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5章 開工。

  三妹夜裡睡的迷迷糊糊,院子裡的男人狼嚎鬼叫的實在吵人。

  快天亮才睡踏實,門就被狠狠的敲著。

  「快點吃早飯!上工了!」

  三妹叫醒旁邊的小女孩,兩人飛快穿好衣服出來,門口已經開始發飯了。

  早晨男人四個饅頭,女人兩個饅頭,各自一碗白粥。

  大家領了飯,有的回屋唏哩呼嚕的吃,有的蹲在院子裡四下觀望。

  新來一批女人,對面男人情不自禁躁動起來,嘴巴里污言穢語的時不時發出奇怪聲音。

  三妹拉著小女孩進了屋。

  「以後咱在屋裡吃吧,出去衣服都要穿嚴實點,小心那幫男人。」

  透過窗戶,能看到這幫雄性眼裡的占有欲,侵略的目光在對面女人身上探索。這種不友好的眼神看的人心裡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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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飯,男人們拿著手套,扛著衣服拉車走了。

  女人們則一人領了一個叉子跟著監工往山坡另一邊走去。

  下了山坡,一處方圓幾里的空地上,整齊排列著幾十條土坯牆,都用草帘子蓋著。

  監工喊話:「一人一行,草帘子先捲起來不要露出太多容易曬壞,叉多少往前卷半米就行。排子車過來每車裝三層。」

  監工示範以後就背朝手站在田埂上觀察。

  三妹麻利解開繩子,撩起塑料布和草蓆子,裡面是黑黑的磚頭坯子,土腥味真濃。

  對面已經有男人拉著排車過來了,他們是從後邊土路繞過來的,隨後依次進入巷道等著裝車。

  三妹抬起叉子一下子就叉了兩塊,把第三塊給扎了個洞,

  「人瘦倒是挺有力氣!」一個黝黑的青年蹲在車頭看著三妹打趣。

  三妹捂的嚴實沒說話。

  她一層一層的碼著,看上去毫不費力。三妹心裡暗自高興:「感謝老天給了一把子好體力,還是這活心裡踏實。」

  三妹感覺啥都好,就是這個短缺的手指頭不舒服,總是摩擦著疼。

  旁邊的小個子姑娘明顯就不行了,她叉了一塊坯子放車上,拉車的男人急忙阻止說「你這樣不行,一塊一塊的我要等到啥時候?

  小姑娘只好用了吃奶的勁才叉了兩塊,太重了,足足有十二斤。

  小姑娘抬起來走到車子邊手腕沒了力氣,一塊土坯子順勢掉下來一角摔變型。

  「哎,哎,你這掉了的不行啊,再掉要扣錢的!」監工站在那大聲呵斥。

  小姑娘紅了臉,她沒想到看上去不大的土坯子竟然這麼重,前面還有望不到邊的土坯子可咋辦!

  拉車的男人看她手腳不麻利著急了,畢竟他們也是按車算錢的,男人起身拉著車到別處去了。

  「啊呀!」遠處一個女人尖叫起來,那聲音劃破長空,聽的讓人頭皮發麻。

  「蛇,有蛇啊!」女人扔了叉子扭身就跑。

  嚇的所有女人都出來站在遠處觀望。

  不多時,幾個男人叉著一條兩米多長灰褐色花蛇扯了出來,它尾巴耷拉在地上。

  「啊呀,媽呀,這真是要嚇死人了!咋還有蛇呢?」女人們交頭接耳,剛剛那個女人已經癱軟在地,嚇得失魂落魄哭哭啼啼的。

  「沒事,這蛇不咬人,快回去繼續幹活!」監工不以為然的催促著。

  一經這遭,女人們都不敢嘻嘻哈哈了,更不敢再去用手掀草帘子了,叉子伸出老遠開始敲著草帘子,想來個打草驚蛇。

  三妹這邊是走車最快的,她有勁,心裡也憋著氣,速度拔尖,監工看的滿意點頭。

  小伙子們慢慢的也品出誰快誰慢,都喜歡往三妹這邊放車。

  幹了一天活下來,算了總數量,三妹最多,比別人的多了一半。

  三妹腰酸背痛拉不起腿,畢竟很久沒幹苦力了,一下子沒收住力氣全用完了,人都泄的不行。

  她趴在床上像死了一樣,旁邊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監工說她不行,明天不讓她幹了。

  小姑娘哭了一會抹了抹眼淚出去打飯,她把三妹的那份也帶回來了,「吃吧,吃完再睡!」小姑娘眼淚吧差叫醒三妹。

  三妹頭暈眼花,渾身軟的像棉花,她根本就起不來,整個人像化成了水。

  睡眠是最好的補藥。

  深夜,三妹總算是睡飽了恢復了體力,她肚子餓的咕咕叫。抬手拿起床頭邊的涼飯吃了起來。

  小女孩已經睡著了,她嘴裡念念叨叨的,聽不清是啥。

  吃過飯,三妹尿急。

  她開門出來,院子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到處是蟲子鳴叫聲,窸窸窣窣很是詭異。

  三妹出了門到草稞子裡方便。她剛蹲下就聽見後面傳來腳步聲。

  「明天這個點,我等你啊!」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明天我可不來了,太累了身體不舒服!」女人撒嬌。

  「你來,月底發工資我給你買金項鍊!」

  「你說的!說話算數!」

  「算數。」

  二人分別回屋,三妹差不多就明白了,這種地方都是露水夫妻,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第二天,小姑娘起身,眼睛紅腫。

  「你這是咋啦?」三妹不明所以。

  「我昨天乾的不好,他們不要我了!」她說著又要哭。

  「這活確實不適合你,太累太苦了全靠體力,你該去找點做飯啊啥的活!」三妹勸解。

  「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之前去的都是不包吃不包住,攢不下錢。」

  三妹也沒辦法,大家都活的岌岌可危誰又能幫的了誰呢?

  小姑娘拿著行李去會計那,三妹她們又繼續去幹活。

  第二天才是最大的考驗,俗稱脫胎換骨。能幹下三天不走人的都是好樣的。

  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會計聽的煩躁:「別哭了,要不你就留下來做飯吧,正好那個老頭子也打算不幹了。」

  會計說完有點猶豫「你這小身板能不能行?能不能做幾十號人的飯?」

  二丫擦了擦眼淚,決絕的回答:「能的,能的,俺做飯可好吃了!」

  「不用好吃,能按時開飯就行!」

  「沒問題!」小姑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高興的快跳起來了,只有包吃包住的地方才能省到錢。

  三妹她們快速叉坯子,男人們就到 一邊休息,有的男人睡一會伸伸腰,有的幾個摔跤打鬧,個別有心思的專門挑了好看的女人幫她們幹活。

  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來幫你,你休息一會兒!」一個青年總是在三妹這裡裝車。

  「不用!」三妹擺擺手繼續。

  男人不客氣自己過來搶,三妹抵不過,索性算了想干就干吧。

  三妹扭身過去喝水。

  「你家是哪的?你多大了?」男人一邊叉坯子一邊問。

  三妹喝完水過來一把搶過叉子:「我結婚了!」

  這話一說,男人樂了:「結婚怎麼了,誰還沒結過婚!」

  三妹無語至極,沒多說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