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彬知道付英花四千給小娟子上高中,他心都在滴血,差點沒撅過去。
「敗家娘們,這錢擱農村都能娶個媳婦了!以後得加到她彩禮裡頭!」
「還不是你賤,一碗麵條子四千,爽不爽?你不是喜歡節省嗎?這回滿意了?」付英咬牙切齒。
「別啥都怪麵條子上,還不一定是不是呢!我看就是考不好找藉口!」王彬始終不承認。
「就是殺人犯法,不然我今天就一刀一刀活颳了你!」付英看到王彬死鴨子嘴硬怒火中燒。
小娟子也心裡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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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皺著眉頭勸阻「大家快別理他了,這樣的人還跟他說啥呢?他心裡就是想氣死咱們娶後老婆呢!都別上當,咱耗死他!」
「你放屁!」王彬一聽後老婆被氣笑了。
付英也沒忍住。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小娟子起身進裡屋關了門,她現在不想糾纏這個問題,只想著暑假趕緊賺錢。
屋外付英跟王彬狗扯羊皮,繼續掰扯。
二中頭部學生都到市里去讀書了,儘管一中提出免學費還給獎金,那些家長也不為所動。
一中高分學生並不多,所以每年高考也不怎麼出成績,到現在為止考的最好的是復旦。
高東海,李佳,蘇強和楊偉都沒有考上,他們的分數在六千那欄,再往下的分數就不要了。
交了錢,哥幾個又去了遊戲廳。
「你交錢了嗎?」李佳問蘇強。
蘇強搖搖頭,眼眶紅紅的!
「沒交?為啥?」李佳眉頭緊皺。
「我不念了!」蘇強脫口而出。
「啥?不念了?」三人吃驚回頭異口同聲。
「不念就不念了唄,大驚小怪的!」蘇強強顏歡笑。
「不是,大哥,你不念了幹啥去?」
「你為啥不念?你的意思還是你家裡的意思?」幾個人明顯著急了。
「就是,說好一起的,你怎么半路當逃兵了!」李佳不高興的摔著滑鼠。
「我的意思,我不想念了,念也念不好白白浪費錢,家裡不寬綽省下錢給我妹子讀!」蘇強說的理直氣壯。
「你會後悔的,你以後鐵定會後悔的,且不說考不考的上大學,最起碼要高中文憑,你初中文憑出去能幹啥?扛麻袋嗎?」李佳苦口婆心勸阻。
「就是!你這年齡也幹不了啥啊?你急啥呢?以後長大了自然能賺錢,難道這五六千就買了你的前途了?」楊偉搖頭嘆息。
「哎呦,六千多也不是小錢你們又不出,瞎逼叨幹啥?就憑咱強哥的能力去哪裡不是個尖子!」高東海向著蘇強。
「切!你不是怕他跟你搶王小娟吧!」李佳懟高東海。
高東海一時語塞。
「聽說王小娟也沒考上,真是可惜了,她一直那麼優秀那麼努力!」蘇強不禁感慨。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這不是疫情考三門嘛,她都是副科拉分!」李佳說出關鍵。
「哎!以後你們走的是陽關道,我自己去過我的獨木橋!等你們發達了別看不起我就行!」蘇強盯著屏幕視線模糊!
「這話說的,誰先發達還不一定呢!你先去社會上闖,以後我們跟你干,給你打工。」楊偉打趣。
「來吧!哥幾個最後再組隊一次!」
蘇強,他選擇結束無憂無慮的學生生活,他知道自己成績差只能混個高中肯定考不上大學,索性直接給父母省錢。
自己孤獨勇敢的邁上了走社會的步伐。
寧寧也沒考上,交了五千多。
暑假,有的同學跟著父母去旅遊,有的則是吃喝玩樂躺著看電視。小娟子跟著付英起早貪黑瘋狂賺錢還債。
湊夠了錢,付英趕緊還了侄兒的一千塊。
從那天過後大家心裡又舒暢了,剩下的就是攢開學的學費和過冬的煤錢。
王彬手機響了。他一看是三弟的號就不高興。
三弟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個二手手機,只要有話費,他一喝酒保准把手機里的每個人挨個問候一遍,話費用完又扔那躺著了。
「喂!」王彬不耐煩。
「姐夫,大姐夫,我爹得了布病,他在你們縣防疫站里,你們去看看吧!」三弟電話里大著舌頭。
「啥病?」王彬沒聽清,皺著眉頭問。
「布病,就是跟羊身上傳染的,被村里集中拉到縣裡防疫站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三弟沒說完手機沒費了。
「真你媽的麻煩,你自己的爹你不去看讓我去看!」王彬氣的嘴唇子都哆嗦。
「啥事?」付英抬頭詢問。
王彬嘆了一口氣斜楞著眼珠子:「你爹得布病了在縣防疫站,你弟打電話讓你管!」
「布病?咋得了布病呢?」付英之前倒是聽人說過,但是從來沒見過!
「誰知道呢?給你弟放羊傳染的唄!我跟你說布病是傳染的,你別把他帶回家!」王彬下了死命令。
付英看他那死魚臉很生氣,扭身不搭理他。
包完菜,付英沒有找其他的活,跟著一起來的女人坐車回去了。
拖拉機上,付英被風吹的嘴歪眼斜的,她吐了嘴裡的沙子問旁邊女人:「咱們縣還有防疫站呢?」
「有啊!老縣城人都知道!」
「在哪裡呢?」付英追問。
「就是二中旁邊那條巷子裡頭,咋啦有啥事?」女人反問。
「沒啥,我爹得了布病在那看呢,我打算去瞅一眼!」付英和盤托出。
女人很是驚恐:「布病啊?今年鄉下布病挺嚴重,好幾個村子的人都得了,說是盜汗還尿血渾身無力啥的!有的都影響生育呢!」
」這麼嚴重?你說之前也養羊咋沒見這病呢?現在動不動就是傳染病的真嚇人!」
「嗨,誰知道呢,我家孩子說是病毒進化變異了!我也鬧不明白,不過你要注意點那病可是傳染的!」女人邪乎付英。
大家都說這病傳染,三弟也沒過來送爹,付英心裡打鼓。
到了防疫站,付英站在門口,她腿哆嗦不停手心冒汗。
「如果進去自己傳染上,回家會傳染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可就後悔來不及了。不進去,爹自己來的,生了病沒人照顧一個人在那怪可憐的。」付英頭腦風暴左右打架。
糾結了一會兒,她還是咬牙決定進去,畢竟是生養一回的爹,不能看他生病自己袖手旁觀。
屋裡,爹正躺在那輸液。
付英摘了頭巾靠近,爹的面色如鐵鏽般黑紅色,人消瘦的不像樣子,看的人心酸。
「爹?」付英慢慢靠近,旁邊還有其他輸液的人。
「大閨女來了!」付英爹表情痛苦喉結動了動:「給爹拿點水喝!」
付英走到醫生那要了杯水遞給爹:「難受厲害不?」
「還行!昨天晚上發燒挺厲害!今天一早大隊排查把我們都拉上來了。」爹喝完水慢吞吞的說。
「咋還得了這個病呢!」付英懊怨。
說到這,爹突然開口:「你快回去吧,聽說這病傳染呢,別給你傳染上!」
「哎,沒事,我不來照顧你誰照顧你!」付英走到醫生那詢問布病的情況。
「老爺子這個還算輕微,目前就是發燒,輸幾天液差不多可以恢復!」
「那這個病傳染嗎?」付英很關心這個問題。
「通常情況是不會人傳人,但是如果有血液或者食物的污染可能會出現人傳人,要做好防護!」
「哦!謝謝醫生啊!」付英心裡才有點安慰。
輸完液,付英帶著爹出來,防疫站是不能過夜的,沒辦法還是得回家。
付英想起王彬的話,他要是知道自己把爹帶回家肯定要鬧騰,但是也不能讓爹住街上吧。
她心一橫決定帶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