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英已經問過很多地方了，不是不招人就是工資比這還低。
苗圃育苗都在城外，四月份天還很冷，付英天不亮就要騎車從家走，車筐裡帶著一袋饅頭一包榨菜，這是她中午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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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苗圃那一刻，付英就感覺自己這十幾年白忙活了，又回到了面朝黃土背朝的生活」
鬆土，挑水，施肥，腳底的球鞋沾了一尺厚的泥疙瘩，兩條腿上滿是大糞點子。
中午，北風呼嘯，大家坐在地隴上吃著冷饅頭喝著涼開水，心酸至極。
付英到苗圃幹活家裡就沒人做飯了。
小娟子和小昭中午回來只能去熱昨天的剩飯，還要給王彬熱一點，不然他回來一定會罵罵咧咧。
這個線路有問題時常漏電，小娟子被電了好幾次，渾身麻酥酥的刺痛，她很抗拒做飯。
小娟子用電鍋燒水，一個男人拿著本子過來挨個窗戶看。
小娟子直起身體看著他。「你找誰？」
「我來收電費！」
「我們才剛來半個月你就收電費？」
男人張嘴咬下筆帽抄寫門牌號：「不按時間，一輪一收，用幾天算幾天。
「你家電錶呢？」男人抬頭沒看到。
「屋裡炕上！」小娟子帶男人進屋指了指窗台牆上的電錶。
「這是什麼人家電錶能裝這！」男人嘴裡嘟囔著沒脫鞋就上去了。
「喂，你脫鞋！都把床單踩髒了。」
男人不搭理站在那眯縫著眼睛抄寫數字。
「多少錢？」小娟子看他抄好了問。
「一會所有人家抄完再平攤！」男人跳下地走了！
小娟子看著被單上兩個大腳印氣的咬牙切齒，這都是什麼人！
中午熱了飯，小娟子給王彬留了一些，她和小昭吃完休息。
院裡王彬回來了，比平時晚。
小娟子看爸爸回來準備去給他端飯，王彬耳提面命要求子女必須要孝順，端飯洗腳。
「爸！今天來收電費的了！」小昭告訴王彬。
「多少錢？」
「說一會兒來收！」
小娟子端飯進來，王彬躺在那準備睡覺。
「不吃飯嗎？都熱好了給你留著呢！」小娟子詫異的問。
「我累了！先睡會兒！」王彬裝模作樣。
小娟子看到他牙齒上的菜葉子就知道爸爸已經吃過了，他不說實話還要回來演戲。
如果是媽媽在一定會問他是不是有啥事，哪裡不舒服，這樣他就可以拿捏媽媽讓她內疚多幹活。
小娟子看破不說破，把飯收起來。
屋外，收電費的男人又來了。
「爸，收電費的來了！」小昭叫王彬。
男人進屋，王彬麻利起身。
「你家一共是五十塊電費！」男人聲音大如雷。
一聽這數字王彬和小娟子都炸毛了。
「多少？五十塊？開什麼玩笑？我們才剛來咋就五十塊了？」王彬一連串的發問。
男人看著本子：「你家用的多當然交的多！」
「我看看你是咋算的？啥電這麼貴？」王彬拿過本子翻看。
男人如數家珍「咱們這一共十戶，總電費二百，共用了二百個字，合著一個字一塊，你家五十個字五十塊沒錯！」
「我們家半個月比十家人用的還多？你搞笑呢！」王彬默默叨叨不相信。
小娟子也湊過來看。
「沒錯，你們家用的多，你看看這電視啥的！」男人找著藉口。
「我家電視壞了，每天只開個燈能用這麼多？」王彬知道有問題挨個查看。
小娟子指著其中一戶：「你看，這家上個月是1231度，這個月是1230度！一個月不但沒走字還少一度？」
「哪個？」男人一聽慌了神拿過本子仔細瞅瞭。
「還有這幾家都是沒人嗎？我怎麼看他們天天人來人往的，還看電視，一個月十度電？」
王彬瞬間明白了：「這幫人都偷電呢，我們肯定不交，這不是欺負人嗎！」
男人心知肚明，一看沒有蒙住趕緊圓場：「這活我最不想幹了，這幫人就是這德行！」
「那是，偷電偷得太明顯了吧！」小娟子嘟囔。
王彬沒好氣的嚷嚷：「我肯定不能當這冤大頭，都偷電那就只能平攤！」
「行，那我重新再算算！」男人拿著本子又走了。
最後王彬家只交了十三塊錢。
王彬自己動手把自家電錶給調停了。
「爸，要是讓他們發現怎麼辦？」小娟子有點擔心。
「沒事，不是一個月才收嗎，到時候提前給弄回來不就行了！」王彬胸有成竹。
付英回來了，一身的疲憊，小娟子看到迎了出來。
她臉色不好，一身泥土，圍巾上都是灰塵，白口罩上兩個鼻孔的位置也是黑點。
小娟子畏懼付英，每當看到付英心情不好她就害怕：「媽！」
「咋啦？」付英沒好氣的進屋。
「吃飯嗎？鍋里有！」小娟子跟在後面。
「你爸呢？」付英進屋先找王彬。
「去大爺家了！」
付英脫下外層髒兮兮的褲子扔到門口：「啥飯？」
「熱點饅頭！」
「你爸沒做飯？」付英明顯不高興。
「沒有！」
「我以後上班沒有時間回來，你學著做飯吧，指望你爸是不可能了！」付英身心俱疲對小娟子說。
「嗯！行！就是這個老漏電！」小娟子心裡不悅。
她害怕做飯也不想做飯，因為去買菜做飯那根本就沒時間學習了。
付英洗漱過開水泡了個饅頭吃完，蓋著被子蒙頭睡了。
家裡陰沉沉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多時，王彬回來，志忠也跟了過來。
志忠進屋推了推付英：「四嬸，這才幾點就睡了！」
付英一臉懵懵的坐起身：「你咋來了，我今天幹活多了有點乏。」
「我過來看看你們啊！我打算讓我四叔去我那個裝修隊幹活，正好給我看著點！」志忠看王彬啥活也找不到主動幫忙。
「那要技術了吧，他不會！」付英有點顧慮。
「學唄，先當小工，乾乾就會了，縣裡沒啥好活，我也不知道我爸非讓你們回來幹啥，北縣好好的！」志忠口無遮攔。
付英聽到王彬能去志忠那幹活學技術也倒是心情好起來。
「那行，多學學以後也能有點技術傍身。」
「就這麼個事！」志忠起身要走，他扭過頭對小娟子說：「帥帥想讓你星期天過去陪他玩，你記得去啊！」
小娟子笑著點點頭。
「行，你們忙吧，我走了！」志忠出堂屋摸黑崴了一下嗔怒：「四叔，你有時間能不能把地磨平點，天天懶個屁股啥也不干，四嬸你趕緊跟他離了吧！」
「滾蛋，沒大沒小的！」王彬笑著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