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朱由檢在紫禁城內賜御宴盛待葉爾羌使臣阿魯不花,除了李標、錢龍錫、吳宗達、徐光啟、溫體仁五位閣臣陪席外,居然親自出席,讓阿魯不花受寵若驚。🍫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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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李標心裡卻有些不痛快,趁朱由檢與阿魯不花推杯換盞時,對下首的錢龍錫小聲嘀咕道:「雖說賜御宴亦無不可,可聖上親臨,也未免禮遇太過了。若按舊例,像這等使臣,最多一個禮部郎中陪席,也就打發了,連你我都不該來!」
錢龍錫卻對李標微笑耳語道:「首輔大人,聖上厚待葉爾羌之深意,難道您看不出麼?」
李標一怔道:「聖上有何深意?如今外則建虜逞凶,內則叛亂未平,朝廷已是捉襟見肘、焦頭爛額,聖上偏要這時候又去攪合葉爾羌與準噶爾之間的恩怨。彼乃化外之地,他們誰勝誰敗、誰生誰死,於我大明何干?萬一葉爾羌答應聖上的條件,我大明以信義為本,以聖上的脾氣,這兵還不得不出,而出兵便是勞民傷財!剛才我本想勸阻,可聖上金口玉言,已經無法收回。唉,聖上還是太年輕!…」
「首輔大人,這次您看得可不如聖上遠了。░6░9░s░h░u░x░.░c░o░m░」錢龍錫老謀深算地道,「您覺得聖上執意要封葉爾羌主為左都督,而不是汗,只是一個名稱的區別麼?非也,聖上深謀遠慮,我等萬不能及也!」
「哦?請詳述之!」李標見錢龍錫說得鄭重其事,知道他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也正色問道。
適逢朱由檢起身敬酒,眾人忙一起舉杯一飲而盡。這時阿魯不花趕緊諂笑道:「皇帝陛下,敝邦地廣人稀,比不得大明物產豐富,除去馬和駱駝以外,也無甚好物入貢。不過敝邦女子最擅歌舞,我主此次特命我帶來八名舞姬獻給皇帝陛下,以娛視聽。趁酒宴正歡,陛下可否准她們進來歌舞一曲?」
朱由檢聞言大笑道:「如此甚好,快請進殿表演!」
李標聽了當即把眉頭皺了起來,他是理學大儒,一向反對皇帝沉溺於聲色之樂。按照他的標準,最好皇帝就像苦行僧一樣,每天除了處理朝政,就是吃飯睡覺,不能有一點娛樂。即使是為了延續皇族血脈而與后妃同房,那也叫「敦倫」,必須嚴格按照禮儀程序來,不可有半點「逾禮」之處。如今見皇帝一聽「舞姬」便兩眼放光,心中自是大為反感,只是不便即席發作。
須臾歡快的樂曲聲在殿外驟然響起,隨即便有八位身著異族盛裝的妙齡少女載歌載舞,從門外一路舞將進來。這八名女子全是高鼻深目,肌膚如雪,明眸善睞,更兼身材高挑婀娜,與漢人女子的嬌小柔弱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她們的舞姿也與中原舞蹈大為不同。中原舞蹈講究柔美舒緩,動作細膩,而這八名異域女子的舞蹈卻更加熱情奔放,同時也不失女性的嫵媚。她們那一雙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配合著頭、頸、肩、腰,直至手指和腳趾均有連綿不絕的動作,更能傳情。尤其是一個把雙手置於頸下,一左一右不停扭動粉頸的動作,愈發顯得活潑俏皮。
在座的大臣人生閱歷都很豐富,清樓技館誰也沒少逛,歌舞自也欣賞過不少,可今天這樣精彩的舞蹈,卻誰也沒有見過,自是大飽眼福。就連剛才怒氣沖沖的李標,也不禁看得呆了。
一曲舞罷,朱由檢起身帶頭鼓掌,連連點頭笑道:「精彩,精彩!來呀,每人賞銀五十兩!」
李標這才回過神來,心想皇帝如此喜歡這幾名舞姬,看來是要統統收入宮中了。他正想著如何勸阻皇帝不要納這些異族女子為妃,阿魯不花卻與他是完全相反的心思,巴不得朱由檢把這些女子全都寵幸了,好藉此加深葉爾羌與大明的關係。他趕緊賠笑道:「看來皇帝陛下很喜歡我主敬獻給您的禮物,微臣也算不辱使命。」
「這話卻說得差了,人怎麼能當禮物來用呢?」朱由檢卻搖頭微笑道,「如果非要說是禮物的話,也是這幾位姑娘所表演的歌舞。朕有一個想法,想請她們暫住京師,教授歌舞和語言,同時亦可學習漢話和中原歌舞。一兩年之後,依著她們的意願,想長留在京師也可,思鄉回去也可。貴使臣,你去問問她們可願意?」
這下李標等人都是一愣,他們原以為朱由檢青春年少血氣方剛,肯定想寵幸這八名異族美女。沒想到聽皇帝的意思,只是讓她們教授歌舞,而不是要把她們收入後宮。不過在他們看來,女子歌舞也無非是為了取悅男人,最後還是要以色事之,卻不知要授與何人?
阿魯不花也詫異地道:「她們既是我主獻給皇帝陛下的,焉有返回之理?微臣不用問她們了,陛下要她們做什麼,她們照做便是了。」
「不不不,一定要問。」朱由檢雖然臉上還掛著笑容,語氣卻轉為堅定道。
阿魯不花無奈,只得用維語問這八名少女。原來葉爾羌汗國的王族雖然是帶著蒙古血統的突厥人,但下層民眾卻主要是維兀爾人,通用語言也是維兀爾語,只是書面語言仍用回回文。
這八名少女卻哪敢有半點忤逆,皆默默點頭。阿魯不花便對朱由檢道:「微臣已經問過,她們都願意服從皇帝陛下的一切安排。」
朱由檢卻搖頭道:「你在這裡,她們就算不願意也不敢說。這樣吧,讓她們先在驛館住下,待學會一些漢話後,朕再親自問她們。現在下去領賞吧。」
朱由檢來了這麼一出,讓阿魯不花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這招「美人計」到底奏效沒有,只得繼續飲宴。這時錢龍錫才接著剛才的話題對李標小聲道:「首輔大人,從剛才這件事,學生更能看出聖上之高瞻遠矚。」
「那你倒是說說,聖意到底為何?」李標急切地道。
錢龍錫舉杯獨自一飲而盡,白皙的臉上泛起血色,低聲慨嘆道:「聖上此舉,是要為我大明實實在在地開疆拓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