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一樓大廳,大堂經理喜笑顏開的迎了上來:『王老闆今天大駕光臨啊?咱們還是福壽閣?』
王樹明點點頭。
經理抬手,兩邊服務員齊喊:『福壽閣貴賓兩位!』聲音此起彼伏。
三妹瞬間就像回到過去,她曾經當服務員招待別人也是這麼喊著的。
如今真是恍如隔世。自己也人模人樣的享受一次。
福壽閣。
王樹明脫了大衣,兩邊等著的服務員接過來把二人衣服掛好,又給他們開了酒點了菜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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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和王樹明對坐著,隔著大大的桌子。
王樹明雙手交叉身體後仰審視三妹,三妹也毫不畏懼的回看著,二人眼神打架一番,王樹明敗下陣來。
他尷尬的咳嗽兩聲直起身「美女在哪高就啊?」
「混江湖的!」三妹翹起二郎腿一臉紈絝。
「你是混過江湖的?」王樹明眯縫眼睛不相信。
三妹點了一支煙,青煙裊裊想給王樹明個下馬威。
王樹明舌頭頂腮挑眉一笑「逗我呢!」
三妹冷哼撇嘴「你也可以這樣想!」
王樹明什麼人沒見過,過手女人也不少,可是眼前這種帶刺玫瑰還是第一次見,人長的好性子野真是讓人的征服欲爆棚。
不多時各種山珍海味齊齊上來。
「吃吧,今天特意為你點的!」王樹明起身給三妹倒了紅酒。
三妹當然知道對方是什麼人,自己好歹也算是個半個江湖人,這種老套的把妹手段見識多了,只是她好久沒遇到了現在無聊也不介意重溫一下。
「謝謝!我不喝酒,喝酒不能開車!」三妹掐煙推杯,紅色朱唇冷冷上翹。
「對哦!是我疏忽了!那你吃這個大蝦!」王樹明又過來給三妹剝蝦。時不時的靠近。
「我不吃海鮮,過敏!」三妹漫不經心。
「是我失誤沒有提前問你擅自做主了。王樹明有些措手不及」那你能吃什麼?」
「疙瘩湯,麵條,稀飯,越清淡越好,我有病!」三妹彈了彈菸灰。
「啥病啊?這麼忌嘴!」王樹明斜眼看著三妹,不知道三妹的話是真是假。
「皮膚病,要忌嘴!所以才去泡溫泉的!」三妹懶得和他周旋索性和盤托出。
「哦!皮膚病啊!這不是啥大病不礙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王樹明的話讓三妹欣慰,病人最喜歡聽別人這麼說。
隨後三妹吃了點麵條匆匆結束了。
「油錢多少?」三妹輕輕擦了擦嘴角。
「那點小錢不值一提,你這不是陪著我吃飯了嘛,抵了!」王樹明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
「這是你說的,現在不要這事就算結束了,過期不給啊!」三妹瀟灑起身。
「你看你說的,我還能翻舊帳不成!」王樹明跟著起身。
兩人拿了衣服出門,王樹明伸手一勾,大廳經理跑過來拿著一個袋子遞給王樹明。
「給你!」王樹明扭身對三妹說。
「什麼?」三妹眼神詫異。
「女士香菸,很香的!」王樹明笑嘻嘻的看著三妹。
「不要!」三妹搖搖頭裹著大衣往車邊走!」
「給你,買都買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抽這個!」王樹明追在後面。
三妹沒說話,開了車門,王樹明藉機把煙扔進去。
「走了!」三妹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嘖,這小勁兒真颯,我喜歡!」王樹明半天沒回過神!
富家坡。
石磊娘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她心裡惦念老頭子,這都一個月了也不回來。
今天趁著石磊不在家她悄悄溜出去。石磊總是威脅她不讓她出門,她都快抑鬱了。
「呀!石磊媽,你可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行了呢!」胖嬸從小巷子裡出來。
「說啥屁話呢!我福大命大!」石磊媽跟著她肩並肩。
「咋樣,都恢復了?沒啥後遺症吧!」胖嬸上下打量。
「好多了,就是呼吸不太好,老是感覺胸口有石頭壓著!」石磊娘伸手比劃著名。
「嗯,慢慢養著吧,畢竟遭遇這麼大的事情你還算厲害的,一個人都能扛下去,要是我沒了老頭子一天都難活!」胖嬸一臉同情。
「就是。。」石磊娘順著胖嬸的話說了一句突然意識到不對:「誰沒了老頭子?」
「你呀?咋地?你還不知道?」胖嬸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是誰瞎說我老頭子沒了?他在醫院治病呢!石磊今天就去看他爸去了!」石磊娘突然心疼的站不住。
胖嬸見狀有些害怕扭身往回走。
「哎,胖嬸子,你說清楚誰瞎說的!」石磊娘扶著牆往下蹲,她頭暈目眩的。
胖嬸邊走邊打自己嘴巴子:「多嘴,多嘴!改不了的臭毛病!」
石磊娘緩了半天扶著牆自己回去了,她看著院子就在眼前,可是兩條腿都軟了這個小土坡怎麼也上不去。
她回想著一切的不合理,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老頭子真沒了,要是在的話一個月時間也該回來了,定是兒子瞞著自己。
石磊娘坐在石頭墩子上看著村子,積雪覆蓋著一切,冷冷清清沒有一點生機,她此刻呼吸更加困難,心一橫不想活了。
石磊娘像著魔一樣起身輕巧的爬上土坡,她找到一根繩子喘著粗氣到糧屋給自己打了個結。
聽著「哐當」一聲水桶倒了,石磊娘掛在那蹬腿。
石磊去鎮上買藥,娘的肺病還要喝藥養幾個月才能好,他此刻心力交瘁,但是身為長子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他甚至都沒來的及給父親辦個葬禮就匆匆埋了,他生前還說要土葬,可是偏偏火化了,老父親的遺願也沒達成。
石磊重重嘆了一口氣停車拿藥準備進屋。
餘光看到糧屋門開著,石磊過來查看,一看不要緊,嚇的他瞬間腿軟了,只見娘伸著舌頭吊在那。
「我滴娘啊!」石磊爬過去抱著娘的腿卸下來,娘倆連滾帶爬的摔了個四仰八叉。
石磊顧不得許多過來摸氣息,不停的按壓,掐人中。
直到娘還有微弱的氣息才鬆了一口氣。
醫院裡,醫生給石磊娘打上點滴搖搖頭對石磊說:「病人腦部缺氧可能導致植物人,你要有心理準備!」
「怎麼可能呢?」石磊不明白。
「她本來肺部就沒有恢復好,加上窒息時間過久,雖然保住了命但是大腦會有所損傷,就算醒了也會影響智力!」醫生詳細的解釋。
石磊一聽心裡暗罵:「這要是變成植物人自己可是要遭老罪了,早知道索性就不救了正好跟爹搭個伴算了!」
石磊站在空蕩蕩的走廊,心情衰敗,這下自己真的是進退兩難。
本來還想著娘慢慢好了讓她自己在家,大不了再找個老伴一起湊乎過著自己也能放心,現在弄成這樣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石磊氣的直捶牆。
屋裡,別人家的兒女都貼心擦拭,石磊看到就煩躁。
「三號病人家屬,病人小便了。」護士出來大喊。「人呢?」
石磊心頭淤堵,越想越氣連夜去了劉老大家。
屋子黑洞洞還是沒人,一家子人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石磊又把玻璃重新砸了一遍泄憤。
他發泄累了坐在門口抽菸,心頭恨意滿滿。
恨爹不睜眼就這麼送了命,恨娘尋死覓活牽連自己,恨三妹水性楊花,恨所有人。。。
可是色厲內荏的他又不敢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只能勸解自己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