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 章 失去。

  候車廳里,珍珍小姨四處尋找無果,回頭問身邊的男人:「是今天嗎?沒搞錯吧?」

  「沒錯!這車票上寫著呢!」白川室友從兜里把車票拿出來仔細確認。

  小姨不可思議的接過車票問「你把他車票拿來幹啥?你是不是有病?他沒車票肯定就改路線了!真是蠢的要死。」

  室友愣在原地看著車票嘀咕「我太緊張了。怕自己記不清楚。」

  「走啊!愣著幹啥?找珍珍去!」小姨扭身嫌棄的叫喚。

  白川和三妹幾經輾轉終於到了秘密出口。

  居民區和後面的鐵路線被一堵磚牆隔開。只要穿過這道牆,對面就是火車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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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牆非常高。因為之前沒有牆的時候人們圖方便經常亂串火車道。壓死過不少人,鐵路局就花錢壘了牆。

  牆一壘,從這邊到對邊中心商場的路由幾百米變成了繞幾千米的路,大家都感覺不方便,約定俗成的在電房後面鑿了一個一米高的洞,正好彎腰過去。

  三妹和白川鑽出洞以後,眼前豁然開朗。

  數十條鐵路明晃晃的縱橫交錯著,軌道上火車川流不息,綠色藍色的車頭慢悠悠的拉著十幾節黑色,褐色的車廂前進,裡面裝滿煤炭。

  最靠邊的這條應該是急行火車道,比別的車道要高,而且枕木是水泥的。

  橙色的火車頭如赤練閻王壓迫感十足,它蜂鳴著從身邊駛過,巨大的衝擊力掀起塵土讓人難以睜開眼,鐵軌摩擦著火花,轟鳴聲不斷。

  白川摟著三妹的頭,閉嘴皺眉縮脖子,火車過去才鬆開。

  三妹鑽出頭看著遠去的火車感慨:「真快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火車。」

  「這是專用路線,拉的都是貴重物品,沿途不停的。」

  三妹拍了拍衣服看去,眼前是大小均勻的碎石塊堆起的石基,一排排鐵軌木枕由近到遠整齊排列的消失在一個點。

  要爬上這個一米多高的碎石基,三妹費了老勁,腳底沒有可支撐的東西,腳蹬到碎石上,就陷進去了,上面的碎石繼續下落填平。

  三妹焦頭爛額苦著臉:「咋辦,上不去!」

  白川助跑跳上去四周打量一番,回頭又跳下來拖著三妹的屁股往上推。「你跪著爬!」

  三妹爬的狼狽,她感受到白川的手奇癢難耐,她笑出聲,兩個人都泄了力。

  「白川!」一個聲音在白川身後響起,白川以為自己幻聽了,他扭回頭一看嚇的收了瞳孔,鬆了手。

  身後珍珍雙手插兜目不斜視的盯著他,風吹著她披散的頭髮,滿臉毫無血色像厲鬼一樣。

  三妹也急忙回頭看,她小腹一緊,從石子堆上滑落下來。

  三個人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三妹伸手拉了拉白川:「快走!」

  珍珍笑著對三妹說:「他今天走不了了,他哥出事了,在醫院不知道救不救的活!」

  白川一聽這話,紅了眼:他咆哮的走過去「你對我哥做什麼了?你這個瘋子!」

  珍珍笑的冷漠陰森:「我說過,你要離開我,你家人就全部陪葬,我說話算話!下一個就該你媽了!」

  白川抓著珍珍的衣領子揪起她怒罵:「你是個變態,瘋子,你該死!」

  「該死的是她,如果沒有她我們一定會好好的!」珍珍瘋狂咆哮。

  白川猛推開珍珍:「毒婦,魔鬼!」

  「對!我就是,是誰讓我變成這樣的?是你!是你白川害的!」珍珍歇斯底里。

  白川苦笑著後退「你看看你!多可悲!多令人厭惡,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說罷白川扭過身一個加速跳上石基伸手拉上三妹往前走。

  遠處火車已經進站了,站台邊上人們爭先恐後的擠著。

  三妹急了索性脫掉高跟鞋拉著白川「快點,再晚來不及了!」

  「我背你!」白川心疼三妹。

  「不用,快走!」三妹堅毅決絕。

  「白川,我用我的命換你一世不安!」珍珍爬上石基站在快行車道里雙臂張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白川回頭看著珍珍,他瞥到遠處的橙色火車已經看的清清楚楚,熱浪中亮著光,疾馳而來。

  白川停了腳。

  「走!不要管她,她是嚇唬你的,車來她就走了。我們的車快趕不上了!」三妹看白川站在原地猶豫急忙催促。

  白川回眸一笑,安撫的摸了摸三妹的頭,「等我!去去就來!」

  白川跑過去勸阻珍珍。三妹也只能慢慢往回走著。

  兩個人爭吵著,拉扯著,火車已經很近了,不停的蜂鳴,聲音刺耳劃破天空。

  五百米,三百米,白川依然沒能把珍珍拽出來。

  「白川鬆手吧,車來了!別管她!」三妹急得摔了個跟頭。

  白川看珍珍就是不走,又看了看火車,他放棄了。

  白川鬆開手扭身抬腿,珍珍一把抱住白川大腿順勢坐到車軌里,雙腳一抵車軌紋絲不動。

  白川突然被抱住腿晃了一個趔趄,他愣住了,「你要幹啥?」

  珍珍抬頭流著眼淚微笑「我們一起走!」

  白川這下慌了,火車近在咫尺。

  他使勁抽離大腿都失敗了,他狠狠捶打珍珍的頭,珍珍低頭閉眼雙手拼命抱緊死活不放。

  三妹看著車頭就像閻王一樣紅著臉壓過來,她邊哭邊喊「白川。。白川。。出來呀!」

  三妹腎上腺素飆升,她快速爬上石基伸手拽白川,火車頭已經在兩人臉前了,電光火石之間白川猛推三妹一把。

  三妹一個趔趄直接滾到石基下面,後腦勺挨地一陣轟鳴眩暈。

  火車哀鳴疾馳而過,每一節車廂都重重的壓在軌道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耳鳴聲消失,三妹晃晃悠悠爬上鐵道,不遠處白川和珍珍已經血肉模糊,白色摻著紅色液體四處噴濺,白川瀟灑帥氣的臉沒了形狀,像擠扁的牙膏皮。。。。三妹眼前一黑倒下了。

  等三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小家村了,頭上還吊著點滴的瓶子,腦袋上裹著紗布。

  小娟子被拴在門框邊啃胡蘿蔔。

  三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創傷應激反應使她大腦一片空白。

  付英餵完豬進來,看到三妹醒了,高興的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感嘆:「你終於醒了,昏睡了一個多星期。可嚇死我了!」

  「我怎麼了?」三妹虛弱無力不明所以。

  付英一聽這話,莫不是三妹受了刺激都忘了?她輕輕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不提了!」

  三妹努力回想,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鋪天蓋地的的融入腦子中,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匯成白川血肉模糊的臉。

  三妹抱著頭尖叫,突然的鬼喊聲嚇哭了小娟子,付英也是後背一陣發麻。

  「他死了對不對?白川死了對不對?他在哪?」三妹瘋狂的扯著手上的輸液管子,起身下地。

  「你去哪裡?你到底要幹什麼?你還鬧的不夠嗎?」付英抱著孩子怒斥。

  「我去找白川!」

  「他死了,你去哪裡找?」

  「埋哪裡了?你告訴我,我去看他一眼,送他最後一程!」三妹跪地祈求。

  付英看著人鬼不像的三妹怒吼:「你醒醒吧!一切都結束了!還要死多少人你才罷休?

  「都是那個女的,是她糾纏白川,。,我們都要離開了,我們本來會開心的生活,生一堆孩子!都是她毀了這一切!」三妹又哭又笑,瘋瘋癲癲。

  「那女人死了,白川死了,你二姐夫白錦四根手指全斷了,工作都不保了,你二姐麵粉廠也下崗了,全廠裁員就裁她自己,說白了就是那女人家的報復,你還想咋樣,自己送上門去讓人給卸了胳膊和腿?」

  三妹聽付英這麼一說,她癱軟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