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慈不掌兵

  這一夜朱由檢到底是沒有回府。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他與戚美鳳輪流值夜,雖難有獨處的機會,但不管是誰抽空打盹時,臉上都掛著甜蜜的微笑。

  而流賊似乎也懂得配合,一整夜也沒有再來折騰。在精神作用下,雖然只睡了一小會兒,朱由檢也感到神清氣爽,全身上下又充滿了小宇宙。

  第二天剛過辰時,秦兵才吃過早飯,流賊的進攻就又開始了。進攻的方法與昨天如出一轍,仍是在各種「盾牌」的掩護下,隔著五六十步與城頭對射。

  對此朱由檢也沒什麼好辦法。火力壓制是行不通了,自己手裡就那麼幾百條鳥銃,昨天一戰,儘管秦兵已經很注意保護槍枝,但還是報廢了七八條。今天如果還像昨天那樣打,報廢的數量只會更多。

  而秦王莊內的兵工廠雖已停掉其他項目,全力趕製鳥銃,但平均一天也就能生產出來五六條。如果損耗的速度大於生產的速度,這樣的戰術顯然是難以為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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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流賊的攻擊力度也不大,朱由檢便讓秦兵暫停使用鳥銃,改用弓箭與流賊對射起來。

  原來在秦兵成軍之時,朱由檢便確立了以火器為主要發展方向的思路。🐉💎 ❻➈𝕊ĦU᙭.¢𝔬ᗰ ♛👻但在火器技術尚不成熟的情況下,冷兵器也不能荒廢。明軍之所以干不過女真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過度依賴並不可靠的火器,而在很大程度上放棄了傳統的冷兵器。這就好像邯鄲學步,不但沒學會人家的步法,連自己怎麼走道也忘了,不狠摔跟頭才怪。

  所以至少在目前,朱由是檢把鳥銃和弓箭的訓練,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秦軍中雖也分騎兵步兵,但這兩項訓練是人人要練的。

  尤其是在獲得十張日本長弓之後,朱由檢更是提高了對弓箭的重視程度。這種利器的射程足可達到二百步開外,若能熟練靈活運用,必可豐富戰術種類,給敵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打擊。

  但眼下長弓還太少,並且能用好長弓的士卒也不多。因此在這場戰鬥中,秦兵使用的仍是普通的短弓。

  儘管如此,在這場對射中,秦兵仍然占盡了優勢。首先他們擁有地形之利,居高臨下,這個光可沾得太大了。流賊儘管有盾牌掩護,但只能擋住正前方,對從斜上方射來的箭支,還是難以抵禦,時不時地被射倒幾個。

  而對流賊射上來的箭支,秦兵只要將身子稍微低一些,利用城牆的垛口護住身體,就可以輕鬆躲過。𝟨𝟫🆂🅷🆄🆇.🅲🅾🅼雙方對射了半天,城門樓的木質門窗都快被流賊射成了馬蜂窩,可受傷的秦兵卻是寥寥無幾。

  其次,流賊和秦兵的訓練水平不可同日而語。流賊根本就沒什麼專業訓練,有人天賦較高,射得還比較准,有的就純屬濫竽充數了,射出的箭也是雜亂無章,甚至根本沒到城頭就力盡墜落。


  對射持續了一陣,流賊的傷亡比昨天還大,不得不狼狽地撤了回去。而秦兵這邊,只有幾人被射中肩頭和上肢等容易暴露的部位,受重傷的一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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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覆折騰了幾次,流賊一點進展也沒有,反而在護城河邊拋下了一百多具屍體。如果戰局就這樣持續下去,朱由檢簡直想回府睡大覺去了。

  可眼看日近正午,遠處的流賊大營中突然一陣鼓譟,大隊人馬終於殺了上來!

  說實話,不論是朱由檢,還是普通的秦兵士卒,在心裡都盼著流賊能大舉進攻。打了一天多,雙方的實力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流賊如果就這樣衝上來,只能是早死早托生!

  可大家馬上發現,這批敵人與昨天的流賊截然不同。他們不但個個衣衫襤褸,神色驚恐,而且根本就沒什麼像樣的兵器: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拖著釘耙,有的甚至是赤手空拳!儘管離得很遠,守軍也能感受到,這些人根本就不像是來攻城的戰士,倒像是被驅趕著走上屠宰場的家畜!

  此時,東、西、南三個方向的流賊,也同時大舉出動。朱由檢正在詫異,李定國卻匆匆地趕來道:「殿下,末將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些人全是鄰縣的老百姓,都是被流賊脅迫著攻城的!」

  「該死!」朱由檢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敵軍昨天少了幾千,原來是去鄰縣抓壯丁了!眾將全都猜錯了,也都沒想到李自成竟然如此狠辣,不過半天多的時間,就裹挾了一兩萬人加入軍中!

  「殿下,怎麼辦?」眾將都眼巴巴地看著朱由檢,等待他做出決定。從他們的眼神里,朱由檢分明看到了猶豫和不忍!

  這也難怪,如果前來攻城的是作惡多端、殺人如麻的流賊,秦兵對他們下起手來當然是毫不客氣,還恨不得讓他們死得越慘越好。

  可現在來的全都是老百姓,昨天他們還在家中老老實實地種地,今天卻被迫前來攻城!秦兵也都是老百姓出身,誰不是十里八鄉沾親帶故。面對著口音相仿、甚至有可能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老鄉,誰又能下得去手!

  但是如果不防守,城牆真的被攻破了,又該怎麼辦?

  這很顯然是個兩難的抉擇,無論選擇哪一種,選擇者都要承受極大的痛苦和良心上的譴責。但是,作為一軍統帥,這個決定又不得不下!

  朱由檢瞪著血紅的雙眼,望著漸漸接近的攻城大軍,沉默了片刻,終於嘶吼著道:「鳥銃手,火力壓制!」

  「殿下,不能開槍啊!」解勇這時也趕了過來,當即雙膝跪倒,抱著朱由檢的腿痛哭失聲道,「這些人不是流賊,他們都是將士們的父老鄉親!」

  朱由檢也強忍著淚水,卻竭力控制著嘴角的抽動,惡狠狠地道:「給我起來!本王平時是怎麼跟你講的,為將者,慈不掌兵!百姓被流賊所驅固然可憐,可我們若不能守住城池,就連給他們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滾開,給我開火!」

  城頭登時槍聲大作,沖在最前面的老百姓立即倒在血泊之中。朱由檢趕緊轉過頭去,兩行熱淚卻終於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