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七，三妹開車往家趕，白錦值夜班回不了，二英和白一鳴跟著回來了。
「媽，姥姥家都有啥好玩的？」白一鳴好奇的問。
「有雞有羊，還能滑雪！」三妹一邊開車一邊介紹。
「真的？還能滑雪？」白一鳴有些興奮。
「啥滑雪啊！就是坐個鐵鍬或者鐵簸箕從山上往下滑，都掉到雪坑裡爬不出來！很危險！」二英看著車窗外白雪皚皚，玻璃上的冰晶都糊滿了：「真冷啊！看的人心發寒！」
三妹拿布擦了擦車玻璃。
「大姐今年回去嗎？」二英突然問。
「回！今天姐妹幾人一定要聚齊，這個家需要點人氣了！」三妹帶上墨鏡，雪地反光眼睛都流淚了。
「也是，這麼多年都沒回來了，忙忙亂亂半生也沒混出個樣子！」
「平安健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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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個年能不能過的消停，三弟會不會又找事！」二英不禁擔心起來。
「不能了吧？還天天鬧事呀？這兒子都有了該收斂了！」
「就怕狗改不了吃屎！」
「」呵呵，他要找事就干他，咱們三個還打不了他，喝醉酒啥也不是，一推就倒！」
「不是打不了，你敢打他一下，爹能跟你拼命！」二英清楚問題在哪！
「咱們這是去哪？」二英感覺路線不對。
「先去小南村看看他們回去了沒有，別撲空！」三妹開車來到小南村打聽很快就找到娘家。
「哎呀！我的大外孫你咋來了，姥姥可想死你了！」付英娘一臉震驚急忙跑過來。
白一鳴笑著躲開。
二英責怪：「這孩子還害羞！」
「你看看長多高了！都快一米七了吧！」
「還差點！」二英自豪的仰頭看了看兒子。
「快進屋！」付英娘前面走著，後背更佝僂了。
「我爹呢？」三妹停好車下來問。
「去拉羊了，說是干到年底送一頭母羊！」
「這羊給我哈！別給我哥！」三妹笑著打趣。
「誰知道你爹咋想！」付英娘沒有直接回答。
幾人進了屋，屋裡倒是挺乾淨，爐子很旺熱乎乎的。
「快脫鞋上炕暖和暖和！」付英娘到柜子跟前去倒熱水。
「今年我尋思大家一起回家過個團圓年！」三妹點了一根煙。
「行啊，我昨天還問你爹呢，這不是剛算完帳嘛，想著明天回去正好！」
「嗯，正好一起！」三妹吸溜一口熱水，燙的甩舌頭。
「你慢點，我剛燒開的，咋還毛毛躁躁的！」娘責怪。
「沒想到你們也要回，家裡太久不住人了不知道行不行！」付英娘擔心老屋回去孩子們住的不舒服。
「沒事的，咱們人多手多一會兒就給她收拾好了！」三妹看見窗外爹正跟人說話。
「大姐平時來不來看你們？」二英問。
「一個月來一次吧，她那點活忙，兩個孩子上學學費貴，王彬也不咋掙錢的，日子挺緊吧！」娘從外屋端進來兩個柿子「這是馬林昨天送過來的，我們吃了幾個挺甜，你們嘗嘗！」
白一鳴毫不客氣伸手拿了一個咬皮吸溜：「真甜！這幾個我都要了！」
「姥姥不是怕你吃，這凍柿子不能多吃，吃多了拉不下來！」
付英爹進屋臉色大喜：「呀，你們咋回來了呢？」
「我們打算今年跟你們一起過個團圓年。」
「好，好，你給你大姐打個電話讓她也來一起熱鬧熱鬧！」爹一把手解鞋帶子。
娘伸手過來，他躲開非要自己解。
「平時不都是我給你解，今天還裝上了！」娘嘟囔。
付英爹不敢在閨女面前使喚老婆子，不然又要被攻擊。
「我大姐家有電話了？」二英眼睛冒光。
「你大姐他們搬回東縣找不到活，王彬就跟著他侄子干，人家給配了個電話！」付英娘開始翻箱倒櫃。「這號碼哪裡去了！」
「哎呀，啥記性，茶葉盒子裡頭！天天啥也不是！」爹沒了耐心呵斥。
「他們為啥突然回東縣？北縣待的好好的？」二英很詫異。
「王彬他大哥不讓王彬繼續留著北縣，他們那個大雜院裡死了很多人，他三哥也砸死了，後來王彬也出了車禍，不敢繼續在那了！」
「王彬出車禍了？嚴重嗎？」二英急忙追著問。
「不嚴重！你媽說話大喘氣，就後腦勺劃破了縫了幾針，他家大哥這就鬧騰的不行了，非要讓回來，聽你大姐說回來活也不好干！」爹忍不住插嘴。
「哦，這麼回事！」
「找到了！」付英娘拿出電話號遞給三妹。「也不怪老大，哥四個沒了兩個說起來也是夠慘的！回來就回來吧，地方小錢少，但是最起碼安全啊！」
「那是，那是！」二英心裡說不出的感覺，突然挺敞亮。
「白錦咋沒回來？」
「只要過年就讓他值班，管球他呢！」
三妹撥通電話跟王彬說了個大概就掛掉了。
「咋樣？回來不？」娘眼巴巴的。
「回來！王彬答應了！」三妹存了電話號掐滅菸頭：「咱們下午走吧！」
一聽說下午要走，老兩口慌了起來。
「我得趕緊去把羊拉回來，趁著車給帶回去！」付英爹忙起身穿鞋。
「啥玩意？你過完年還來不來了？」
「來啊！」
「那你把羊帶回去幹啥？不是白給三弟嗎？」二英有點生氣。
「我累死累活不就是為了他嘛！」爹回懟穿鞋出門。
「得，算我多嘴！」二英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娘笑著說：「你真是的，你爹就是骨頭不值錢，不然他也能剁吧剁吧給你弟換點錢！你別管他了！」
三妹開口：「今年回去過年，都把嘴巴管住點，眼睛眯縫起來，看到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管的不管，就踏踏實實過個年行不行？」
「得嘞！咱以後再說一句就是烏龜！」二英笑著發誓。
「我媽是王八！」白一鳴糊了一手。
「你就是王八羔子！」二英瞪他一眼恨鐵不成鋼。
付英冬天苗圃沒活干，她沒閒著，就在寧寧家蒸饅頭打日工。
晚上王彬回來吞吞吐吐：「娘打電話說今年讓回富家坡過團圓年！」
「啥玩意團圓年，跟誰團圓呢！」付英沒什麼興趣。
「三妹和二英都回去了，爹和媽讓咱們也回去熱鬧熱鬧，一大家子好歹給你弟在村里鎮鎮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