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袁可立

  聽說朝鮮使臣要來拜會登萊巡撫袁可立,袁可立又是這種抗拒的態度,李貞妍當即鬱鬱寡歡起來。☠🐲  💝🐻

  朱由檢不明其故,忙詳加詢問,李貞妍這才娓娓道來。原來自從朝鮮發生政變,光海君李琿被廢黜國王之位、綾陽君李倧自封國王之後,一直未能得到明廷的承認。

  李倧自然十分尷尬,本來他是打著「李琿暗通女真、對大明陽奉陰違」的旗號發動政變的。政變之後,他立即派重臣韓瑗為使者出使大明,原以為會得到明廷的正式冊封。

  可明廷中的絕大多數文臣卻認為他篡位自立,乃是大逆不道之舉,堅決不予承認。朝鮮人又不清楚這兩年魏忠賢權勢滔天的內幕,沒有走這位九千歲的門路,自然是在京師碰了一鼻子灰。

  李倧無奈,做為一個小國,夾在明金之間,國力又不足以自保,只能是非此即彼,倒向一邊。明廷不承認,他只得走光海君的老路,與後金暗通款曲。可努爾哈赤壓根就沒把朝鮮王室放在眼裡,直接提出了讓朝鮮投降、並且剃髮易服的要求。這是李倧萬萬不能答應的,若真如此,他還當個屁的國王。

  因此李倧是弄了個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大明好說話一點。又因朝廷委託登萊巡撫代管朝鮮事宜,李倧便又派了一個使團來求見袁可立,希望先得到這位「頂頭上司」的諒解。至於冊封之事,只得徐徐而行了。

  個中情由,做為朝鮮王室成員的李貞妍,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欲言又止,半晌才紅著眼圈說道:「其實當時大哥只說要『清君側』,捉拿那些主張與女真人聯合侵明的大臣,並沒有說要廢黜光海君,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支持他。可他如今自己做了國王,大家都在懷疑這才是大哥的真實目的,均對他大失所望。貞妍也極不贊成大哥做國王,可…唉!他畢竟是我的大哥!」


  「多謝殿…」李貞妍激動得差點給朱由檢跪下,只是礙於紅娘子在身邊,她還不清楚朱由檢的真實身份,因此不便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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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天色將晚,戚美鳳又怕回府即被父親戚顯宗扣下,死活也不肯回去。💣☆ 6➈sⒽᑌ𝔁.ςᗝ𝔪 🍩♤朱由檢只得尋了間清靜幽雅的客棧,將客棧包了下來,安排一行人,包括盧守義等天雄軍將士暫且住下。

  安頓之後,離天黑還有些時間,朱由檢便領著李貞妍直奔巡撫衙門拜見袁可立。本來他也想帶上戚美鳳,戚美鳳卻因認識袁可立,生怕他給父親通風報信,藏在房中說什麼也不敢出來。朱由檢也只得讓陳圓圓與紅娘子陪她做伴,安撫她那緊張的情緒。

  巡撫衙門就位於大名鼎鼎的蓬萊閣之旁,依山而建,氣勢恢宏,本身就是一處海防要塞。

  【 】

  朱由檢給門房遞了名帖,言明是代盧象升送信的。不多時,只見中門大開,一位老者疾步走出。他鬚髮皆白,至少也有六十多歲,卻是面色紅潤,步下生風,精神健旺,一看便是經常習武之人。

  「你就是尤儉尤公子吧!」老者熱情地走過來道,「老夫便是袁可立。既是建斗之義弟,想必也是英雄豪傑,快請入府一敘!」

  朱由檢還真沒想到袁可立如此熱情,在他的印象里,但凡是總督巡撫這種級別的大官,總是端著架子拿腔作調,好像自己有多牛叉一般。

  進了府衙,袁可立又命從人奉上香茶。朱由檢謝過之後,當然是先辦正事,把盧象升的親筆信呈給袁可立。

  袁可立拆開細細地看罷,眼眶也有些濕潤,感慨地道:「與建斗這一別已有七年,如今老夫已垂垂老矣,今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啦!」

  接著他又對朱由檢朗聲大笑道:「建斗在信中多次提及尤公子,備言公子在洛陽勇守城池、以及向建斗贈詩之事。『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真是絕妙好詩,難為你怎麼想來!你既來了就不要走了,就住在巡撫衙門。老夫見不到建斗,只好把你當做他來招待。你我二人飲酒賦詩,縱論天下大事,豈不快哉!」

  朱由檢一聽就冒了汗,心道自己的詩詞儲備一共也沒多少,萬一讓這老爺子看出破綻,那可不光是自己丟人,連帶著把盧象升的臉都丟盡了。忙連連擺手道:「小人已在客棧住下…」

  剛說到這裡,李貞妍裝作端茶,突然用指尖輕輕地點了朱由檢的手背一下。朱由檢這才想起,明天袁可立就要接見朝鮮使臣了,自己若能留在衙門裡,可能會對斡旋此事有所幫助。忙改口道:「既然大人盛情邀請,小人只好叨擾了。」

  「請恕老夫直言,尤公子這位同伴是個姑娘吧?」袁可立卻眼力敏銳,一眼就發現了二人的小動作。

  朱由檢見已被拆穿,只好信口胡謅道:「這是…小人的表姐。此次小人來登州辦事,她也想看看大海,便跟著來了。因女子遠行多有不便,這才女扮男裝,還望大人…」

  「尤公子可不要以為老夫好瞞哄哦!」袁可立雙目精芒一閃,隨即和藹地笑道,「老夫覺得這位姑娘並非中原人氏,倒似是朝鮮人。」

  「這…您從哪裡看出來的?」朱由檢心虛地道。

  「呵呵,你看這位姑娘額平腰細,顴骨略高,鼻樑挺拔,眉眼恭順,這是典型的朝鮮女子相貌啊。」袁可立捻須微笑道,「難不成尤公子的姨母嫁到朝鮮去了?」

  李貞妍此時再也坐不住了,跪伏於地顫聲道:「小女子確是朝鮮人,請巡撫大人重重責罰,只不要連累尤公子!」

  袁可立卻笑巍巍地將她攙起來道:「這位姑娘勿要害怕,朝鮮人便怎麼了?老夫為何要責罰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