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英在家收拾,她已經快八個月了,按照計劃,她要回娘家躲著待產了。
幸虧自己家住在後山,平時沒個人過來,三嫂子種完地就回娘家了,家裡丟給三哥一個人。
老太婆也回她哥哥家,說是身體不舒服去養病了。
簡直天時地利人和,付英就這麼鬼鬼祟祟的躲了幾個月。
白天大門都是關的,付英總會不經意多看幾眼外面擔心別人來。
今兒天氣有些熱,門口一個男人氣鼓鼓的進來,付英心頭一緊,趕緊拿被褥蓋好假裝拆洗被單子擋住肚子。
哐當門開了,付英回頭一看,她喜出望外,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和小潔去北京的小醫生。
他依然乾淨整潔,只是氣色不好,進屋二話不說倒頭就睡。
付英心想「這是遇上啥大事了,氣成這樣!」
付英拿著被子輕聲出了門坐在院子裡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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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下午,小醫生抱腿坐起來看著院子裡的付英。
她紅撲撲的臉,憨憨傻傻的,孩子一邊抓草餵著兔子,他感慨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付英的孩子都能跑了。
自從和小潔去了北京一切都好,小潔偏愛他,丈母娘袒護他,唯獨老丈人處處看不上,天天逼著他搞學術,評職稱。
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做醫生給老百姓看個病。
剛到北京同事們就說自己學歷低走後門,攀附權貴。他更牴觸岳父安排的專家組,裡面阿諛奉承勾心鬥角,為此和岳父鬧了彆扭,一氣之下回來不幹了。
付英看他醒了,就進屋燒水做飯,小醫生稀里呼嚕的吃飽心情舒暢,土生土長的孩子生了病回大山里一調養就神清氣爽。
「你這是咋的啦?誰惹你了?」付英看小醫生也算緩過來了抬頭問。
「沒啥!」
「和小潔鬧彆扭了?」
「沒有!」
「和丈母娘鬧彆扭了?」
「沒有!」
「和同事鬧彆扭了?你真拿勁,快點說!」付英沒了耐心!
小醫生不情願的開口「老丈人不讓我當問診醫生,非要參與到領導班子搞學術,我氣不過回來了!」
「你念書念傻了吧!」付英瞪大眼睛,「連我都知道權利越大越好!你治病也就能救幾百幾千個人,你要是領導你能救幾萬人,比如把看病收費改低點,老百姓不就受益了嗎?」
「可是。。」
「不喜歡勾心鬥角?那你要是真想干實事,就該和那些人鬥爭,打敗他們,最好當個院長啥的,讓醫院免費給老百姓看病。那才算能耐呢!你這樣躲起來啥也不是!」
小醫生嘿嘿一笑。
「我說真的,縣官不如現管,就拿村長說,讓你初一干你就得初一,給你一個你就不敢拿兩個,權利可以害人也能救人啊,你保持不跟他們胡搞,多做好事,肯定能幫助很多人。」
小醫生若有所思低頭又喝一碗。
「真能吃,大城市啥沒有,給你餓成這樣!」
「就香老家這口,舒心養氣。」
話說完,門開了,小潔漲紅了臉進屋責怪「你到好吃上了,我還滿大街找你!」
付英起身拉著小潔坐下安慰,小潔對著付英一頓牢騷,都是小醫生如何小孩子氣。付英笑著聽著附和著。
兩個人在付英的幫助下也說和開了,小醫生和小潔告別付英,他倆趁著付英準備雞蛋的功夫悄悄走了。
付英笑嘻嘻的追出來,卻看到他倆個已經走遠了,窗台上的禿頭掃把下壓著一百塊錢。
付英皺著眉頭,「這兩個傢伙,留錢幹啥!」
小潔兩人走著走著就都笑了,「你笑啥?」小潔好奇的問。
「沒啥,我就想你咋這麼快就追過來了,你咋知道我在付英這?」
「切,我還不了解你,離開北京你只能回來,回家你爹媽肯定會嘮叨你,你想清淨一會是不可能的。」
「不能去親戚家嗎?」
「你心煩意亂,知道去親戚家要寒暄應付啊,更何況你不是一直都挺崇拜付英嗎?如今遇到問題就跑過來吸收英氣!」
「啥玩意?我又不是白骨精還吸收英氣!我就是太煩悶了,想過來靜一靜。」
「哦!只是想靜靜?我還以為口口聲聲懸壺濟世的某人要隱匿山野了!」小潔撇撇嘴。
「好啦!之前是我錯了,看不開看不清,自恃清高。
「呦呦呦!難得難得,能自我檢討可喜可賀!」
「主要是我之前太敏感,看問題太狹隘了,這人啊都有盲區,有時候別人點撥一句就乾隆大轉移啊!」
「行吧!總算是不轉牛角尖了。你聽說了嗎?白川的事?」小潔轉了話題。
「聽說了!確實很意外,白錦的人品不錯,他弟弟卻是個花心大蘿蔔,當初在村里問診的時候,就總看到白川調戲女孩。他長的好,女孩子容易上當,如今這個結局算是咎由自取,最後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你說一個爹娘咋就生出兩樣人呢?」
「嗨,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的!這個說不好!」
小潔嘟囔:「看到了吧,付英又懷孕了,你說她膽子怎麼這麼大呢?現在她內外條件明明都不適合生二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拿命賭呢?」
「她這個人就是別人的事情看的可清楚了,自己的事情一塌糊塗,她有她的執念,王家人屁事多,生男孩這件事肯定困擾她了,她在這種環境被裹挾著,才有了執念以身犯險!」
「我都不明白,農村人為什麼這麼看重兒子,我也沒發現兒子就比女兒強到哪裡?」
「這是生存環境造就的問題,農村耕種需要勞力,男的有力氣能幹活,經常扛麻袋山上放馬。女人肯定不行,沒有適合女人的工作,她們無法養活自己只能依附男人,時間久了就重男輕女了。」
「哦!要是農村女人也有份工作就好了,能稀釋男人的體能優勢,大家都是有手有腳的各憑本事,沒必要分出個尊卑來。」
「需要時間,以後肯定會好的。。。婦女能頂半邊天嘛!」
兩個人走了一路滔滔不絕。
「你說付英也挺厲害,就這麼家徒四壁的愣是撐過來了,換成別人肯定都離婚了!」
「農村女人不會隨便離婚的,且不說名聲不好,主要是再嫁男人通常會更差!大浪淘沙的道理。」
「付英啥時候能好起來,我挺心疼她的!」
小醫生搖搖頭「她呀,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原生家庭不好,蠶食鯨吞,王彬不顧家兩人不齊心!想想都發愁!」
「第三代總能脫貧攻堅吧!」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