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英怒火中燒謾罵：「真是個喪門星，一天天的鬧騰不夠了，老兩口這輩子幫了他們多少，一點好都不念，心心思思的想往死整他們！」
招娣臊紅臉低頭不語。自己娘被當眾罵換成誰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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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支棱起來：「就是，她就是個喪門星！」
楊飛扶起三弟，三弟剛坐到旁邊橫椅上就躺下睡著了，他磨牙吱吱響，不多時又破口大罵：「喪門星，打死你！」
大家無奈搖頭。
經過手術，付英娘總算是搶救過來了。
醫生疲累的走出來對家屬說：「病人身體虛弱，她有很多基礎病，這次受傷讓她雪上加霜，你們要好生給她養著！」
「知道了！知道！」姐妹幾個紛紛點頭。
付英娘被送到單獨病房裡，臉上血水結痂，插著各種管子。
姐妹三人看到娘奄奄一息的樣子忍不住眼淚直流，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大姐，以後咱們都好好的，輪流伺候老娘！讓她多活幾年！」三妹哭著說。
付英點頭，二英也同意。
這麼多年，也就是這一刻姐妹三個人心才真正聚到一起。
姐三個整整陪了一宿，天剛亮。
二英受不了了。
她站起身：「我回去看看孩子們咋樣！」
三妹點頭，付英沒說話，只是腫著眼睛用棉布毛巾給娘擦拭手臂上的血跡。
二英走了，三妹走過來：「姐！我來吧！」
付英沒搭理她。
「姐，你休息一會兒！」三妹搶過毛巾。
付英去走廊里坐著，屋裡氣氛壓抑。
付英左右看看三弟和楊飛他們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招娣一個人躺在那打呼。
「招娣，你爸他們呢？」付英推了推招娣問。
「走了，回村里！」招娣翻了個身吧唧嘴繼續。
「這是一會兒也待不住！」付英起身出去買早點。
富家坡。
三弟跟著楊飛回到村里，楊飛也熬的受不了趕緊回去補覺。
三弟睡了一路這回反倒是清醒了。
他大步往家走去。
太陽掛在天上像個裝飾品沒有一點暖和勁頭。
三弟呼吸急促，一團團白氣圍繞。
惠春剛起床，她開門敲著門口的冰溜碴子。
抬頭看到三弟回來不高興的謾罵：「死出去一夜。。。。」
惠春話還沒說完，三弟抬手給她一拳打倒在地，順勢騎在身上左右開弓。
惠春不明所以只能伸手護著，三弟拳頭雨點般落下她疼的哇哇大叫，屋裡睡著的天龍聽到聲音跑出來。
看到娘被爹摁在地上打，他情急之下抄起燒火棍對著三弟後腦勺就是一棍子。
三弟腦袋刺痛，伸手捂著頭站起來，回頭一看是兒子正目露凶光的看著他。
三弟想動手又不敢，他氣鼓鼓的扭身往街上走。
「媽，你沒事吧！」天龍看三弟走了，才扔掉棍子跑過來查看惠春。
惠春抹了抹眼淚勉強坐起身，她灰頭土臉的啐了一口：『我艹你媽的王八蛋，老娘不跟你個牲口過了！兒子，咱們走！』
天龍拉惠春起來送進屋裡。
他用毛巾包冰塊給惠春消腫。
「這又是咋回事？因為啥？」天龍心疼的眼含淚水。
惠春心知肚明，自己理虧。
她對著鏡子一瞅：「哎！又打成黑眼圈了！每次你爸只要聽了你幾個姑姑和奶奶的黑話，一準就會回來打我！你以後別跟她們來往，她們都是壞人！」
「我會為你報仇的，下次她們要是再回來我就把她們都攆走！」天龍氣鼓鼓的，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惠春聽了這話很是感動，雖然自己被三弟給揍了，可是兒子卻能在危急時刻拿著棍子救她，她感覺到幸安全和滿足。
三弟跌跌撞撞去了爹家。
付英爹正在院子裡鏟雪，看到三弟抬頭問：「你媽呢？昨天也沒回來！啥病？」
老頭子有些擔心。
「住院了！讓人給打了！」三弟言簡意賅。
「打了？誰打的，我找他去！」付英爹站起身，瞪著黃眼睛問。
「誰知道呢，醫院廁所里打的！」三弟靠著牆，沒有一點力氣，他後腦子疼的不行。
「你咋啦？」爹看他齜牙咧嘴問。
「天龍打我頭！」
「天龍？他打你幹啥？」付英爹不鏟雪了，跳出牆頭過來查看。
「我剛才給了惠春兩拳頭，天龍護他媽拿著木頭棍子打我後腦勺子，這個牲口餵不熟，對自己親爹還下死手！」
付英爹唉聲嘆氣：「你沒事幹老是打惠春幹啥呢？好好日子不好好過！她招你惹你了！」
「哎，你不知道！都是她騙三妹說娘不行了，結果三妹趕回來娘才出事被人打的住院搶救！」三弟氣的咬牙。
「這是哪個黑了心肝的缺德鬼打的？你說說，還有沒有天理了！」付英爹聽說老婆子住院搶救，他氣的鬍子顫抖。
「哎！憋屈，真他媽憋屈！」三弟說著躺平。
「回屋躺著去，躺雪地里幹啥！」爹過來拉扯他。
三弟拒絕：「別動我，讓我好好體驗一下死了以後的感覺吧，冰涼涼的多好。活著太他媽沒意思，早閉眼早安心！」
三弟心裡也不暢快，他無處發泄。
「放屁！我這還沒咋地你倒是想著死了，有我在閻王爺也不敢收你！」爹死命拉扯三弟。
三弟被拽的不耐煩了，起身自己進屋。
付英爹坐在門口台階上看著蒼茫的雪山，心裡鬱悶酸楚。
這要是讓我知道誰打的，好歹能去拼命，眼下連個人都找不著，白白挨一頓打，憋屈！
東縣。
付英買早點回來。
招娣睡醒了坐起身：「大姑，給我兩個！」
「進來吃！」付英沒有停腳走進病房。
招娣起身，瘸著麻了的腿一拐一拐的跟了進去。
「吃飯吧！」付英把早點放好。
三妹沒有回頭，只是眼淚汪汪的盯著娘，「你說她咋還不醒呢！」
「困了唄，睡好了就醒了！」招娣沒心沒肺的說著。
付英打開飯盒。
招娣伸手拿了一個肉包子，一口下去，湯汁亂濺：「嗯，好燙！」
她吸溜著胳膊上的湯汁。
付英皺著眉頭，招娣的吃相跟惠春一樣沒眼看。
「慢點，多呢！」三妹抬頭看著招娣滑稽的樣子笑出聲。
「你也吃，小姑，別哭了，我奶奶沒事的！醫生都說沒事你還急個啥？」招娣不會安慰卻儘量說著寬慰的話。
付英聽了撇嘴譏笑：「你少折騰你奶奶點也不會有今天！」
「別說她了，她懂個啥！」三妹老好人做習慣了。
「孩子都快嫁人了，她還不著調！」付英看不上招娣。
「你們過嘴癮就行，我無所謂隨便罵！」招娣一個手掐了兩個包子蹲在門口吃。
付英和三妹都沒了脾氣，你說遇上這樣的人你罵的都沒了動力。
「過來坐著吃，你長工啊，還蹲在那，不知道人以為我們欺負你呢！」』付英看不過去責怪。
招娣起身過來，又掐了兩個包子。
付英一口老氣差點沒上來：「 餓死鬼轉世！」
付英對三妹說：「吃吧，一會兒屁也不剩了！」
三妹搖搖頭：「二姐還沒吃呢！」
付英心裡不悅：「行，你們親，互相惦記著吧，愛吃不吃！」
付英吃完扭身出門。
招娣追出來大喊：「大姑，你去哪裡？」
「回家看看！咋啦？」付英邊走邊問。
「那個中午吃啥！」招娣呵呵一笑。
「吃我！」付英聽到她說話就莫名火大。
招娣看付英走了進屋對三妹說：「我大姑現在咋總是愛發火呢？三句不到就齜牙咧嘴的！」
「嫌咱們煩了唄！」三妹漫不經心。
招娣湊過來看著付英娘的臉問三妹：「小姑，你說會是誰打的呢？咋下手這麼狠呢？無冤無仇的！」
「不知道呢，肯定是碰上神經病了吧！」三妹也猜不透。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什麼人能跟到醫院去把奶奶打了，而且偏偏你不在的時候。。」招娣胡亂分析了一通感覺都說不通，她索性又裹了衣服去睡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三妹瞬間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