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王樹明回頭問:「去哪個醫院?」
三妹想聽聽王樹明的建議「你覺得看燙傷哪個醫院好些?」
「燙傷是吧!那就去二院吧那有熟人好辦事!」王樹明打了個電話啟動車子。
一路上,付英爹傻呵呵的看著窗外,他也不管這個男人是誰反正能辦事就行。
二院,王樹明樓上樓下忙乎,找了熟人託了關係直接插隊排到前面去了。
詳細檢查了一番沒啥大礙,醫生在本子上劃拉著。
王樹明問「這嚴重不?以後會不會影響脖子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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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連忙點頭,王樹明問了她擔心的問題。
醫生抬起頭細心解釋「從燒傷面積和程度看不是很嚴重,孩子還小,先用藥塗抹看皮膚的生長能力,後期不行再做決定。」
「哦!這藥能促進皮膚生長是吧?多來點,他們回老家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醫生笑著搖搖頭,「有保質期的,開多了沒用!」
得知天龍沒啥大事,三妹和爹放了心。
「謝謝啊,今天多虧你了!」爹鼓足勇氣感謝王樹明。
「不用客氣,自己家人,應該的!」王樹明順嘴說。
三妹瞪了他一眼,王樹明笑嘻嘻的撓撓頭。
「咱們去吃飯吧!你看伯父這麼遠來一趟不容易!我該表示表示!」王樹明提議。
「行!你安排吧!」三妹沒有拒絕。
飯館裡,爹吃的紅光滿面,滿口流油。
王樹明時不時給爹倒酒夾菜儼然一副女婿樣。
他做事妥當,樁樁件件都在三妹心坎上。
不但沒有嫌棄爹老土,更不嫌天龍不懂禮數上躥下跳。
總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對待他們。三妹看的歡喜欣慰。
吃過飯,王樹明把老人和孩子一起送回來,下車的時候,他伸手拉住三妹的手。
三妹詫異抬頭看他:「有事?」
「沒有,我這幾天要去複查一時半會回不來!你要照顧好自己。」王樹明像是在做最後道別一樣深情款款。
三妹聽了心裡頓時涼了半截,「等我一下!」
三妹把爹和天龍送回去又扭身出來上車。
她急切的詢問「你要去哪裡複查?誰陪你去?用不用我幫忙?」
王樹明看著三妹一臉著急的樣子心裡寬慰,他滿臉寵溺的笑了笑:「去北京,我哥和姐都去,放心吧,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王樹明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平安扣遞給三妹:「一對,給你一個!我求來的!」
三妹看著平安扣心裡五味雜陳:「應該是沒問題的對吧?」
「會的!」王樹明拿起平安扣想給三妹戴上。
三妹伸手拒絕,她低著頭眼噙淚水:「你要是平安回來再給我戴!」
王樹明抿著嘴點點頭。「等我!」
「等你!」三妹下車揮手道別。
過了一個星期,三妹內心焦灼忍不住撥了王樹明手機,關機!
她開始心神不安想入非非,時不時拿出平安扣默默祈禱他一定抗癌成功。
又過了一個星期,手機依舊打不通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裡,是死是活的。
三妹精神萎靡。
最近,非典病毒傳到北京,人們十分惶恐,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很多場所都停業了,道路封鎖。
本來爹還打算帶著天龍回去,結果走到車站被攆回來。
「這老家都回不去了?」爹一臉的苦相。
「這非典挺嚴重的,都死人了,啥時候疫情得到控制才能解封吧!」三妹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心裡沒底。
爹在的日子,三妹又加重了開銷,她買了摩托車後剩下的錢日益減少。
三妹身上瘙癢,她不得已騎著摩托車去溫泉想泡澡,可是溫泉已經關閉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哎,這啥時候是個頭啊!」三妹敗興而歸心情鬱悶。
二英過來幫著三妹搓背抹藥:「你這邊又起了,你最近忌嘴沒有啊!」
「我忌了呀!肯定是沒泡澡復發了!」三妹想到溫泉關門心裡就懊惱。
「哎,你說說這日子過的人心惶惶的,啥時候就能過去了,幹個啥也不方便!聽說很多人都被集中隔離了!」二英邊擦邊念叨。
「不知道老家那邊咋樣了!爹也回不去,嫂子該著急了!」三妹想到這事忍不住的憤懣。
富家坡。
惠春一段時間沒見兒子心裡想念,天天坐在家裡罵付英爹。
「老不死的,一天天真能鬧騰,也不是把孩子帶哪裡去了!」
三弟聽她罵的麻煩回懟:「還能帶哪裡,不是去三妹那給孩子看病了?你要是帶的好孩子也不至於遭這罪!」
惠春一聽這話也來氣了:『又不是我推的,還不是你餵的那隻死羊頂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
三弟不耐煩起身背抄手出去。
「你去哪?吃飯呀還往外跑!」惠春從灶坑裡起來大聲喊。
「我腦袋疼去小賣店買酒喝!」
惠春一聽三弟要喝酒,肝都顫,心裡暗暗罵自己多嘴了。
三弟往外走,迎面碰到親家公正好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盆子,見到三弟笑臉盈盈:「嗨,親家,你猜這是啥?」
「啥?看你神神秘秘的!」三弟一臉好奇過來掀開蓋布。
「野兔!飛飛套的,我這剛煮好,咱倆喝它點兒?」親家公挑著眉。
「行啊,喝點兒就喝點兒!好久沒吃野味了我這正饞著呢!你先進屋我給你去買酒!」三弟大步往小賣店走去。
惠春看到親家公來了,她走到院子問,「你這又鬧啥呢!」
親家公走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惠春:「我這不是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惠春撇嘴,看著他鼻孔里炸出的兩根毛犯膈應:「我可不愛吃這玩意!」
惠春說完扭身往外走。
「你去哪啊?真不吃?一會兒不給你留啊!」親家公踮著腳尖吆喝惠春。
惠春嘴巴里念叨:「誰稀罕吃你那點破東西!餿了吧唧!」
惠春在井台邊跟人們坐著聊天。
「聽說了沒有,老張家兒子昨天從北京跑回來了,半夜讓人拉走隔離起來了!」
「哦,聽說了,說是非典病毒已經從北京帶回來了,這不是在找那個叫什麼。。。」
「傳染源!」旁邊男人接話。
「對,傳染源,就是他身上攜帶病毒,到哪裡就傳染給你了,然後一個傳染十來個!」
「你說說,活了這麼久還第一次聽說!太嚇人!」
「啥呀,三年一災荒,十年一瘟疫,過去是天花麻風你都忘了!」老頭子吧唧水煙。
「還真是,不過疫情一般三年鐵定就過去了,該死不得活還是別天天瞎擔心了!」
「我都這把年紀還怕啥呀,就是可憐那些年輕人了,聽說都死好幾個了!」老頭子磕了磕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