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減俸增官

  范景文、王家禎與玄默三人,幾乎是與驛馬前後腳進的開封府。🐨🍟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因為藩台衙門和臬台衙門也在戰火中被毀,還沒來得及修復,三人只得一同住進還勉強剩下幾間房的巡撫衙門。好在他們都只帶了兩名老家僕,隨身行李也很少,可謂輕車簡從。三人心裡又裝著事,只簡單洗了把臉,便換上官服前往周王府陛見。

  王家禎與玄默之前並不知道範景文上奏摺的事,直到昨天在彰德府驛站看到京師轉來的明折才曉得。初時他們兩人心裡還有些埋怨范景文,這麼大的事為何不知會一聲;待看罷眾多彈劾范景文、閻爾梅的奏章後,才明白范景文早知道此事必會引起朝中強烈不滿,他是想把所有責難自己扛下來,而不願意連累他人。

  王家禎是帶過兵打過仗的,雖是文人,卻是性格直爽,有一說一。也正因如此,他在官場上沒少得罪人,以至於這幾年很多與他資歷政績相仿、甚至不如他的官員都升上去了,他還在原地踏步。

  本來他對范景文也心存芥蒂,覺得范景文資歷不如自己而做了巡撫,壓了自己這個布政使一頭,心中甚是不快,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此時終於忍不住大聲說道:「沒想到夢章兄(范景文字夢章)如此有膽略、有擔當,胸襟勝弟十倍!旨意讓夢章兄出任巡撫,說實話弟心中還有些不服,現在才知聖上識人之明,弟惶恐之至!不過夢章兄,如此大事,為何不與中象兄(玄默字中象)及弟商議後聯名上奏呢?中象兄和我看過閻爾梅的奏摺,這麼好的興利除弊的主張,我們兩個都極為贊成,若是咱們三人聯名上奏,說不定…」

  范景文則對王家禎拱手苦笑道:「予來兄(王家禎字予來)言重了。♚♞  🐻💝兄光明磊落,弟一向敬服,中象兄亦是耿直之士,弟何敢對二位有所欺瞞。不過上這道奏摺明顯是要挨罵的,搞不好因為這件事,弟這個巡撫也做不了幾天,何苦牽連二位仁兄。況且朝議洶洶,就算你我三人聯名上奏,怕也是一樣的結果。」

  玄默則朗聲說道:「不然。夢章兄請看,反對此事者雖多,但朝議並不是一邊倒,還有周延儒、溫體仁等閣臣贊成,吏部、戶部亦未明確反對。弟以為聖上就在開封,心中恐怕早有打算,只是還要投石問路,看看阻力大不大而已。此事成與不成,關鍵還在聖上,不如你我一同面聖,痛陳利害,促聖上乾綱獨斷。」

  范景文一聽有理,現在事態的發展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之外,也只有恭請聖裁了。🐻💥 69𝓢ħᵘx.𝕔ᗝⓂ 🐜✌

  聽說三人抵達開封,朱由檢很是高興,立刻叫進,並且免了三跪九叩之禮,又賜座看茶,噓寒問暖,禮遇極隆。

  三人自是感激涕零,寒暄幾句之後,王家禎耐不住性子,直截了當地把話題轉移到了范閻奏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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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也剛剛看過那些奏摺。朝臣反對原在他意料之中,然而反對態度如此激烈,甚至這麼多人拼命參劾范景文和閻爾梅,卻是他沒有想到的。他沉吟著問道:「王家禎,玄默,你們兩位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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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立即明確表態支持范景文和閻爾梅,王家禎還鏗鏘有力地道:「陛下自登基以來勵精求治、銳意革新,然朝中庸庸碌碌、尸位素餐者太多,不但不能為陛下分憂,反而常常掣肘,臣深為陛下不恥之!臣以為,陛下廟謨遠慮,群臣萬不能及;只要陛下決意改制,不必理會群臣聒噪。臣身為河南布政使,願承擔此中一切責任,若真如物議所說動搖社稷根基,請陛下惟臣是問!」

  范景文也再三懇辭,請朱由檢允許開封府試行增官雇員。至此朱由檢的決心已經下了一大半了,但還是覺得如果就這樣下旨,不但東林黨心懷不滿,就連吏部和戶部這樣的中間派也不理解,後面的改革只怕會更加舉步維艱。

  正遲疑之時,玄默突然奏道:「陛下可是擔心戶部吃緊,朝臣以無錢為由搪塞?臣倒有一個想法…」

  「請講!」朱由檢眼睛一亮,知道玄默既然說到這一層,一定有好主意了。

  玄默便侃侃而言道:「臣還兼任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一職。按察使與副都御史均為正三品,按規矩兼職兼俸,臣可以領到兩份正三品的俸祿。臣可以上一道奏摺,情願兼職而不兼俸,節餘出來的俸祿,戶部可以拿來支付新設未入流官及雇員的薪俸。增官雇員現在只能算是特事,特事就可以特辦,難道這樣戶部還不能通融麼?」

  他這麼一說,范景文和王家禎也都表示,願意把兼俸退還戶部,換得增官雇員。王家禎與玄默一樣兼著一份正三品俸祿,而范景文身為巡撫,更是兼著兵部右侍郎和副都御史兩份正三品俸祿。正三品的月俸是三十五石,未入流的月俸是三石,他們三個人四份兼俸,就抵得上五十個未入流官的薪俸。而這次開封府打算增設未入流官二十人,雇員二百人,雇員的月薪更低,只有一石。雖然還是不夠,可也填補了小一半了。

  朱由檢一方面被三人的識大體、顧大局深深感動,另一方面,他本來也想免去他們的兼職,著手改變官場兼職過多過濫的舊格局。原想和三人談心以後,讓他們主動提出辭去兼職,現在看來,兼職暫時不能動了,兼俸倒是先砍下去了。

  至此朱由檢終於下定增官雇員的決心。雖然在表面上看來,范景文他們承擔了一部分新增加的薪俸,戶部沒怎麼多掏銀子,但性質卻完全不一樣了。范景文他們是減薪,增官是加薪,都得經過戶部帳冊,這就等於是確認了增官的合法性。

  事不宜遲,朱由檢立刻下旨詔准了范景文和閻爾梅的奏議。為了進一步減小阻力,他不得不聲明:此舉系臨時措施,為期暫定一年,以觀後效。一年之後是否保留這些未入流官和雇員,再行商議。

  這已經很給朝臣面子了。朱由檢也沒時間再和京師奏摺往來,立即知會閻爾梅:開始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