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六朝古都

  曹文詔和曹變蛟順著翁玉所指的方向往去,只見離長江南岸約三里處,有一片低矮的山崗,上崗之上是一座用巨石堆壘而成的城牆遺蹟。.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雖然氣勢恢宏,但因為長年風吹雨淋,早已破敗不堪,並長滿了綠樹青草。如果不仔細看,定會以為這裡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崗而已。

  「這就是吳主孫權建的石頭城麼?」曹變蛟訝道,「我看過《三國演義》,裡面說孫權定都建業,在江邊築石頭城做為都城屏障,地勢險要,堅固無比。現在看來,這座城根本就不臨江,起不到什麼防禦作用嘛。」

  翁玉本是書生出身,學識淵博,當即為眾人解說道:「曹將軍有所不知,這座山崗名為清涼山,一千多年前孫權建城時,它確實是臨江的。但物換星移,江水逐漸西遷,石頭城遠離江岸,失去了防禦作用,後來就廢棄了。唐人杜牧有詩云: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東邊舊時月,夜深還過女牆來。可見至少在那時,石頭城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哦,原來如此。」曹變蛟慨嘆道,「可惜,可惜!」

  翁玉也嘆了口氣道:「何止這座空城。🐳♔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石頭城』這個名字,常用來代指南京。當年諸葛亮來東吳商議孫劉聯合抗曹大計,途徑此處,便說『秣陵之地,鍾阜龍盤,石城虎鋸,真乃帝王之宅也』。後來孫權果然在此建都,名為建業。之後東晉及南朝的宋、齊、梁、陳均以此為都,又改名建康、金陵,繁盛之景不亞於後世之長安。可惜南朝不思進取,終日紙迷金醉,又崇信佛教,將喪國之痛和北伐銳氣消磨一空。『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不想杜牧當年之嘆,今日竟又重見!」

  曹文詔聽翁玉話裡有話,便想引他深談,故意搖頭笑道:「如今南京是朝廷的留都,既有全套朝班,又有重兵駐守,要文有文要武有武,怎會重蹈南朝故事?翁守備有些言重了吧…」

  翁玉苦笑一聲,剛想開口,黃得功卻打了他胳膊一下,長嘆一聲道:「翁秀才,你我人微言輕,說那麼多有什麼用?只管守好這段江,不要耽誤了曹將軍辦事就行啦!」


  早有人將消息送至城內,因此關寧鐵騎進城倒很順利。穿過外金川門後,眾軍又從北面的金川門進入葫蘆形的京城。京城的城牆比外郭更加雄偉堅固,比京師內城還要高大。曹變蛟不禁讚嘆道:「如此固若金湯,叛軍想攻破南京,純屬痴心妄想!」

  黃得功卻撇著嘴冷笑一聲道:「也只剩個空殼子了。」

  不多時,眾人來到皇城北安門外,這時才有南京兵部的官員前來迎接,為關寧鐵騎安排住處。曹文詔和曹變蛟被引著進入皇城,黃得功和翁玉卻因為官品太低,被擋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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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之內風格為之一變,金碧輝煌、氣象莊嚴,與僅有一牆之隔,人流嘈雜、市井氣息濃厚的民宅區形成了鮮明對比。南京留守朝廷的各級官署全都位於皇城之內,曹文詔被引著去的目的地則是兵部。

  進了守衛森嚴的兵部,曹文詔與曹變蛟被引至正堂,負責南京防務的懷遠侯常胤緒和兵部尚書胡應台已在此恭候多時。常胤緒是個四十多歲的大胖子,卡在太師椅里連站起來都相當困難,態度也很倨傲,只對曹文詔客套了兩句,對曹變蛟則連正眼都沒看一眼。

  胡應台則是個精瘦的老者,頭髮和鬍鬚已經花白,一對棗核般的小眼,放射出精明詭詐的光芒。這兩人身份都比曹文詔高得多,曹文詔剛要大禮參拜,胡應台急止道:「聽說曹將軍有聖上密旨在身,本官和侯爺還是先接旨吧。」

  曹文詔趕緊從懷中取出朱由檢親手書寫的聖旨,小心翼翼地遞給常胤緒。常胤緒就是再托大,面對聖旨也不敢怠慢,只得與胡應台跪下接了,山呼萬歲之後,在四五個侍從的攙扶下喘著粗氣站了起來。

  二人急展開聖旨觀看,只見上面是朱由檢不大美觀的字跡:「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著遼東副總兵官曹文詔率關寧鐵騎馳援南京。若叛軍進襲南京,其可暫節制南京衛所諸軍,統攬軍務,欽此!」後面是朱紅色的皇帝大寶。

  看罷聖旨,常胤緒的臉色當即陰了下來,難以置信地望著胡應台,喃喃地道:「這…這怎麼可能?!聖上…這是何意?」

  胡應台也先是一愣,然後陷入長久的沉默。不過和常胤緒的驚慌失措不同,胡應台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曹文詔也知道,南京防務本來是這兩人負責的。自己官職身份比他們低得多,如今初來乍到,便要讓二人把軍事指揮權移交給自己,不用問,他們肯定不情願。

  從內心裡,曹文詔根本對南京的兵權沒有興趣,只想盡全力與叛軍作戰,好報答皇帝的知遇之恩。但是皇帝偏偏給他一道密旨,讓他接下這個重擔,曹文詔自是義不容辭。只不過,他的關寧鐵騎只有一千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如果當地官員不配合,他還是寸步難行。

  又過了盞茶功夫,胡應台突然對曹文詔滿面堆笑道:「曹將軍和關寧鐵騎名滿天下,聖上能把曹將軍派來主持南京防務,這對南京文武官員是莫大的恩典,本官和侯爺也有如釋重負之感,自當奉詔而行。」

  曹文詔一聽這話,剛鬆了半口氣,卻見常胤緒對胡應台又是擠眼又是搖頭,一付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模樣。胡應台卻對常胤緒使了個不易察覺的眼色,常胤緒這才安靜下來。曹文詔雖然性情豪爽,卻並不傻,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一顆心不禁又懸了起來。

  只聽胡應台嘿嘿笑道:「既然曹將軍奉旨節制諸軍,侯爺和本官立即召集南京各衛所將官及戶部、兵部部員,請曹將軍主持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