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青蘭小姐大概預料到了吧。她笑著看著我。
「只靠腳是躲不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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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你也一樣,流了那麼多血,動作也會變遲鈍呢。」
「還中了毒。算是給你優勢了?」
「誰知道呢?或許吧。」
即使試著開玩笑,這個人也依然毫不鬆懈。
啊,我明白的。雖然明白,但這個人是真的來殺我的。
「如果你放棄蛋立刻逃走的話,放過你也不是不行哦?」
「哈!你很清楚吧?」
畢竟,你從安室先生、瀨戶小姐、七概和船曳那裡聽了不少關於我的事吧。
「名叫淺見透的男人啊,變得遍體鱗傷之後才是動真格的時候。」
——·——。
第一次遇見眼前這個男人,是在黑暗中。
在關閉了電源的展會現場的襲擊。本該很快結束的一次工作,因為兩個意外人物的出現而以失敗告終。
一人是迅速保護了本想作為萬一之時人質的鈴木財閥顧問的古銅色皮膚男人。
而另一個,就是在黑暗中精準打落她的槍,並撲了過來的男人。
——砰!砰砰!
剛換上的新彈匣里,消耗了三發子彈。
但是,全部沒有命中。
即使設下了以被躲避為前提的佯攻,也被他以最小幅度的動作躲開。
以為必殺的一擊,也僅僅是在他的左頰上劃出一道紅線。
剩餘的彈————還有四發。
「是打算等到子彈用盡嗎?」
「這種狀況下要是跟子彈正面硬槓,感覺會死啊。」
這話大概不假。
被血染透、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白色的襯衫就是證明。
只是—
「但我覺得,就算你身上再多兩三個洞,也不像會死的樣子?」
真的。
感覺就算現在在這裡,只要不是要害,再中個兩三發子彈他也會照樣撲過來」嘛,雖然我沒打算死————但不能在這裡把力氣用光啊。」
在來到這裡之前,大概和相當多的人交過手了吧。
雖然因為一片通紅,在這火焰中看不清楚,但襯衫上滿是破洞。而且————
「姑且,想問問你。
「什麼?」
「枡山憲三」
他說出的是現在搭檔的名字,也是他自身的宿敵。
「該不會,是受那個人所託?」
「怎麼可能!年長的不是我的菜。而且還是以十年為單位的年長者。」
聽她這麼說,他像是鬆了口氣般,微微靦腆地笑了。
「太好了。如果你是以那個人的手下身份來殺我的話,我可能就振作不起來了。」
「哎呀。這有什麼不同嗎?」
「比起因為誰的命令或請求而被盯上性命,因為自己的感情來殺我,更能感受到愛意吧?」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回過神來,她正在熊熊燃燒的城堡中放聲大笑。
「——啊啊。果然和你在一起不會無聊呢。
1
「如果能讓你開心的話,我倒是想要點報酬哦?」
「哎呀,你想要什麼呢?」
「你瞄準寶物(蛋)的理由。我還沒聽說吧?」
對於他的疑問,她微微歪頭,停頓一拍後才察覺。
是啊。本以為什麼都說了,但現在才注意到,那並非是以蠍子(Scorpion)
的身份。
是啊,除了那個夜晚的相遇,她一次也沒有以蠍子(Scorpion)」的身份與這個男人接觸過。
她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以名為浦思青蘭的女人身份,與這個男人接觸的。
「嗯,嗯,是啊。我瞄準羅曼諾夫財寶的理由。那是一」
因為你,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怪僧拉斯普欽的後裔————對吧?
——所以,你才在船上試圖偷偷潛入寒川先生的房間吧?為了收回拍攝到自己房間的錄像帶,封殺目睹了那張照片」的他的口。
眼前的他,帶著一如既往的無所畏懼的—一隻是,混入了一絲些許訝異的氣息—笑容。
她依舊用槍指著他,目光轉向他視線的前方。
在那裡,小小的偵探和女魔術師,帶著相似的笑容站在那裡。
「大、大事不好————っ」
「博士,工藤君他們真的在那裡嗎?」
那座仿佛出現在電影裡的城堡般的宅邸,此刻正被熊熊烈焰包圍。
「你要我帶來的東西是拿來了————但現在哪還顧得上這個啊!」
「不行啊小哀。手頭的手機和耳環式的都打不通。偵探徽章也是!你手上的
那個怎麼樣?!」
看著慌慌張張的博士,雖然感到有些著急,自己也試著打開了徽章的開關,但果然沒有回應,只有噪音。
在博士手忙腳亂的時候,她迅速觀察四周。
天空早已暗下,燃燒的城堡發出的紅色光芒照亮了那片黑暗。
(這樣的話從遠處應該也能看到。沒問題,肯定已經有人報警了。那麼,我該做的就是確保他們的逃生出口!)
這麼巨大的宅邸,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入口。
既然正面燃燒的出入口不能用,就必須尋找其他通路。
(至少要是帶了備用的追蹤眼鏡,也許就能知道工藤君他們的位置了!)
她下定決心今後任何時候都不再離開備用裝備,一邊環顧四周。
(那個小.————)
「博士,把車裡能用得上的東西整理出來!」
「っ!?可、可是說是能用得上的東西——
」
「繩子啊燈什麼的!之前和淺見透一起做生存套裝時的試製品,不是放在車上了嗎!?」
「哦哦,是啊!等、等一下啊小哀!」
她想起之前瀨戶瑞紀向淺見透和安德烈·卡邁爾解說過的內容。
城堡或城館這類建築,無論在哪個國家大體都有山城、平城、岩城三種模式,各有特徵。
例如平城,周圍通常會建造水壕環繞,因此多建在濕地或小河旁。
看風格這座城堡是德國式。很像新天鵝堡。
(這麼一想,特意建在這裡是因為和原址相似嗎?典型的山城。————那麼說來)
自古以來,山城最大的問題就是水源確保。
在自來水技術發達的現在這已不那麼重要,但如果這座城堡是儘量保留了當時原樣搬過來的話————
(應該有水井之類的地方。問題是那裡是否仍作為水源發揮著作用,亦或是————)
如果那個男人還活著,或者預想到現在可能在城堡里的工藤君會需要情報,她從聽說魔鏡的構造開始,就儘可能地調查了一番。
香坂喜一。
不久前向淺見偵探事務所委託過的香坂夏美的曾祖父建造的城堡。
是位工匠,而且似乎有點頑皮的老人。
是那樣的男人建造的城堡。
裡面絕對有他的頑皮」。
無論是工藤新一還是淺見透————還有瀨戶瑞紀也是。
(我在意的是————建造那麼一座城堡,並且將它移到日本的資金來源。這點怎麼也想不明白。)
我已經跟事務所里我信得過的人一一那位秘書小姐打過招呼,現在她應該正和那對雙胞胎女僕一起收集過去的資料吧。
雖然有沒有用還不好說————但多一手準備總沒錯。
說不定在事件解決後的糾紛中,那個男人會把它當作某種武器來使用。
(即便如此,不祥的預感還是停不下來。這次的對手是叫蠍子(Scorpion)
的盜賊一人。對手只有一人的話沒問題。————只要還活著,就算被偷襲,那個男人也絕對會去爭取勝利。)
雖然自己也覺得這不合邏輯,但無論好壞,這份信賴是存在的。
他一定會活著。一定會生還。
或許會有贏不了的事,但想像不出他敗北的樣子。
(但是————總覺得像被很多人監視著一樣)
她窺探塔內,但裡面空無一物。
一瞬間以為是普通的倉庫,但作為那種附屬設施,它離城館主體又太遠了。
調皮搗蛋的人,會做多餘的事,但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雖然不太情願,但通過和淺見透的交往,她也漸漸能看出能幹之人的習性了。
「這種東西————一般都在————成年人伸手容易夠到的地方附近————」
她盡力伸展縮水後不便的身體,用手摸索著塔內牆壁的磚塊,一塊接一塊地按下去。
她深切感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覺受到了那位女魔術師的影響。
她經常來淺見家吃飯、變魔術。
搞不好幾乎算是那家的一員了。
她變魔術和吃飯時說的閒話,不知怎的總是很有用。
「————找到了。」
這樣摸索著,指尖感到了異樣。只有這裡的磚塊稍微動了動。
她踩著旁邊找到的隨便什麼東西作為踏腳台,用力按下去,圓形地板的正中央啪嗒一聲打開了。
她撕下總是隨身攜帶的記事本的一頁,點燃。
阿笠博士給她和江戶川柯南配發的、和偵探事務所成員一樣的生存包里的工具果然派上了用場。
把點燃的紙扔下去,它像在滑梯上滾動的石子一樣咕嚕咕嚕地落下去,在下方撞到地面,雖然從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一點點,但能看出它還在持續燃燒。
深度相當可觀,但沒有水流,空氣似乎也流通。
(是重現了原本城堡兼作瞭望功能的小塔,然後又頑皮地把它做成了密道啊)
真是個毫無隱藏意義的、誇張的滑梯。
所以說浪漫主義的男人啊。
不過嘛,能找到一條或許能派上用場的通道總是好的。
這麼誇張的機關。下面的路總不會只是個哪兒也通不到的滑梯吧。
既然沒有煙冒上來,可以確認這條通道是安全的。
剩下的需要的就是從下面上來的方法,以及設法把他們引導到這裡來。
「博士,到底在幹什麼呢————?」
再怎麼說也太慢了。
該不會是繩子纏在一起了,或者工具放得太亂,拿起來費勁吧?
————如果是那位博士的話,很有可能。
他本來就不擅長整理,做什麼都粗枝大葉的。
趕緊回車上,先把繩子拿過來再說。
這麼想著正要跑出去,身後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博士?正好,我需要儘量長的繩子。讓我看看行李一」
回過頭,博士果然在那裡。
但是,怎麼看都是兩手空空。和預想的不同。
因為他正舉著雙手,把手掌對著這邊。
「真令人驚訝。沒想到身體真的縮小了。」
然後,那裡站著一張她不認識的面孔。
一個高個子、一眼就能看出經過鍛鍊的肌肉發達、淺黑色皮膚的男人站在博士身後。
右手用槍頂著博士。
左手把手機貼在耳邊。
「是我。」
」
一發現雪莉了。」
「真是夠了!淺見偵探和白鳥警官都先走了!山貓的那些人也忙得不可開交1
」
熊熊燃燒的城館正在迅速崩塌。
出入口已經坍塌了。
「突然冒出些奇怪的傢伙!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也不是一句新兵,去找
退路!」就能打發的啊,那個大鬍子!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啊!!」
在名副其實的槍林彈雨中奔跑的本堂瑛祐,對這太過分的狀況,用相當粗暴的語氣叫喊著,同時探查著周邊。
(剛才瞥見的車是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肯定是送江戶川君來了,或者是有事才來到這裡的。但裡面沒人。)
車門也敞開著,剛才瞥見車內時,看到方向盤旁邊掛著什麼東西。
要是連鑰匙都還插在上面,那說明他們相當慌張。
不過嘛,眼前的城堡突然爆炸,任誰都會慌的吧。
「說起來,之前聽瑞紀小姐說過————」
被山先生要求調查事務所時,瑞紀小姐告訴了我很多事。
可疑的是————那座塔。
喜歡機關的人,絕不會在無用的東西上花費心思,其中必定有什麼含義。
瑞紀小姐是這麼說的。
(根據淺見偵探的說法,大家好像都在地下。如果檢查腳下的話,或許—)
——咔嗒正當他要進入塔內時,腳踢到了什麼輕巧的東西。
在小型的瞭望塔里,響起了輕快的「哐當」聲。
「咦,什麼————眼鏡?」
他踢到的是一個小小的圓眼鏡。
「這眼鏡是————」
他跑過去撿了起來。
再往前,有一個明顯不自然的洞口。這大概就是隱藏在這裡的秘密通道吧。
(但是,裡面垂著一條用嶄新繩索做成的繩梯。————有人用過這裡?)
進一步觀察,發現還有小小的血跡。
(難道說————)
他猛地看向入口門後的陰影處——正是他進來時的視線死角。
那裡倒著一個巨大的人影,奇怪的是他剛才居然沒注意到。
「阿笠博士!?」
那裡倒著一位初老的男性,額頭流著血,像是被什麼硬物擊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