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 章 下葬。

  兩個人抱頭痛哭。

  王彬簡單的吃了幾塊炸糕從三弟家出來,他不喜歡油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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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看看三妹在幹啥。

  王彬進屋看到三妹叼著煙四仰八叉心裡犯了病。

  小蘇眼睛不離像個太監一樣伺候著。

  王彬看小蘇和三妹這曖昧的舉動心裡煩躁,扭身出來。

  剛走到巷口遇到三弟。

  「吃了幾塊你就來了,咋不多吃點!!」三弟關切的問。

  「我不愛吃那玩意!我去後山溜達一圈!」王彬跟三弟指了指後山。

  「我大姐呢?」三弟問。

  「不知道啊!沒看到人啊!」王彬也很納悶。

  「那你別走背面,雪厚的地方幾米深呢!」三弟叮囑。

  「知道!」王彬抬腳往後山走。

  三弟端著炸糕進屋,他給三妹送點吃的。

  三妹剛剛哭暈過去,小蘇正給她穿鞋準備帶她去看醫生。

  後山。

  付英一個人閒逛。

  家裡人多嘈雜,付英感覺心慌氣短上不來氣,娘的死她很自責懊悔。

  村里人都說娘最後幾天受盡了虐待,還天天念叨她,惦記她,打了好多電話,託了好多人問詢。

  付英越想越難過自己哭著往後山走去。

  這個村子承載著她最痛苦的記憶,這放不下拿不起的親情一輩子都糾纏著她。

  如今娘的突然離世抽空了付英的心,她似乎還沒做好準備,她還沒來得及堂前敬孝,可是一切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後山風口,急草呼嘯,寒氣逼人,她脖子耳朵都在快速的失溫。

  北風裹挾雪沫吹的付英睜不開眼,她腳底打滑一個沒站穩滾落下來,一頭栽進雪坑裡。

  雪沫沾了一臉堵住口鼻,付英瞬間無法呼吸,一時間恐懼席捲全身,付英用力扒拉積雪拼命疏通鼻孔口腔,直到冷空氣入肺才癱軟在地。

  「哎呦,我的天~,這差點給自己送走!」付英起身,渾身冒冷汗。

  遠遠的,王彬大喊「嗨~」

  付英抬頭看去是王彬,這個傢伙怎麼跟過來了。

  付英怕王彬看笑話努力平復心情,回頭看到那個人字形雪坑她尷尬的大步往前走生怕王彬推理出來。

  等王彬過來兩人一起往招娣家走去。

  「你剛才幹啥呢?」王彬往後瞅,沒看出個所以然。

  「能幹啥?」付英著急打岔,她後背發涼不知道自己為啥這麼怕王彬看自己笑話。

  兩人一路默默的走,拐彎遇到二英叼著炸糕出來。

  「大姐,你去哪裡了?三弟剛才還去找你呢!」二英掐著糕邊走邊吃。

  「溜達一圈!」付英敷衍擦肩而過。

  「快去吃炸糕吧,一會兒帶餡的都沒有了!」二英說完自顧自往惠春家走去。

  二英自始至終沒有再去看娘一眼,她總是走來走去,見到好的就吃點喝點,反正力氣活別指望她。

  醫生給三妹注射了一針,三妹安靜了許多,乖乖的睡著。

  小蘇跟三弟把三妹送到惠春家裡,小蘇因為有事不得已走了。

  二英把炸糕遞給白錦,一人吃了一塊,

  「招娣可以,炸的挺好!」二英對惠春說。

  白錦坐在那乖巧的吃著一言不發。惠春則是偷眼觀瞧,擔心姐妹幾個找她的麻煩。

  「大姐呢?」惠春還沒有見到大姐的面!

  「去了招娣家!」二英又吃了一塊。

  「三妹這腿是咋拉?」惠春問。

  二英看了看嘆氣:「說來也寸,三妹那天要回來,正好路上希希要吃包子,買東西的功夫就出了車禍,斷了小腿!這不是剛從醫院拉回來的,醫生還不讓出院呢!」

  惠春點了點頭,空氣再次沉默。

  晚上,到了睡覺的時候。親戚近的都回了,遠的留下過夜。

  家裡地方小沒法睡,三弟把人挨個安排到村里認識的人家過夜。

  大家都安排差不多,剩下安排不掉的就在家裡打牌熬夜。

  三弟看大姐腿扭了讓二英先去守夜,後半夜自己去。

  二英打死不干,付英不得已又瘸著個腿去跪著守前半夜。

  出殯這天。

  披麻戴孝紛紛下跪。

  三妹斥巨資給娘買了上等棺材,鐵釘打的費勁。眼紅著牆邊看熱鬧的老頭老太太。

  到了最關鍵的一環。摔盆。

  三弟作為長子他此刻格外的重要。

  三弟正衣冠,他走上前吸了吸鼻子拿著盆扭回頭看著姐妹幾人。

  大家都紅著眼眶看著他。

  「吉時已到,摔盆!」大總管扯著嗓子喊。

  三弟舉起盆超過頭頂,他用盡全身力氣使勁一摔,「哐當!」盆子應聲碎裂。

  碎片飛出去,好巧不巧劃破付英爹的眼皮子,血滴下來。

  「歲歲平安,起棺~」總管特有的音調叫喊著。

  三弟哭著大喊一聲「娘!!!你一路好走嘍!。。。。」

  這一聲撕心裂肺,震人心魄,久久迴蕩在巷子裡。

  楊飛在旁邊打開錄音機,嗩吶響起,一聲聲,道不盡這人世的悲愴與淒涼。

  姐妹幾個繃不住失聲痛哭。

  王彬,白錦也紅了眼眶。

  惠春扭過頭撇著嘴給天龍戴帽子,招娣瞪了她一眼低頭不語哽咽起來。

  棺材離地抬走,姐妹幾個都急了,忍不住想伸手上前阻擋。

  二英攔著,付英和三妹只能原地跪著目送,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棺材拐彎不見,空蕩蕩的院裡只有沒燒完的紙錢,灰燼被風裹著滾來滾去。

  姐妹幾個心裡疼的厲害,摘心剜肝。

  付英爹手背擦血罵罵咧咧「這個死鬼,臨了還要喝我的血!」

  付英聽的怒火中燒。

  兩個女婿忙前忙後的抬棺材,一幫子男人大棍子粗麻繩的抬著棺材往山後頭走去。

  白色的紙錢撒了一路,不知誰家調氣的小男孩撿起來玩被家長踢屁股。

  付英娘走了,走的痛苦,走的心酸。

  她活著苦,死的時候更苦。

  如今她才算是真的解脫,不再惦念後輩兒孫,不再挨打受罵,也不用饑寒交迫啃冰疙瘩。

  這一世的憋屈,不暢快。但願能換她來世萬事順遂。

  晚上。

  炕頭上七倒八歪的姐弟幾個互相穿插著腿。

  招娣早早領著幾個孩子去她家玩了。

  三妹醒來,她半躺在那手裡夾著煙吞雲吐霧,額頭上圍著一塊泛黃的濕毛巾。

  付英坐在炕頭靠著窗戶一臉厭惡,她手裡擺弄著雞毛撣子,一根一根的梳理絨毛。

  王彬坐在兩姐妹中間喝著茶水燙的齜牙咧嘴。

  二英依靠在炕邊嘴巴里吃著炒豆子偷眼觀瞧。

  三弟則進屋一本正經的穿著鞋盤腿坐在付英旁邊,他手裡拿著帳本盤算。

  惠春撩開門帘看著擺弄的三弟白了一眼。

  付英爹始終坐在柜子邊一隻手杵著腦袋,看不清是睡著還是醒著。

  三弟咳嗽幾聲開口:「哎!娘這也走了,以後就剩咱老爹一個人了。。。。。」

  三弟話還沒說完,付英爹「嗚嗚嗚」的哭起來。

  三弟納悶看過去無奈笑出聲,付英爹哭的更厲害了。

  他這一哭不要緊,付英的心頭直冒火。

  「你哭啥呢?你有啥可哭的?你不是臨了的還往死打她嗎?現在又哭給誰看?」付英炮火連天,口水直噴。

  王彬挪了挪身體捂住瓶口。

  爹吸溜了一下鼻涕捂著臉不說話,委屈的像個孩子哽咽。

  三妹看不過,她調整姿勢挪了挪屁股,嘴角不高不低擠出幾句「說這還有啥意思,難道還想再逼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