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 章 奔喪(一)。

  一路上,三妹一句話沒說,躺在那閉著眼睛,只看見眼淚一串串的往下掉!

  二英對著小蘇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謝意。

  小蘇看三妹難過自己也跟著難過,這不禁讓他心裡愧疚,要不是自己的失誤不會讓她遭受這些。

  車子一路疾馳,後面雪花都追不上。

  富家坡,得知付英娘去世了,大家都議論紛紛。

  牆根邊,蜷縮的人們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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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餓死的,活活給餓死的,十幾天沒吃飯了,我去瞅了,碗裡都是冰疙瘩!」

  「嘖嘖,家裡冷的跟冰窖似的,老漢不給生火,被子都自己蓋著,付英娘就那麼坐著睡覺!」

  「哎,可憐哦,都說養兒防老,這還給活活餓死凍死了,這養個畜生都比他強!」

  「主要是惠春,惠春不讓三弟給付英娘送飯,還不是為了招娣和楊飛打架那事!」

  老頭子敲了敲菸斗:「嗨,人啊活多久都有命數,這閻王爺讓你三更死你撐不到五更天!」

  「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那幾個閨女還是很孝順的,年年都回來咋今年也沒見人影,要是她們回來了,付英娘還能挨過這個冬天!」

  「閨女也幫不行了,都各自有家誰能填的起這窮坑。死就死了,多活一年也是受罪,沒意思!」老頭子搖頭一臉苦澀。

  大家交頭接耳,三弟路過,眾人閉嘴。

  三弟去請了村里主持白事的大總管。

  總管問清了各個村的親戚,他手下一幫小伙子騎摩托的,騎自行車,騎馬的開始紛紛去報喪。

  三弟找來白婆子:「嬸子,我這家裡第一回辦,規矩啥的都不懂,你給主持著點!我都聽你的!」

  三弟言辭誠懇。

  白婆子對三弟說:「這人死必須要有口含錢,你趕緊找個銅錢給你娘塞嘴裡,不然一會兒塞不進去了。

  三弟村里找了一圈沒找到個銅錢,只能用硬幣代替。

  付英娘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了,身體僵硬,牙齒緊閉。

  白婆子打不開嘴,含不上硬幣。

  「這咋整?」三弟著急。

  「拿熱毛巾試試。」

  眾人想了不少辦法就是打不開,只好用力按壓,付英娘上面兩顆牙齒摁掉才勉強塞進去硬幣。

  「拿點乾糧來!還有壽衣準備好!」白婆子一句話三弟傻了眼。

  「沒有準備壽衣!」

  「嘖,哎!」白婆子長嘆一口氣,看著柜上那碗冰坨子飯她心裡難受,本來不想接三弟這活,可是想想人死為大還是幫一把算一把。

  「那就去借借看,誰家備了,實在沒有就去買!」白婆子生氣。

  三弟滿村子借,都沒有。


  總管進來:「你還要買點麻和白布,菸酒糖茶的,多包幾個紅包,有些活要給先給錢的!」

  三弟沒有錢他心急如焚。

  正在窘困關頭,付英和王彬到了。他們是從鎮上走回來的,沒有回村的車。

  付英剛把小昭送到招娣家過來,她擔心嚇到孩子。

  「大姐,你可算回來了!」三弟迎接出來。

  「娘呢?」付英急忙問。

  「屋裡呢,白婆子說要壽衣,家裡沒有,村里也借了,都沒有,你說咋辦?」

  「買唄!還能咋辦?」付英開口。

  「還有麻和白布,菸酒糖茶,你先給墊上,後頭一起平攤!」

  「這裡一千塊你都拿去先用吧,剩下的以後說!」付英慷慨解囊。

  三弟拿了錢跟著人騎摩托車去了鎮上。

  王彬身後黑了臉「咋你把錢都給了,到時候誰給你平攤?你還信他。」

  付英沒搭理抬腳進屋。

  屋裡亂七八糟,髒的噁心。王彬身後乾嘔調轉頭出去。

  付英進了裡屋。

  「大閨女回來了?」白婆媳一邊抽著旱菸開口。

  「回來了!」付英潸然淚下。

  看著老娘一副痛苦的表情她忍不住哭出聲。

  「哭哭好!哭哭吉利!」白婆子眯著眼吞雲吐霧。

  「哎!」付英止不住的流淚,聽的旁人動容。

  她伸手摸著娘的手,冰涼的像枯樹枝。

  付英看著娘枯槁的面容心裡如刀割般難受。

  她扭頭啜泣不忍心繼續看。

  付英顫顫巍巍來到櫃邊,半碗融化的冰坨子剩飯讓付英徹底寒了心。

  她碎碎念「這煤咋都是大塊的,這碗都是冰坨子,娘咋吃哦!」

  白婆子看付英傷心過度開口勸阻:「沒辦法的,閨女,這都是老人的命!跟著兒子過就看自己造化了,好兒子能享福,兒子不行就只能這樣,怪不得別人。。。。祖祖輩輩都是,命。。。。」

  白婆子起身出去方便。

  幫忙的街坊藉機過來訴說三弟和惠春的所作所為。

  大家不禁潸然淚下,不知道是為了誰而哭泣。

  「哎,我本來都打算回來的,家裡又了點事耽擱了!」付英自責。

  白婆子提褲子進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自古養老靠的就是兒子,不然家產都給兒子,你再指望閨女哪行呢?!」

  付英不說話。

  「轟隆隆!」外面是摩托車的聲音。三弟回來了,採買了一麻袋。

  三弟進屋,他凍的呲牙咧嘴。王彬後頭跟進來。

  「大姐,你看。。。。」三弟還沒說完,

  付英起身抬手脆生生的給了三弟一個耳光,三弟懵住了「大姐,你打我幹啥?」

  付英不說話猩紅著眼睛,淚水斷了線抬手又要打,旁邊人拉住她「大閨女,別鬧了!」

  王彬看傻了,付英這麼多年第一次打三弟。

  「大姐,娘沒了,你是長姐你今天隨便打,我保證不動一下。。。」

  「我買的煤呢?我問你我給娘買的煤呢?都讓你黑了是吧?你是狼轉世的嗎?你看看娘屋裡的冰坨子,你不怕遭報應嗎?」付英抽泣著質問。

  三弟自知沒理不再說話。

  白婆子開口「大閨女,別鬧了,不管誰的錯人死不能復生,別讓人看了笑話!」

  「就是,就是!」王彬圓場。

  大總管掀開門帘進來對三弟說。

  「兒子要剃頭,爹娘百日內不能動腦袋了!你趕緊點!」

  三弟抹了眼淚坐過去,總管拿著剃頭刀給他推的光溜溜的。

  三弟呲牙摸著腦袋憨憨一笑:「大冬天的挺冷!」

  付英看他這樣心裡五味雜陳。一肚子憤懣無處發泄。

  付英爹在外屋死活不敢進來,真擔心付英知道他打老婆子跟他鬧,好在三弟扛下一切。

  「大閨女,給你娘穿衣服吧!」白婆子開口。

  付英從麻袋裡拿出壽衣跟著白婆子一起給娘穿。

  人都硬了死活穿不上。

  付英擦乾眼淚問:「嬸子,不知道剪開穿好再縫上行不?」

  白婆子想了想「也行!總歸是要穿壽衣的!」

  兩個人吭哧癟肚的忙活半天總算是穿上了,壽衣上身付英娘瞬間體體面面的。

  「這村里習俗,手裡要拿糧食,一般都縫在袖子裡「白婆子提醒。

  「哪有飯,他家只有個冰疙瘩!」旁邊幫忙的女人回答。

  這話讓付英顏面盡失:「我去小賣店看看!咋的也要讓娘走的好,拿口糧食。」付英起身出去。

  巷子口,一輛麵包車停在那,巷子太窄車進不去。

  付英拐彎出來,她抬眼看到車子心裡嘀咕,這是三妹包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