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祖寬中計

  春風得意馬蹄疾,這就是悍將祖寬現在的真實寫照。

  他原本出身低微,幸蒙祖大壽收留,在武林六大世家之一的遼東李家做一個家僕。從此時來運轉,先是被祖大壽提拔為將領,然後分得五百關寧鐵騎,劃歸洪承疇節制。

  洪承疇對祖寬和他的鐵騎非常看重,多次委以重任。而祖寬也沒讓他失望,在對流賊的戰鬥中所向披靡,立下赫赫戰功,死在他這支部隊手下的大小流賊頭目都不下十個,至於普通流賊就更不計其數了。因此他官也升得極快,短短兩年時間,已經升任正一品總兵官,與洪承疇手下的另一員大將高傑幾乎平起平坐。

  本來祖寬為人就既狂傲又自私,青雲直上後就更加膨脹。在他眼裡,只有一個人是值得尊敬的,那就是一直讓他立功受賞、升官發財的洪承疇,就連他原來的恩人祖大壽都無所謂了。

  當洪承疇密謀造反,祖寬作為他的心腹愛將,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朱由崧對祖寬也極為重視,先給了他一個保定總兵官、平北將軍的名號,允諾平定天下之後,至少也給他個「國公」當。重賞之下,祖寬更欲表現自己,此次北上河南,又是他搶著出任先鋒。

  祖寬的算盤打得很精。💔♤ 6➈Ⓢ𝔥𝔲𝕩.ᑕ๏ⓜ 🍩♗現在劃歸他節制的叛軍共有一萬多人,但多是洪承疇新招入伍,或是改編襄陽等地衛所官軍得到的,戰鬥力相當差,甚至比流賊還不如。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帶著這一萬多人,去和朝廷久經戰陣的精兵去死磕,而是搶先到兩軍的中間地帶「籌糧」,說白了就是搶掠。這些兵雖然打仗不行,但搶老百姓還是綽綽有餘的,一萬多人撒出去,幾十人就能搶一個村鎮,只要幾天時間,一州乃至一府的地皮就被他刮乾淨了。

  自從襄陽起兵後,祖寬帶著這一萬多人一路搶掠,所過南陽、襄城、許昌等地盡皆搶掠一空。除了留出一少部分交給洪承疇外,其餘的便老實不客氣地據為己有。本來洪承疇給他的命令,確實是讓他止步於鄭州,只要穩守黃河南岸就行了。但是祖寬搶得興起,又自恃關寧鐵騎來去如風、不可抵擋,竟越過早已結冰的黃河,到北岸的衛輝府一帶搶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天他正是率領著自己的標營,也就是五百關寧鐵騎進入一個比較大的鎮子「籌糧」。籌糧的程序也是老一套,先強令鎮上所有大戶人家到他帳下聽訓,由中軍宣布崇禎皇帝已死、新君朱常洵已經繼承大統,凡擁戴新君者,必須襄助糧餉,否則即是叛逆,立斬不赦。

  這就等於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誰敢不從?這些大戶只得忍痛把家中的浮財全交出來,很快就湊出三四萬兩銀子。祖寬卻還覺得不大滿意,打算再榨一榨那些中等人家,忽有中軍來報:「將軍大人,鎮外來了一隊騎兵!」

  「哦?」祖寬立即警惕地道,「可是北軍(現在叛軍自詡為官軍,對真正的官軍,反而以「北軍」相稱)?」

  「離得有點遠,看不清楚,不過不像是北軍。」中軍答道,「他們只有幾十匹馬,穿得也挺破。看樣子他們也想衝進這座鎮子,見我們在才不敢過來。」

  →

  祖寬聽了輕蔑地笑道:「如果本兵所料不錯,這又是小股土匪。」

  原來河南因為連年大災,莊稼動輒絕收,再加上福王等權貴和大地主對農民瘋狂壓榨,因此民不聊生,各地土匪也多如牛毛。這次祖寬奉洪承疇之命北進,一方面是「籌糧」,另一方面也是想像收編流賊一樣,把這些土匪也網羅到自己帳下,從而在兵力上徹底壓倒朝廷。

  祖寬這一路上也確實收降了幾股土匪,人數多達上千,因此絲毫沒把眼前這幾十人放在眼裡,大大咧咧地道:「走,跟本兵去看看!」

  眾人隨即上馬出鎮,果然見鎮北一箭之外的官道上,佇立著幾十匹戰馬,馬上的人正對這邊指指點點。祖寬見對方沒打官軍旗號,更加放心,對身旁中軍道:「過去報上本兵名號,告訴他們:只要擁立新君,可加入本兵麾下,重重有賞!」

  那中軍這種差使也幹過好幾次了,可謂輕車熟路,因此也沒多想便策馬上前,邊走邊喊:「對面聽真!大明平北將軍、保定總兵官祖…」

  孰料話音未落,對面為首的騎者突然怒罵一聲:「祖你媽!」說著抬手便是一箭。

  那中軍做為關寧鐵騎的一員,不但功夫不弱,而且全身重甲護體,正常情況下,別說是一支箭,就是幾十支箭同時射過來也不怕。但這一箭卻是個例外,不但來勢極猛,而且是直奔面門而來,真要射中,非得一箭穿透顱腦不可。

  那中軍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拼盡全力側頭躲避。結果正臉是躲過去了,腮幫子卻沒躲過去,被這支箭在臉上開了個大血槽,獻血狂噴,疼痛難忍,慘叫一聲便往回敗退。

  後面的祖寬看得真切,不禁勃然大怒道:「好土匪,一聲不吭就出手傷人,本兵若不把你們這夥人斬盡殺絕,如何做平北將軍!」說著便一抖鐵槍縱馬殺出。他身後的五十騎中軍騎兵也緊跟他發起了衝鋒,一名百戶忙大聲問道:「將軍大人,要不要把鎮子裡的人馬都拉出來?」

  祖寬則頭也不回地狂笑道:「對付這幾個蟊賊,用不著那麼大陣仗,本兵身邊這五十騎足矣。你們繼續籌糧,本兵去去就來!」

  而對面這伙土匪一見祖寬率隊殺出,倒也乾淨利落,二話不說扭頭就跑。祖寬如何肯善罷甘休,在後面緊追不捨,這一追就追出七八里地。突然前方出現一座不高的土崗,土匪們繞過土崗繼續向北逃,祖寬手下的一名百戶便提醒道:「將軍大人,這裡離黃河已經太遠了,萬一撞上大隊北軍…」

  祖寬卻不以為然地道:「怕甚麼!這一馬平川的,有大隊騎兵過來,本兵會看不見麼?再說就算真有大隊騎兵,咱們的坐騎都是好馬,再撤退也不遲。」

  說話間,祖寬一馬當先,已經從右邊繞過土崗。猛聽身旁一聲暴喝:「姓祖的,納命來!」隨即一股金風便直奔祖寬後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