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沒停直接開到東縣。
進縣城那刻仿佛從現代城市到了改革開放前一樣。
啥都是舊的，人們衣服也是灰色的，到處是低矮的房屋，沒有一點高大建築和生機。
外面飄著雪，路人眉頭緊皺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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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是大爺找的，直接把他們拉到一個大雜院裡。
這院沒有街門，一共三戶人家。
最裡面那間看來就是他們的新家，門開著。
房子是低矮的土坯房子破的掉渣。
下了車，付英和王彬都凍傻了，他們緩和了一會兒開始卸貨。
「用不用我幫忙啊？」司機下車假客氣「不用的話我就去王哥家吃飯了！」
「不用，你去吃吧！」王彬回答。
付英過來問姐妹倆：「你倆餓了吧？趕緊跟司機一起去你大爺家吃飯去，這都一點多了！」
小娟子確實餓壞了，路上一口水都沒敢喝，爸爸說路上不停車，如果下車就不管了。
小娟子拉著小昭跟在司機後面到了大爺家。
哥哥和三大娘剛出來，哥哥還打著飽嗝。
司機進屋，大爺喜笑顏開，「哎呀！辛苦你了兄弟，快吃碗熱乎面，晚上咱們吃大餐！」
大哥給司機盛了熱乎乎一碗麵，上面滿是肉絲。
「大爺，我們的飯呢？」小娟子看著空空的鍋，大爺看樣子也不打算再做飯了，她急忙問。
「你急啥，一會兒晚上跟大家一起吃。」大哥不耐煩。
「晚上？，我們中午還沒吃呢，你。。。。」小娟子看著司機一邊吃一邊笑就惱火。真是物以類聚。
「他媽的！」小娟子生氣了心裡罵罵咧咧，這什麼狗屁大爺，牲口大爺差不多。
小娟子拉著小昭出來，大哥絲毫不在意，坐那抽著煙和司機談話。
「姐，我餓！」小昭肚子咕咕叫。
小娟子長嘆一口氣：「奶奶的，他不給吃咱們買方便麵去！」
小娟子捨不得花錢，可是轉念一想攢錢就是為了解決困難，人總不能讓尿憋死。
來到街上小賣店買了兩袋方便麵，「老闆，有沒有熱水，我泡麵吃！」
「有是有，你拿啥泡？」老闆娘提著暖瓶過來。
「我直接用袋子泡，我看別人都這麼泡過！」小娟子麻利撕開等著。
「這行不行啊，會不會燙手啊！」老闆娘小心翼翼的倒水。
「沒事少倒點水就行！」小娟子撐著一點不害怕燙。
「好好，那你們慢點，我給你找雙筷子！」老闆娘人很好，里外忙乎著：「你們這是沒吃飯啊？你爸媽呢？」
小娟子索性也放開了：「嗨，他們搬家呢，讓我們去大爺家吃飯，結果人家牛氣的不給做，我心想陰天還能餓死瞎眼鳥，自己出來買面吃！」
小娟子說的滑稽，老闆娘聽的心酸：「這什麼大爺啊，以後別讓他進你們家門！」
「我大爺可牛了，我爸媽和家裡親戚都怕他，他這個人耀武揚威的見人就損！我討厭他！」
小娟子感覺泡軟了遞給小昭。「慢點，別燙嘴啊！吹一吹！」
老闆娘撐著腮幫子看著姐妹倆個這麼吃飯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自己家的孩子捧在嘴裡怕化了，天天要死要活的沒個支棱樣，自己操不完的心，看看人家的孩子話說的清楚，大腦明明白白的。姐姐不大還挺照顧妹妹，這孩子以後都不用不愁了。
小娟子和小昭吃完告別了老闆娘，她倆臨走還把垃圾清理好。
到了院子，發現東西都亮在那，屋裡屋外找不到爸媽的影子，小娟子又重新進屋仔細看看這新家。
我滴天，這大爺真是會給租房子，說是兩間，其實就是一間半。
裡屋有炕正常寬度，堂屋是半間細長細長的，牆壁上還露著光怕不是要塌了吧！
地上坑坑窪窪和姥姥家一樣，後牆又潮又髒，小娟子心想，媽媽最怕這種環境，她一定會承受不住的。
果然一會兒付英和王彬就吵著回來了。
「你大哥啥意思，咋就給咱們租這個房子，口口聲聲說啥都搞好了，回來就這樣，倒是給那三嫂子租的獨門獨院，房子還是鑲著瓷磚的！」
小娟子才知道，媽媽和爸爸是去看三大娘的房子了，大爺明顯區別對待。
王彬一不小心說了實話：「大哥想跟三嫂子借錢呢，這不就是對他們好點！」
「借啥錢？三哥的血賞？就這錢他也惦記？這個人真是沒底線！」
「老二要結婚的呀，不買房怎麼結婚？」王彬開始繼續收拾。
「老大結婚買了嗎？咋就啥都給老二張羅？這也太偏心了吧！」付英替志忠打抱不平。
「老大不是有女方家嗎？何況老大又靠不住，誰敢把錢都給他花！老二才能給他們養老。」
「行，行，你們王家人都會算計，我說三嫂子今天態度那麼囂張，一口一個大功臣，原來是用自己男人的血賞討好大哥呀！」
付英感覺回來啥事都不順，不但被人區別對待，妯娌又用男人血賞錢討好了大哥拿到好房子。
自己以後怕是處處要低人一等了，想到這她就不想幹活了，自己進屋去躺著。
王彬看付英撂挑子不幹了罵罵咧咧：「一天天的就是比來比去，過好自己的不就行了，她想借她就借，你生啥氣！」
小娟子出來：「我媽就是不想回來，你看看這個房子破成是啥樣了，誰願意住？」
王彬黑著臉：「都是農村人，之前住的比這個差多了也沒見她咋樣，這是吃了幾年城裡飯把自己當城裡人了！矯情！」
小娟子被王彬說的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家從來到東縣就氣氛緊張，陰霾籠罩。
總算是把家收拾好了，可是無論怎麼收拾都是透著寒酸味道。
付英看到眼淚總是情不自禁的流下來，她快瘋了。
「媽，你咋這麼排斥這裡啊？你不喜歡這個院子咱們就再租個院子，你為啥這麼折磨自己？」
小娟子實屬不明白，有問題不該是去解決嗎？為什麼要內耗，為什麼要怪別人沒給弄好？爸爸是什麼樣的人難道過了這麼多年都搞不清嗎？
「你別說話，我心煩！」付英聽小娟子嘮叨著大聲呵斥。
「可是我們還沒吃飯呢，中午去大爺家也沒給吃飯啊，我還是帶著妹妹買的方便麵！」小娟子看到爸爸已經去大爺家了，媽媽還在家裡慪氣，她真是無語了。
付英聽到孩子們沒吃飯這才掏出五塊錢：「去買幾個饅頭和麻餅吧，今天這裡也沒做飯的地方。」
是啊，家裡還沒有燈泡，房樑上只有一根垂下來的線，爸爸剛才試過不通電，也不知道這個房子多久沒人住，為啥連個電都不通。
小娟子買了麻餅回來又買了根蠟燭，家裡總算有了一點光亮。
付英吃著吃著就哭出聲來。
「媽，你別哭了，你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