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潔輟學離開了，在初三畢業那年。
250班像是被抽了筋剃了骨似的一片散沙，沒有往日的歡騰。
體育生也都去備考了不怎麼來上課，班裡人懶懶散散。
同學們學習的勁頭不足，各科老師們也是懶得催促，糊糊弄弄的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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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急的是班主任，天天把小娟子她們幾個學習好的叫到辦公室加油打氣：「你們要努力不能跟著他們一樣懶懶散散的，看看這成績不行的呀！」班主任敲著名單咔咔響。
「你的物理這麼薄弱沒事幹多去找老師問問題！你的英語多背背單詞，還有你的。。。」班主任挨個分析著。
小娟子的數學不好，物理和化學勉強中上，每次都是靠文科往上拉分。
二零零二年，十月份轉眼就過了。
上學的路上十分的清冷，大樹下的落葉上結了白色的冰霜，冬天慢慢靠近。
十一月，雪花紛飛，寒冬如期而至。
付英昨天接到電話娘又生病了，她今天早上坐車回富家坡，叮囑王彬記得給孩子們做飯。
屋裡，王彬手拿遙控器看著新聞，小娟子開門進屋跺著腳：「今天好冷啊！爸，中午啥飯？」
王彬一看小娟子回來了抬頭看了看表：「呀，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十一點，這沒做飯呢！」
一聽這話小娟子黑了臉，本來天就冷肚子餓的咕咕叫想的回來能吃口熱飯，這倒好，就算媽媽昨天耳提面命的囑咐他今天給孩子們做飯，爸爸依然能看電視到忘記。
小娟子沒說話放了書包吸了吸鼻子開門。
「你去哪呀？」王彬探頭出來問。
「買方便麵，我媽昨天都說了讓你給我們做飯，你在家待著都不給做，真是無語了！」小娟子氣呼呼的往外走。
「不是，我看錯表了。。。。」王彬感覺自己很委屈。
小娟子一邊走路一邊踢雪遇到小昭。
「姐，幹啥去？」
「買方便麵！」
「爸沒做飯嗎？」
「哼，能給做飯才怪，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小娟子心中憤懣無處可發泄。
「真的是啥也不是，咋就攤上這樣的爸呢！」小昭背包繼續往回走。
小娟子買了兩包方便麵在廚房煮著，王彬探頭問：「買我的沒有！」
小娟子拿著方便麵袋子死死瞪著王彬，她好想把方便麵狠狠的砸在爸爸的臉上，最好是砸成馬蜂窩，她再也不想看到這張虛偽自私的臉。
吃過方便麵姐妹倆心情好了一些，王彬趕緊把她倆剩下的湯泡了個饅頭，爺三個一頓飯就這麼湊乎過去了。
小昭悄悄問：「爸咋還喝湯呢？」
小娟子撇撇嘴「這又在演苦情呢，咱們吃麵他喝湯來掩蓋不做飯的失職行為，不過這招只對媽有用，我可不吃他這套，別理他！」
小昭差點都同情爸爸了，姐姐這麼一說又覺得好像有道理：「對哦，他自己在家都不做飯還等著我們回來做呢！真是討厭！」
「爸！老師說下個星期我們中午就不回來了，只能在學校吃！」小昭對王彬說。
「嗯！」王彬目不轉睛看著電視裡頭的新聞說最近廣東發現了全球首例非典病例。
「啥是非典？」王彬問小娟子。
小娟子還在生悶氣不搭理王彬，
王彬一看小娟子不說話，感覺自己被輕視了，「完蛋玩意，問你話呢！」。
「我怎麼知道！」小娟子扭頭呲牙咧嘴發火。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不會說話，裝什麼啞巴！看你那死德行！」王彬拿手好戲就是人身攻擊。
「你安靜一會兒吧，又不做飯還沒事找事，等我媽回來我告訴我媽你欺負我們！」小昭看王彬叫的歡實譴責他。
「哎，養兩個白眼狼！」王彬起身關了電視開門走了。
「總算走了！世界好清靜啊！」小昭躺在那玩怪怪。
小娟子每天中午都要做一份卷子，自己不得不承認確實不是什麼天分高的人，這些難題還要反覆的做才能勉強搞懂。
「姐，你們下個星期中午回來嗎？」小昭問。
「不回來，冬天午休三十分鐘全校都不回家！」
「那咋吃飯？」
「買飯！到時候媽會給兩塊錢的！」小娟子翻著卷子。
「兩塊錢能買啥？」
「麻餅，方便麵，要不就是麵包，湊乎吃一口下午放學再吃唄！你也可以帶飯！」
「涼的怎麼吃？」小昭不解。
「第三節課開始熱唄！」
「去哪裡熱呢？我們班的爐子著了就跟沒著一樣，我每天手腳都凍的冰涼。
小昭是早產的孩子，她一到冬天就渾身冰冷沒什麼熱氣，明明穿的比別人多還是會起凍瘡。」
「老師辦公室熱！」小娟子脫口而出。
「我可不敢，還是拿錢買餅吃吧！」
第二天付英回來，每次她從老家回來都會心情鬱悶，鬱鬱寡歡，姐妹兩個不敢去招惹。
媽媽平時好的時候很好，一但犯病是不管不顧的，神鬼忌憚三分。
「姥姥都好吧？」小娟子站在一邊試探的問。
「還行，這不是天天給招娣忙著幹活累倒了嗎！招娣男人冬天不放牛不餵草天天打牌。你姥姥姥爺大雪天的忙裡忙外！哎！」付英長嘆一口氣。
「那我大舅幹啥呢？最近消停不？」小娟子很關心這個酒鬼大舅的消息。
「不知道呢，聽說是去外面買草去了！」
「你手機呢？」
「留給你姥姥了！」
「為啥？」
「那手機也是個舊的不值錢，話費挺貴我不想要了，有你爸那個夠用，一方面減輕開銷。另外留給你姥姥萬一有個啥事好打電話！」
「我姥姥哪來的錢交手機費？」
付英不再多說話。
小娟子心裡想「不用說又是我大舅的了。哎！」
小娟子岔開話題。
「咱家今年啥時候去進年畫啊？」她關心賺錢的事情。
「早著呢，等幾天你爸把兔子賣一賣就去。」
王彬的兔子已經有六七十隻了，這個規模已經很大了，冬天每天吃喝怪費勁。他沒有一次性處理掉，想要分開賣高價。
話音剛落，大門開了。
王彬帶著一個男人進來，看樣子是收兔子的。
「你看看我這兔子養的多好！」王彬指著兔籠子。
男人一臉假笑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過去查看。
「這四隻還行！我出八十你看賣不賣！」男人抬手給出一口價看著王彬。
「今年行情好，人家都一百你咋給八十呢？」王彬討價還價。
男人笑而不語：「你這個值八十，一百的是一百的兔子！」男人調整腰間的錢包等著王彬答覆。
「行吧！」王彬故作為難：「今天算是便宜你了，昨天那個給九十我都沒賣！」
男人二話不說伸手從兔子籠子裡頭拎出一隻，兔子受驚叫的尖銳刺耳，小娟子和小昭皺著眉頭目不轉睛的看著。
只見他一手抓著兔子耳朵，一手抓著後腿用力一拽兔子就沒了動靜。
隨後把兔子腿綁在晾衣繩上開始剝皮，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很快四具兔子屍體掛在那，四張完好無損的雪白兔皮鋪在地上，男人雙手沾血給王彬數錢。
小昭抽泣：「太殘忍了，太沒人性了，這麼可愛的兔子就殺了！」
付英堂屋嘲笑小昭：「本來兔子養著就是吃的，今天晚上給你干崩兔子肉香的你冒泡！」
「我才不吃！」小昭氣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