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 章 買草風波。

  三月底,富家坡。

  招娣家的牛沒有草料了,正是秋黃不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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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飛跑了好幾個村才買到草料。

  跟人家談好價格,湊了足足兩大車。

  楊飛給招娣打電話,讓老丈人借車來拉草。

  招娣大步小顛的往三弟家走去。

  一進屋子,看到一幫人正喝酒呢。

  「呀!招娣來了!快吃點。」楊建福開口,他是楊飛的大伯。

  招娣笑了笑扭頭對三弟說:「爸,楊飛在坳溝村買到草料了,他說還有一車讓你去拉回來餵牛!」

  這話一出,幾人端著酒杯看三弟。

  三弟高興咧嘴笑:「我上次跟飛飛提了一嘴,這姑爺真記心裡了!」

  「那是,我楊家的女婿都給力。」楊建富拍著胸脯憨笑。

  「那你就去給拉回來吧!都是親家!」張大頭藉機架秧子讓楊建富去拉。

  「拉就拉,剛買的拖拉機正愁沒處練手呢!」楊建富一口乾了。

  三弟深表歉意。「這才喝一半也不盡興,對不住各位啦!」

  「有啥對不住的,我們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咱們早點弄好回來繼續喝!」楊建明,楊飛的三叔提議。

  「行啊!我看行!」三弟贊成。

  張大頭也要起身,他酒量不行有點喝多了。

  楊建福表情嫌棄:「你快別去了,平時走路還扶牆呢去了能幹啥?礙事!」

  張大頭不樂意。硬是把自己從炕上拔起來。

  不多時,楊建福開著拖拉機到了三弟院門口,他臉通紅,酒氣十足。

  惠春和招娣十分擔心:「這不行吧,喝這麼多開車別出事吧!」

  「烏鴉嘴!」楊建富翹著蘭花指訓斥。

  三弟不以為然奉承,「他的酒量再來兩瓶白的都放不倒!」

  「就是,放心吧!嫂子,楊建明腳底打絆子。

  兩人爬上車,張大頭拽著車幫不鬆手,三弟和楊建明耐不過他麻纏只好一把給他拽上來。

  張大頭上車窩在拖車裡躺著睡去了。

  「你看這人,不讓他來他偏來,來了又睡覺,你回家睡覺不舒服嗎?非跟著受罪!」楊建明用腳踢了踢張大頭的腿。

  按著路線往坳溝村走。

  富家坡四面環村都有小路直通,但是數今天這個村路最難走,一邊是山一邊是溝壑,數丈深,裡面全是石頭。

  這窄窄的一條路不容有任何閃失,全靠技術。一但不小傷心就能翻車掉溝裡頭見閻王。

  拖拉機一起一伏,三弟坐在車幫上有些緊張:「兄弟,可千萬注意點,不能出事啊!」

  「放心吧,我多少年老司機了!」楊建福扭回頭皺眉不滿。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你看著溝多深,掉下去沒活頭!早知道繞個大路了!」三弟心中緊張擔心,後悔聽楊建富的走小路。

  「那大路多遠呢,天黑到不了,沒事的,我哥技術一頂一。」楊建明拍著馬屁。

  這路上裂著縫,像是土地被扯開了口子。

  「行不行,這路面不對頭,不會要塌吧!」三弟仔細瞅瞭心裡惴惴不安。

  「沒事。。。。」楊建富還沒說完。

  後車斗子的輪胎被石頭卡了一下,「哐當,」幾人被顛簸的差點站起來。

  「慢點,慢點!」三弟幾乎要跪求了。

  「看你那膽子,雞蛋大!」楊建明嘲笑三弟。

  「哐當!」又一下。

  原本平整的路面突然開裂,靠溝的一邊路「轟隆」一聲塌掉半塊,變成了大坑。

  拖拉機車頭過去了,車斗子開始傾斜,搖搖欲墜,幸虧中間軸承扛拽著車頭,沒有馬上掉下去。

  「跳車!快跳車!」楊建福邊跳邊大喊!

  楊建明和三弟嚇出冷汗,兩人起身飛下車。

  張大頭酒喝多了,他被驚醒眼睜睜的看著腿卻動不了!

  「下車,快下車呀!三弟和楊建明楊建福瘋狂叫喊。想要伸手拉他。

  張大頭剛抬起腿,整個人和拖拉機一起掉下去了。

  「轟隆隆。。。哐當。。。」塵土飛揚衝出數米高。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三弟臉色煞白,楊建福楊建明兄弟倆嚇的汗毛豎立再也不迷瞪了。

  三人緩慢探頭不忍直視,溝壑里拖拉機倒扣在張大頭身上,他的頭部位置淌出液體。

  「快,,快打電話!」三弟幾人慌成一團。

  富家坡。

  招娣哭喪著臉找到惠春:「完了,完了,出事了!張大頭掉溝里讓車給蓋了!人估計是夠嗆了,你看孩子我過去一趟!」


  惠春罵罵咧咧,她抹著眼淚抱起幸福往外走。

  剎那間村里傳開了,大人小孩急的往下村跑。

  張大頭被抬回來,後腦勺出血,人昏迷不醒。

  「趕緊送醫院!」村長和支書安排著。

  楊飛左等右等不見人自己開車回來了,到了才知道出事了。

  他大罵叔伯們:「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們去就好了,你帶上他幹啥?平時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真是服了你們了!」

  「他要去的!」楊建明不服,看著侄兒這麼說自己不高興。

  「他要去的你就帶著去,這下好了,他要是死了你就等著賠錢吧,你家那頭牛正好賠,還不一定夠!」

  楊飛的話點醒了楊建福,他急忙給家裡打電話。

  上次石磊爸被撞死,劉老大提前轉移財產保住了家用,他也準備走這條路,就算去坐牢也不能把錢都賠給人家,畢竟他家可是有二十頭大黃牛的。

  楊富老婆反應迅速,當天開始處理,三弟則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咋辦,這他娘的算是倒霉透頂了!」

  張大頭被送到縣醫院,治不了,又轉到市醫院。

  三家人一人出了一萬塊付了手術費以後就不再出錢了。

  張大頭做了手術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家裡人沒有錢繼續住院只好把他接回來伺候。

  張家娘倆哭天喊地,日日上大隊抗議維權。

  村長和支書也很難辦。

  今天,張大頭女人兒子又來了,「村長,支書,你們說怎麼辦?我爸是去幫他們忙的,現在出事了他們都躲起來一分錢不給,我爸怎麼活?好好一個人就這么半死了找誰說理去!」

  村長撓了撓頭:「小伙子,你也是個大人了,你知道這是屬於民事糾紛,我們不好出面處理的,你們打官司吧,讓法律來處理,到時候該賠多少讓他們出!」

  「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們也不管了我們怎麼活啊?我要讓他們償命!」張大頭女人坐地上拍腿哀嚎。

  「你看你這是鬧啥呢,你跟大隊這鬧騰不合適,我不是說了去上訴打官司嗎?」村長不耐煩伸手去扶女人。

  「媽,上訴吧!打官司!」兒子下了決心。

  「打官司要錢的,請律師也是要錢的,你爸現在躺床上每天要花錢的,這官司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咱們怎麼能耗的起!」女人說著更傷心了。

  「沒有別的路可走,咱們總不能天天擠牙膏一樣去找他們吧,還是讓法律判決吧!」兒子勸說。

  「你看,小伙子明白人!趕緊去辦吧!」支書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