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也活不了一

  「謝殿下救命之恩!」

  朱由檢一再勸諫,楊漣只是閉目不語。🐝👤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左光斗卻痛哭失聲道:「如今我已成廢人,再不能為國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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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蕊兒也走進這臨時病房,耐心地勸道:「左大人,何必灰心呢。太史公有云:『古者富貴而名摩滅,,唯俶儻非常之人稱焉。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戹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秦,《說難》、《孤憤》。』左大人雖然遭此磨難,只要心懷報國之志,也必能像這些先賢一樣,再成就一番大事業。」

  朱由檢頓覺尷尬,一個勁地後悔在前世上學的時候沒好好學古文,到現在可就傻眼了,一句文也跩不出來,只得頻頻點頭道:「左大人,王妃說得對!只要您身殘志堅,一樣為人民!」

  左光斗見蕊兒雖是女流之輩,見識卻如此高遠,頓時道:「王妃娘娘教訓得是!左某剛才一時糊塗,聞娘娘之言,宛如醍醐灌頂,頓開茅塞!若能逃出京師,左某當返回桐城著書立說,靜待時局之變。燭火豈能與日月爭光,左某倒要看看,閹賊還能囂張到幾時!」

  頓了一頓,他又苦口婆心地對朱由檢勸諫道:「殿下,您少時耽於遊樂嬉戲,於學識上實在短淺。得王妃娘娘如此賢明,還望殿下今後在娘娘的輔佐下,能潛心讀書,悟聖人之道,萬勿再陪著荒廢時光!如此,則社稷幸甚!」

  朱由檢只好喏喏連聲,卻趁著左光斗不注意,瞪了蕊兒一眼。¤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蕊兒見朱由檢吃癟,也忍俊不禁,悄悄地對他耳語道:「王爺自己不學無術,倒來怪蕊兒麼?」

  朱由檢氣得咬牙切齒,當著眾人的面卻又不好發作,只得對蕊兒耳語道:「本王才學過人,只是不願意咬文嚼字而已。你竟敢輕視本王,看本王不好好地整治你!」

  蕊兒自然懂得這「整治」二字的含義,不由得臉頰微紅,白了朱由檢一眼,眼神中卻帶著無限甜蜜。

  「殿下,其實你不該以身犯險,救我等出來!自古文死諫武死戰,我等死於詔獄之中,可謂死得其所;如今雖可偷生,但不能傷閹賊之分毫,與行屍走肉又有何分別?」楊漣突然嘶啞著嗓子嘆道。

  「楊大人,你又來了!」朱由檢雖然敬佩楊漣的勇氣,但也對他的迂腐感到不得,「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麼,這都是魏忠賢的奸計,並非是皇上要整治你們。只有留下有用之身,保留革命的火種,才能繼續與魏忠賢作鬥爭不是!」

  「什麼『革命的火種』?魏忠賢宵小鼠輩,『革除天命』,他也配?!」楊漣忿忿地道。

  朱由檢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不留神把詞彙給順口帶了出來。「革命」一詞,古代和含義有的不同,難怪楊漣理解成另外的意思。

  他忙補救道:「我說的不是革除天命,是革除狗命,嘿嘿嘿嘿。💙👽 69ᔕhυא.匚Ⓞm 😝😝」

  「談何容易啊!」楊漣嘆息著道,「我等位居公卿之時,傾舉朝之力,尚不能撼動閹賊。如今死的死殘的殘,最輕也是丟官罷職,可謂一敗塗地,就更加無法與閹賊對抗了!」

  聽他這一說,其餘幾人也都心下黯然。

  朱由檢只得給眾人鼓勁道:「各位大人不要灰心,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魏忠賢不過是倚仗著一時的寵信,才能如此囂張。據說,皇后對他也很不滿。所謂疏不間親,我想總有一天會明白過來,到那時候,魏忠賢自然就完蛋了。」

  魏大中聽了搖頭道:「皇后也奈何不得魏忠賢。前些日,魏忠賢指使崔呈秀等爪牙上疏,參奏國丈、太康伯張國紀貪贓,又讓客氏在面前進讒言,誣稱國丈和皇后陰謀要害死她。對魏忠賢和客氏言聽計從,竟將張國紀逐回河南原籍,永不得再回京師。皇后連自己的父親尚且無法相救,又怎能和魏忠賢一較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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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光斗沉思了一會兒,突然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激動地道:「殿下說得對,疏不間親!孔時(魏大中字孔時),此事若出在嘉靖或萬曆年間,國丈犯法,皇后當如何?」

  魏大中似有所悟道:「那恐怕就要廢后了…」

  「對啊!」左光斗急切地道,「可是非但沒有廢掉皇后,反而給了皇后很多賞賜,以示安撫之意。這就說明,雖耽於嬉戲,荒廢朝政,卻獨於夫婦手足之情分不薄!」

  魏大中喃喃地道:「遺直,你難道是想說,在眼中,你我之輩是疏,閹賊是親;而與皇后相較,則閹賊又是疏了?可客氏謀害中宮,致皇后小產,也不見有何表示啊!」

  左光斗咳嗽了兩聲,著道:「孔時,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之親人,可不止有皇后!皇后畢竟是外姓,外戚亂國的事難道還少?更何況那張國紀本來就是貪贓,留在京師,只會給皇后帶來更多的麻煩。左某想說的是,還有信王殿下!」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頓時精神了。楊漣也眼中一亮,懇切地對朱由檢道:「殿下,遺直說得沒錯!既然朝臣都無法扳倒閹賊,如今也只好請殿下上疏,痛陳閹賊之害…」

  還沒等朱由檢說話,左光斗忙打斷楊漣道:「文孺,你糊塗啊!如果單是上奏章,殿下與我們有什麼區別?還不是讓閹賊截住了!如此莽撞行事,非但於事無補,還會害了殿下!」

  朱由檢忙點頭道:「各位大人可能還不知道,魏忠賢這個老小子陰我可不是兩次了,若非我命大,早就讓他害死四五回了。你們說我能不恨他?但是我現在連的面都見不著,雖然名為王爺,可跟個囚徒也差不了多少!」

  「遺直,既然殿下也束手無策,你此話又是何意?」楊漣沒好氣地問道。

  左光鬥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咬牙低聲道:「剛才殿下不是說了麼,閹賊不過是倚仗著一時的寵信!」

  「遺直,殿下這話,只說對了一半。」楊漣無奈地道,「不是一時,而是一直寵信閹賊!」

  「文孺,你怎地腦筋如此不靈光!殿下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左光斗也急了,低聲道。

  「莫非…」魏大中突然顫聲問道,「莫非遺直言外之意,是說…是說…?」

  「對啊!」左光斗興奮地頻頻點頭,「孔時已經參透了,文孺尚不明乎?」

  朱由檢正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周朝瑞突然拍手大叫道:「遺直是說,一直寵信閹賊不假,但並非真的能活一,亦只有『一時』而已!」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除了左光斗和周朝瑞,其他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楊漣才過來,忙低聲道:「思永禁聲!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怎能脫口而出!」

  周朝瑞卻冷笑道:「怕什麼!反正你我皆是死過之人,只要是為了大明社稷,有什麼不能說的!」

  說到這裡,他勉強臂著,從病榻上給朱由檢磕頭道:「殿下!暗弱,任用奸佞,朝綱不振。又有客氏,毒如蛇蠍,專事媚主,致使每況愈下,即位經年,至今無嗣。千秋萬代之後,何人可繼承大位?我看惟有殿下!還望殿下到時能大發神威,將閹黨逆賊一舉剪除,以下!若真有這麼一天,我等萬死無悔!」

  朱由檢被他這番話驚出一身冷汗,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史可法跌跌撞撞從樓下來,喘著粗氣道:「殿下,不好了!孫傳庭被的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