們要磨蹭到點打車去？你家很有錢嗎？一個個的混不吝！
馬上要考試了還不打起精神，你們想幹嘛？？」
「你又不說清楚。。。」人群里有人小聲嘟囔。
「今天第一天我就給你們提個醒，帶著你們熟悉一下路線。以後我就不去了。剩下的全靠自己，趕緊去洗漱，二十分鐘以後出發！」
看著老師如此凶神惡煞的樣子，大家稍微收斂疲態。
「二十分鐘門口早點攤集合，過時不候！」小鬼說完跟著老師走了。
大師伸著手指頭戳點女生：「一個個娘們唧唧的，還不趕緊點，一會兒吃不上飯了！」
瞬間鳥獸散，刷牙的洗臉的上廁所的，擠成一團。
小娟子看了看這情況今天不打算刷牙洗臉了，明天早起省的這麼擠。現在必須要吃飯飯，餓的胃疼就麻煩了。
小娟子一個人出來往巷口走去。
她看到各個居民院子裡零零散散的一些學生往外走。
路口，幾家早點攤忙的熱火朝天。
簡易的長條木板，各色塑料凳。醬油醋瓶見底。
碗上套著塑膠袋，即用即扔方便的很。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鹹菜越來越少。
筐子裡一堆的鐵勺子，髒亂不堪，時間太緊上面也沒洗乾淨。
小娟子天生厭惡這種公用餐具，她端著碗吸溜。
餘光瞅著斜對面，劉老師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等她吃好喝好，大家才出來。
劉老師仿佛故意刁難，同學們剛找位置坐好，他抹了嘴起身走人。
「哎！」同學又一個拉一個無奈起身。
「打包！老闆！」
大家一邊回頭看老師，一邊催促老闆打包帶走。
一路上急行軍。
很多人腮幫子鼓鼓的，就算迎風吃的肚子疼也不敢掉隊。
路是真遠，街道也極其相似。
拐了彎過了好幾個紅路燈還是沒有到，小娟子拼命記著標誌建築，真擔心萬一需要自己回去，到時候找不到路就麻煩了。
快步急行了一個多小時才遠遠看到那白色閃光的穹頂。
「到了，那個就是！」打頭的人興奮不已。
越來越近。
路邊，無數的私家轎車停下，一個個衣著華麗的俊男靚女背著嶄新的畫板，直愣愣的站在那，家長忙前忙後的搬東西。
像極了古代高門大戶人家的千金，公子哥，只管站著，旁邊小廝忙的熱火朝天。
跟人家比起來，他們倒可憐的像要飯的。
「她都拿的啥？那麼多？」女生皺眉忍不住問法海。
大師鄙視一笑「顏料唄！估計一百個色全碼齊了！」
「咋拿那麼多？」
「不會調色唄！這要感謝老師讓你們學會自己調色，不然你看看她一個顏色背一罐多累。」
「哦！」大家豁然開朗。
大師提醒「你別看她這裝備咋咋呼呼的，肯定是菜鳥，越是這種拿的多的越不足為懼。高手標配，一盒十二色顏料一根筆足矣。」
「哦！！」大家跟著點頭。
美術考場設置在郊區，這是一座新開的體育場。
周圍還沒有配套設施，一切都是臨時搭建的。
體育場門口遍地垃圾，GG紙，深深嵌入泥里。
門口是幾米的攤位，全是顏料，見過的沒見過的顏色一應俱全。
小娟子今天才知道，有些顏色其實是可以買的，當初劉老師偏偏讓他們從十二種顏色里往出調。
如今看來他也是思量深遠啊！
「這個灰色我總是調不出來，我買點！」淼淼開口。
小鬼扭回頭：「別買，這種工業調出的顏色沒有生命，灰就是死灰，不透氣的！很影響畫面！！」
「哦！」淼淼聽勸繼續往前走。
進了大門，裡面豁然開朗。
數不清的招生窗口，早已經擠滿了人。
劉老師拍手集合，大家忍不住收了視線回頭聽他指示。
「今天我帶大家走了一趟路線，你們應該知道怎麼來了，現在這個地方就是今年新設立的考點，這裡邊有百分之八十的學校都會招生。
剩下一些美院需要單獨報名，到時候有意向的同學單獨找我。
今天，你們就負責打聽清楚自己想要考的學校具體考試時間，把名報了，祝你們成功！！」
劉老師說完，大家分散。
「你報哪個？」
「你報哪個？」應屆生如亂頭蒼蠅一樣看著眼前無數的學校不知道該怎麼選。
「小鬼！我們報哪個？」淼淼忍不住問。
小鬼對淼淼有問必答：「以往的經驗都是報兩個保底，就是最差的學校，保證你能上，再報兩個中等學校，然後拔高一下報美院！」
「哦！明白了！」淼淼點頭。
小鬼簡單指導了一下方向，可是具體報哪個？哪個學校算保底，大家還是一知半解，只能挨個窗戶眺望。
小娟子跟了一會兒，發現大家都不懂，她索性離開隊伍單獨行動，哪裡人多就過去湊熱鬧。
小娟子資金有限，她不敢隨便報，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報一個。
「呦，今天怎麼都漲價了了呢？一個學校就要一百二！」復讀生嘟囔盤算著。
「報兩個保底的吧！」男生建議。
「我可不報，要考就考自己喜歡的學校，有些學校剛開的美術系，其實根本就不教，只是為了收學生而已！」女孩道出真相。
「那好歹有一個保底啊，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後悔莫及，不好的學校也是大學！蒼蠅也是肉。」男孩則認為必須報保底。
小娟子猶豫之際，淼淼過來問：「你報哪個？！」
小娟子直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說先報兩個保底的！我不知道以我的水平哪個學校算保底！」
「那咱們去報武漢**那個學校吧，小鬼說那家學校很容易過！報名費也不高才一百！」淼淼拉著小娟子作陪。
小娟子六神無主，心想淼淼跟小鬼的關係應該不會害她，索性跟著報了那個學校。
剛報完，陳建君看到小娟子過來打招呼：「咋樣？你報了哪個學校？」
「武漢的**！」小娟子伸手給他看自己的報名表。
「那我也去報一個！」陳建君扭身去窗口交錢。
淼淼呲牙表示不理解：「他一個復讀生報這個學校不是腦子有病吧？是不是錢多燒的？要是老師知道了還不打死他！」
小娟子笑了笑：「人各有志！」
陳建君報完追上小娟子和淼淼：「今天沒有好學校了，明天再過來。咱們三個一起回吧！」
「好！」三人說著往外走。
「淼淼？」門口小鬼探頭招手，他早早就等著淼淼了。
淼淼不好意思的回頭笑了笑：「對不住了二位，我先走了，你們回吧！」
「行，你去吧！」小娟子擺了擺手。
淼淼走了，就剩下小娟子和陳建君兩個人。
「今天學校還不多，等明天才正式開始，今年能設個考點不容易，這樣以後方便多了。」
「那你們之前去哪裡考？」
「之前我們都是去本部考的！可麻煩了！」陳建君邊走邊介紹。
陳建君很健談，一路喋喋不休。
「我們去吃午飯吧！早餐我就沒吃飽！」陳建君回頭高興的開口。
「行吧，我正好請你吃飯，感謝你車上給我送吃的！」小娟子有來有往習慣了，她絕不欠別人的恩情。
「好！」陳建君一口答應。
兩個人順著原路返回。
走了很久竟然沒看到一個飯館。郊區還真荒涼。
「過了這個紅綠燈應該往左轉！」小娟子在偌大的十字路口尋找著標誌物。
「不對，你聽我的，肯定是朝這邊！」陳建君拉著小娟子衣袖趕在紅燈亮之前到了另外一邊。
小娟子皺眉看了看四周：「你確定嗎？」
陳建君拍著胸脯子：「我確定，十分確定！」
看到他這麼信誓旦旦，小娟子沒有繼續堅持，估計是自己記錯了，她跟著陳建君一路往前走。
很久很久以後，到了一片居民區，這裡總算看到煙火氣，小飯館層出不窮。
「這家吧！」陳建君指著路邊一家不錯的小飯館。裝潢的挺別致。
小娟子停了腳步，她本想著吃個路邊攤就好了。誰知道他老人家怎麼還進了飯館。
「快點呀！」陳建君回頭急不可耐的開口吆喝。
小娟子表情為難， 是自己說了要請人家吃飯的。
如今怎麼好意思拒絕，她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