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大使館內的展廳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張大型油畫:與本人等身的赫爾哲,正身穿虎皮裙,又粗又黑的髮辮盤於頸上,藏身於一棵參天大樹之後,冷靜地張弓搭箭,向一頭咆哮的黑熊瞄準。✌😳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她渾圓健美的肩頭裸露在外,皮膚的紋理都刻畫得一清二楚;上面立著一羽白鴿,栩栩如生,似乎正要振翅飛出畫外。
「太像,太像了!」眾人正在驚嘆,赫爾哲又歡叫道,「快看,每個人的畫像都有!」
眾人這才發現,從皇后蕊兒到四姐妹,每個人的形象都上了畫作。除了蕊兒的畫像是端莊的肖像畫以外,其他畫作都是畫家展開豐富的想像,以極其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主人公正在做某一件事的情景。比如包玉憐正為病人問診;戚美鳳正策馬挺槍馳騁沙場;朱存棋正手捧帳簿蹙眉默算;陳圓圓正在拉小提琴;紅娘子正在走線繩…等等等等。
油畫技法與國畫的「寫意」最大的不同處就是「寫實」。這些畫作把眾人畫得栩栩如生,甚至眼角眉梢這樣細微的細節也不差分毫,眾人不禁驚嘆不已:這世上竟有如此神技!
如痴如醉地欣賞了半天,眾女這才想起發問:「這些畫是誰所作?我們這些人都入了畫,怎麼沒有萬歲,還有安娜公主和秋琳娜?」
「這些都是李香君小姐畫的!」安娜眼神中帶著崇拜道,「我真的沒想到,李小姐是一位繪畫天才!她住進使館後,看到了一些我帶來的油畫作品,產生了濃厚興趣,又請幾位懂得繪畫的傳教士教授油畫技法。♦👺 ❻9ѕ𝔥Ữ乂.𝓒ⓄⓂ 💚♖不想連半年都不到,李小姐的繪畫水平進步神速,水平已經超過那些傳教士了!而且她具有驚人的記憶力,無論是誰,只要見過一面,就可以畫入畫中,與本人絲毫不差。不過她沒有為皇帝陛下畫畫,她說一是怕畫不好有失恭敬,二是總覺得只用一幅畫,根本無法描繪出皇帝陛下的獨有氣質,所以不敢下筆。」
「好傢夥,朕是得有多醜,嚇得香君姑娘都不敢畫了!」朱由檢開玩笑道,「那為什麼安娜公主和秋琳娜這樣的大美女,香君姑娘也沒有畫呢?」
「畫是畫了,但是不能讓皇帝陛下看。」安娜的臉突然騰地紅了。
眾人正莫名其妙,秋琳娜也紅著臉補充道:「我們兩個是為李小姐做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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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仍不解其意,朱由檢卻恍然大悟,想起凡是學油畫的,必然從人體模特畫起。而人體模特肯定是裸體的,安娜和秋琳娜當然不能把自己的裸體畫像擺出來讓自己欣賞。想到這裡,他也老臉微紅,趕緊轉換話題道:「香君姑娘在哪裡?」
「民女李香君叩見萬歲,叩見各位娘娘!」
朱由檢愕然回身,只見李香君已經盈盈拜倒在自己身前。數月不見,這位曾經血染桃花扇的堅貞女子仍是那麼清麗脫俗,只是似乎更加消瘦了,讓人看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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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趕緊雙手攙起李香君,一時又不知說什麼好,沉默片刻才笑道:「沒想到香君姑娘於油畫一道如此有天賦。」
「雕蟲小技,聊以自娛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讓萬歲和各位娘娘見笑了。」李香君的語氣非常平靜,平靜得甚至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朕一直有個想法,想由民間人士出面,創立一家全國性的美術學院,除了教授傳統的國畫、書法、雕刻、建築、工藝之外,還可以學習世界各國的美術技法,百花齊放,使我大明成為世界美術交流的中心。香君姑娘自從恢復自由身之後,一直寓居葡萄牙使館,終非了局。如果有意,不如由圓圓助力,你來做這個美術學院院長如何?」
李香君認真地聽著,美目中逐漸煥發出神采,喃喃地道:「萬歲,香君…真的可以做這麼大的事麼?」
「有什麼不可以的,婦女能頂半邊天嘛。」朱由檢開玩笑道。
二人一下子找到了話題,正欲對此事深入討論,蕊兒過來笑道:「安娜公主的宴席早已備好,萬歲和姐妹們還是儘快入席,在席上再細談吧。」
朱由檢這才想起,今天的主角是安娜公主,可不能失禮了,趕緊率眾女返回宴會廳,在一張長達數丈的歐式宮廷餐桌旁依次落座。此時天色已近黃昏,桌上擺了一列燭台,燭火閃爍,照亮了一眾美女的面龐,當真浪漫無比。
做為主人,安娜舉起金光閃閃的酒杯祝酒道:「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各位皇妃閣下和各位尊貴的客人們:你們手中舉的是葡萄牙王室珍藏的金酒杯。五百多年前,當我偉大的祖先阿方索一世率領葡萄牙人民戰勝摩爾人時,就是用這套金酒杯痛飲勝利的美酒。杯里的酒是波爾圖最負盛名的酒廠窖藏三十年的葡萄酒,甘甜清冽,回味無窮。請各位舉杯共飲,祝皇帝陛下身體健康,祝中葡兩國友誼像這金酒杯和美酒一樣長存!」
面對安娜如此熱情洋溢的祝酒詞,眾人不管能不能飲酒,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葡萄酒比起白酒,當然更甜,酒精含量更低,尤其適合女子飲用,眾女都讚不絕口,朱由檢也忍不住多飲了幾杯。
這時外面已經傳來了焰火升空的爆炸聲和人群的歡呼聲,想是焰火晚會已經開始。蕊兒亦起身舉杯微笑道:「我們回敬安娜公主,祝公主殿下永遠年輕美麗!」
「祝大家都年輕美麗!」安娜興奮地一飲而盡。眾人也頻頻舉杯,氣氛更加熱烈起來,朱由檢的意識卻漸漸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