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志忠家房子太小，院子裡擠滿了人，有的沒地方坐只能蹲在門口。
老大平時人緣不怎麼好，但是人死大於天，一切即將塵歸塵土歸土。
老一輩還遵守著傳下來的規矩，喪事不請自來。
哀樂響起，一瞬間吵鬧的院子就肅靜下來。
志忠帶來那位最高輩分的親戚。
他都九十多歲，耳聾眼花一臉懵的坐在那顫顫巍巍不知所措。
大哥一張黑白照片還是年輕時候照的，他英姿勃發很是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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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彬本來沒有什麼感觸，唯獨看到這張黑白照片才喚起他沉睡的記憶。
這張照片是大哥二哥一起回家過年那年照的，兄弟四個人拍了人生中的唯一一張合照。
想想大哥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自己的照片不禁唏噓。
王彬低頭眼淚潸然流下，兄弟四個，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了。
王紅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王彬：「四哥，你看我這衣服咋樣？都是志忠急著走我都。。。。」
王紅還沒有說完，王彬氣的起身離開。
王紅又轉頭問馬林：「你看我這衣服。。。」
「閉嘴吧！你只要不光屁股來就行！」馬林無語至極牙縫擠出一句話。
王紅眉頭微皺嗔怒：「你現在天天是不是就想著光屁股的女人，我看你最近跟你上班那個女人不清不楚的！」
馬林感覺天都塌了，他兩眼發黑，真希望上面擺著的照片是王紅，這個女人真是活著熬煎人。
簡單的告別儀式，大嫂全程沒有一點悲傷。
倒是三嫂子莫名其妙的趴在照片那痛哭。
小強眼淚婆娑。
「老二家的沒人回來？」總管問。
志忠撓撓頭髮：「我打電話了，二嬸說有事回不來！」
「隨她吧，老二沒了，她也不算咱們家的人了！」一位年長的親戚開口。
「行吧，那就去飯館吃飯吧！」總管招呼大家。
大哥的遺體當天就火化了，沒有按祖制停放三天土葬。
主要是大嫂急的拿火化證明去領喪葬費。
人群散去，院子裡恢復了死寂。
帥帥看著牆上大哥的照片淚流滿面。
大嫂跟志忠回來了，領了補貼和喪葬費，加上親戚隨禮的錢一共六萬多。
大嫂進門，突然抬手扇了帥帥一個巴掌。
帥帥被打多了都習慣了，他捂著臉低頭不語。
大嫂淚如雨下：「以後，你不要再幹這種蠢事，我和你爺只能幫你一次！」
志忠對帥帥說：「錢湊夠了！」
帥帥聽到後抬起頭，他驚訝至極。
大嫂換了語氣「帥帥，你以後可要爭氣啊！你可是咱們家的指望！」大嫂伸手摸著帥帥的腦袋。
帥帥披麻戴孝跪地，兩眼通紅一語不發連磕三個響頭。
志忠也紅了眼眶，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爹了。
大嫂把錢遞給志忠：「趕緊去還了！夜長夢多。」
帥帥急忙起身扶著大嫂坐到炕上。
大嫂拉過被子躺下昏睡。
志忠拿著父親的喪葬費，沉甸甸的，讓他挪不動腳。
志忠開了大門，他坐在大門口，這塊石頭父親生前天天坐。
志忠雙腿顫抖，他低頭掩面啜泣，自打他記事以來都沒有哭過，今天他徹底放肆的哭出聲。
「哐當！」門開了。
志忠戛然而止把臉扭一邊掩飾自己的悲傷。
「爸！」
帥帥出來。
「啥事？」志忠壓低聲音。
「爸！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爺爺!我錯了！」帥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志忠趁機趕緊擦乾眼淚，故作冷淡：「起來吧！以後別犯蠢事就行！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帥帥起身開門進去。
志忠騎著車子去還錢。
今天以後一切災難就結束了。
下午王彬回來。
「咚咚！」王彬扔了鞋子，小娟子在屋裡沒搭理，小昭睡覺。
「咋樣？咋這麼早就回來了？不用守夜嗎？」付英很詫異王彬回來的有點早。
「守啥夜？老大還沒涼透呢眼鏡就急著給火化了！」王彬氣鼓鼓的。
「為啥呀？這不是要停三天回老家埋嗎？眼鏡要鬧哪樣？」
說到這王彬更生氣了：「大哥單位要求火化才能領喪葬費，眼鏡不讓大哥土葬。她急得領錢給帥帥還債，下午就辦好了，真是不耽誤大家回去睡覺！」
「啥？還有喪葬費，這老大真是渾身是寶啊！」付英簡直不敢相信。
「那是，他單位政策好啊！不過以後就沒有退休金了，眼鏡算是絕了自己後路！」王彬用襪子擦著腳縫！
「三瘸子去了沒有？」付英八卦起來。
「去了，可勁哭呢，哭完找眼鏡買好，眼鏡也不搭理！」
「二嫂子你們通知了嗎？」
「通知了，人家說沒時間！我是服了，這都是什麼人呢！」王彬想到這就氣的咬牙切齒。
付英坐起身：「不回來也正常，她平時就不怎麼走動，如今二哥去世多年，她沒有外嫁帶大兩個孩子已經是可以了！」
王彬撇撇嘴：「她不外嫁，你問問她這樣的貨色有男人要嗎？一天天跟個神像一樣不通人性，哪個男人吃飽了撐的要她！」
「哎，你嘴裡沒好人！」付英又躺下，她的胃還是疼。
「哎，哥四個就剩我一個了，今天心裡難受的很！」王彬酸楚。
「不是還有你妹子王紅陪著你呢嘛！」付英打趣。
「呵呵！」人無語了是會笑的，王彬突然笑出聲給付英看愣了。
「鬧啥？」
王彬連連搖頭：「那傢伙不知道咋啦，這幾年就跟個傻子一樣，志忠給她打電話，親戚全去了，她老人家還在家裡倒騰衣服穿哪個色呢。
她親哥死了她還有心思捯飭衣服！我看她活著也是浪費糧食！」王彬已經沒有什麼詞可以形容他對王紅的失望了。
「嗯，你們家清醒的人不多！」付英裹了被子。
「哎，我也想明白了，這人啊活著的時候要好好活，不能操心那些七七八八的，不然一死啥也不是！」王彬仰面躺下看著房頂傷感。
「你東手不拿西手不捏，誰操心你也不操心，你好好活吧！且著活呢！」付英反諷。
王彬搖頭嘆息：「哎，孩子熬煎人啊！」
「都宰了吧！省的礙你眼！」付英不愛聽，王彬這是又借著話題沒事找事。
「屁話！」
「你隨了多少錢？」付英問。
「呀！」王彬驚坐起。
「幹啥？一驚一乍？」付英惱了。
「我給忘了隨禮了！」王彬瞪著眼睛看付英。
付英拍手稱讚：「真好，漂亮！上墳不帶燒紙錢，你牛逼！」
「呦呦，我忙的也沒人提醒我！這下麻煩了！」王彬趕緊給王紅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