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大門關上了，付英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鑽進被窩裡。
裡屋小娟子睜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昏昏睡著了。
王彬推著摩托車出來，天寒地凍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渾身哆嗦，連續跑了幾個加油站都沒有人，黑燈瞎火的。
王彬沒辦法繼續往前騎，總算在一個小加油站看到屋裡有燈光，應該是工作人半夜起床方便吧。
王彬隔著玻璃敲了幾下：「師傅，給加點油唄！」
屋裡男人不情願的起身披了件大衣開門問：『要啥油？』
「柴油！」王彬跺著腳。
男人回頭看了看地上：「這有一桶，要拿就一桶！少了我懶得動！」
王彬看到屋裡地上的鐵皮桶是中號的也還行：「多少錢，連桶都算上吧，家裡急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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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撓撓頭：「桶不能賣給你，我還留著有用，你放點押金用完還回來就行！」
「這樣也好！」王彬感覺這個方案更實惠，連忙點頭感謝。
王彬交了錢托著油桶往住家村趕。
一路上車輪打滑幾次險些摔倒，耳朵凍的麻木也不敢用手摸，只能齜牙咧嘴的往前騎，王彬心裡罵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騎了半個小時，遠遠的看到一戶人家開著燈，三弟的拖拉機停在路邊。
王彬停車過去查看，油箱裡果然是沒油了。
王彬打開蓋子倒油，只聽屋裡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王彬皺眉心想：「老子大雪天給你送油，你倒是在這快活的吃香喝辣！」
王彬把桶放好捂著耳朵進門，三弟抬頭一看是王彬，滿臉笑意：「姐夫，快來喝點！這野兔肉真好吃！」
三弟本是來這小賣店取暖，碰上店家剛從外面套了野兔回來，他一百塊買了兔子讓老闆娘煮著吃。
王彬心裡惱火：「柴油給你送來了，我回去了！」
「哎哎，別走啊，姐夫！喝點！」三弟大著舌頭拿著白酒招呼王彬。
「完蛋玩意！」王彬出門騎摩托車走了。
屋裡，三弟繼續，身上剩下那點錢又買了兩袋花生米。
老闆娘一邊收著錢一邊跟著吃喝，這樣的冤大頭也是活久見。
王彬一路戰戰兢兢雙腳撐地的騎行，總算到了加油站，他又把桶還給男人拿了押金往回趕。
他瞅了瞅時間已經三點多了。
「哐當！」門開了，王彬罵罵咧咧推車：「這個破門老是這個聲音！砸爛你算了！」
付英一直沒睡，她心裡萬分惦記，擔心三弟出事也擔心王彬出事，聽到大門響了才心掉到肚子裡。
付英起身開燈，裡屋小娟子被光刺醒。
王彬開門黑著臉。
「咋樣？加油了沒？」付英爬起來問。
「能不加嘛！」王彬兩片嘴皮子摩擦勉強發出一個抱怨的聲音，他心裡生著悶氣。
「他人呢？你送他到了富家坡沒有？」付英繼續追問。
「想啥呢？我能半夜起來給他去送柴油已經仁至義盡，我又不是他爹我還給他送回去，我怕他找不到路呢？開什麼玩笑！」王彬怒氣衝天開始嚎叫。
「那你把他一個人丟在路上了？他本來就喝了酒萬一睡到雪窩裡就凍死了！」付英著急了。
「凍死正好，少個禍患！」王彬脫了鞋用手捂腳。
付英看王彬如此生氣也不再多說什麼，躺下背過身去深深嘆了一口氣。
「希望他沒事吧！要不爹又該怪咱們了！」付英念叨。
「他能有什麼事？純屬玩人呢，大半夜來大半夜走，咋就不知道加油非要半路給我打電話，那就是心裡吃准你肯定讓我去送唄，都是你們家人慣的！」王彬鑽進涼颼颼的被窩裡。
「那咋辦呢？現在說這些有啥用，總不能看他死吧！」付英扭過身。
「哼，死了就利索了！」王彬看著房頂關了燈。
「你看看你說的是人話嗎？啥叫死了就利索？也不嘴上積點德到時候遭報應！」付英白了他一眼。
「遭報應？我可不會相信那些東西，就三弟這樣打爹罵娘的都不遭報應還能什麼遭報應？都是騙鬼的！」王彬冷笑。
付英又按捺不住問：「你去的時候他在幹啥呢？就那麼一直凍著等你？」
這話一出，王彬笑出聲：「凍著？他能凍著？人家老先生正在小賣店清理庫存呢！他花錢請老闆一家吃喝。絕了！」
「哎。。。。。算是徹底完蛋了！」
談話停止，小娟子聽了個大概搖頭睡去。
十一月底，王彬清理了所有的兔子，只留下兩隻種兔。
「今年咱們多進貨大幹一場！」王彬讓付英多準備錢。
「今年進五千塊的貨是不是有點多？」付英有些擔心。
「沒事的，小娟子去年自己單挑一個攤位，今年咱們兩個攤位這不就賣的快嘛！」王彬拿著廢舊輪胎剪著皮圈子。
「嗯，這樣也倒是行，不過本錢大回本難，要是剩了貨明年也就是賣幾個純賺！」
「嗯，我儘量少進那種有時間限制的，帶屬相的就行！反正春聯也看不出日期！」
時間到了王彬，帶著五千塊隨著大部隊再次進軍畫市。
今年兜里鼓鼓的，買的東西都高檔次起來，什麼新奇的玩意都來點。
侄兒打趣：「四舅這次可是有錢了，見啥買啥！」
「去年第一次來沒見過想著一千咋也夠了，到最後啥也沒買就沒了，今年跟你四舅媽提前就說了多準備點！」
「你們還去農村賣嗎？進這麼多本錢壓住了可不好搞！」侄兒表示擔憂。
「不去農村了，去年可給我累個半死最後也沒賣多少還折了不少東西，縣城就行，賣不了明年繼續賣！」王彬盤算著。
「行，到時候咱們一起勻勻，我今年少弄點，家裡就我一個人又不送農村有點吃不消！」
「嗯，行！」
侄兒的春聯是掛在門店裡賣的，銷量沒有外面的好。
王彬走後付英開始縫製厚大衣厚棉褲，去年把小娟子給凍的感冒好幾天大年都沒過好，今年說啥也不能把孩子給凍著了。
小娟子這幾天就開始盼著放假了，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掙錢，很難靜下心來研究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