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錯毀所有
蘇閒和許多人一樣,不懂蘇尋下一步會做什麼。
按理來說,蘇尋便是一個與這個世界不相同的一個人,往往能做出一些讓人驚奇的事兒,在某一方面,亦可以稱之為驚喜。
「寶劍輕盈,揮灑可度,好劍。」蘇尋試著輕晃了兩下,似乎很滿意這把劍,她目光掃過,對著眾人的議論貶低之聲報之以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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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尋謝三郎借劍。」蘇尋笑著登台,然後才說,「三郎可知劍之舞?世人皆知劍乃兇器,傷人殺人,沾殺戮,卻不知劍之柔,劍之術,亦能舞也。」
劍之舞.以劍作舞?!諸位停下議論看向殿中間,詫異地看著蘇尋,華裝美貌的女郎持劍而立,她目光微冷,劍微寒,劍刃的一點寒光輕輕滑下,消失在劍尖,夜風從大殿外吹了進來,劍穗飄飛,她的衣袂秀髮飛揚而起,好似下一刻,她便要羽化登仙而去。
好一個劍仙子!
諸位驚嘆。
蘇尋的後腳跟微微抬起,右手持劍抬起與肩相平,使身子向前傾,她突然一下用力,一個漂亮的翻轉,手中的劍用力一揮,眾位只見白影一晃,劍光一閃,蘇尋已經直直地站立在台中,她手中的劍這才慢慢地舞了起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擾。
長風萬里送秋燕,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意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蘇尋的腳微微一提,手一轉,畫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然後輕柔地畫了一個圈,將最後一個字緩緩吐出,劍也停了下來,瞬間獲得滿堂喝彩。
好一曲感懷入魂三分的詩詞啊!
諸位驚嘆,蘇尋的身姿輕柔,與這劍糅合得相當不錯,弓腰抬頭,揮劍,旋轉,提步,抬腳都十分巧妙,雖說舞得也不見得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也沒什麼驚艷的劍姿,但關鍵是那首詩詞啊!一字一句的,不急不慢地緩緩吐出,將人帶入一種微妙的感懷之中,完全融入她製造的意境之中,為之傾倒。
且,或許是巧合的緣故,殿外的風不時地吹了進來,她衣衫華貴,衣袂秀髮飛揚,臉上帶著一些高貴清淡還有清和的笑,縹縹緲緲地融入這一場舞中,在人們看來,眼前的這個女郎,好似是站在雲端翩翩起舞,正在一步步朝人們眼前走來的九天之上,最高貴的公主。
這個蘇尋,還真是不一般!
「淵覺得這個蘇尋如何?」封冥看得出神,笑問不遠處的離淵。
「卻是個不一般的。」離淵抬眼,朝蘇閒看了過去,只見那小女郎正在啃梨子,偶爾眯著眼睛看著,嘴角扯出一個惡趣味的笑
惡趣味.他怎麼會想到這個詞?!
「阿閒,阿尋她好生厲害,才華可比郎君」蘇閒身旁的蘇池看得出神,一臉的感慨,頗有與有榮焉的姿態。
蘇閒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而且更加冷了,離淵微微眯眼,覺得這其中必然有緣故。
此時,蘇閒吃完了最後一口梨子,笑眯眯地看著蘇池,蘇池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心中害怕,結結巴巴地問:「阿閒、阿閒,可是有什麼不對嗎?!」
「四兄.」蘇閒扯著他的衣袖擦掉沾了果汁的手,這樣她身旁的蘇環眉頭微微一皺,身後的紅珠險些就跳起來了。
「女郎.」紅珠咬牙,惱紅了一張臉,卻又不敢高聲說話,氣得直跺腳。
女郎如此無狀,太過失禮了
離淵看著有些想笑,這個小女娃,還是一樣的淘氣無狀,無法無天。
蘇池的嘴角抽了抽,看著自己的袖子,臉色怪異,過了好半晌才緩了一口氣,像哄小孩一樣哄她:「阿閒要乖,莫要隨地亂擦,紅珠,取淨手帕來。」
蘇閒無辜,伸出白白小小的手在他面前晃:「四兄,阿閒已經擦好了.」
「.」唉,還是算了,和她計較個什麼勁兒。
「四兄.」蘇閒喝了一口水,扯著他的衣袖晃他,小聲地問,「四兄可知阿尋這詩中之意?」
「阿尋詩中之意?!」蘇池與一旁的蘇環皆愣了一會,看著蘇閒的目光有些不明。
蘇閒笑了笑,問一旁的蘇環:「阿環你來說說,可是知道?」
蘇環皺眉,轉而揚起一抹柔美的笑:「阿環也聽得半知半解,阿閒且聽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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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中,今日之日多煩憂。』可是說離開我之人,已在昨日不可挽留,亂我心之人,卻在此時多總是困擾我.」
「第二句的『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便是說萬里的風送走南歸的鴻雁,面對此番風景,正好可以登高樓開懷暢飲只是奇怪,阿尋,怎地會有如此感慨?」
不得不承認,雖說蘇環的學識確實是不錯的,蘇閒眯眼,大抵是這個意思了,於是滿意地問,「那麼下一句呢?」
「下一句.」蘇環頓了頓,然後搖頭,「阿環才疏學淺,不能明。」
「這下一句,你們懂得?」蘇閒挑眉輕笑,「在場的各位郎君,哪一位懂得?!」
離淵眯眼,心底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一句,哪一位郎君懂得?!便是他與封冥,皆是聽不懂這詩中之意,蘇尋念出此句,既不是怪異
蘇池與蘇環皆搖頭,目光投在站在台中的蘇尋,那旁的陳況卻已經發現了問題,幾位郎君深思苦惱,口中還喃喃地叫嚷著,「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這蓬萊是何地?!建安又是何方?!小謝又清發?!某不解,不能解也」
「某亦不能解也.」
「亦不能」
「況郎,況郎可知?!」
「不能,無解」
「可問了三郎,可討教三郎」
蘇閒瞬間笑了,蘇尋啊蘇尋,你總該把一些東西改改,這麼玩法,會把自己坑死的
此詩該是她師姐蘇慕和蘇尋那個世界一個流傳千古的佳句,一個是名為李白的人所著,據說那人是一個狂人,但是詩詞卻極為厲害,是歷史上有名的詩人。
她聽到這首詩的時候,是她的師姐的笑話那些穿越者白痴腦殘,因為這詩中會有一些特指的詞彙,她還特意指出了其中的不符之處。
這首詩中的蓬萊指的是東漢藏書之東觀,蓬萊文章指的是一個名為李雲文的文章,建安骨便是漢末『三曹』與『七子』等所作之詩風骨道上,後世人稱『建安骨』。小謝指的是那個時空歷史上有名的詩人謝脁,後世人將他和另一位有名的大詩人謝靈運並成為大榭小謝,這清發應是指他俊逸清秀的詩風.
但用在這個時代?在不同的時空里,何人知道你的什麼東觀?什麼蓬萊文章?李雲建安的,漢又是什麼時候?!
這根本便對不上嗎?!何人能理解你的詩句?!若是當成樂趣一般聽聽便算了,那確實是個好詩句,但一旦有人深討,這等於挖坑埋自己!
一胖毀所有,一錯毀三觀!
這話原來是她師姐說的,要記得多長點腦子,別光吃長肉不長腦,要抄襲也要像個模樣,起碼自己能解釋得出來,別讓人揪住小尾巴,會毀所有的
真正聰明的人絕對會把這一句改了,改成什麼『南朝文章名士骨,中間謝公敏思潔。』雖然沒有原詩好,但絕對解釋得好,謝公便指南朝的大名士謝雲。
蘇尋啊蘇尋,你真以為這是你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隨地拿一首詩便能驚艷世人,流傳千古,這個時代的人,對詩詞的喜歡,有著你不知道的狂熱,等著倒霉吧!
你就慢慢玩,我倒要看看,你該是如何收場
「阿閒,你快告訴四兄,阿尋這詩中是何意?阿閒,你因何發笑?!」
「阿閒,你到是說啊.」蘇池站在蘇閒的身前,氣惱地看她。
「四兄.」她又想笑了。
「阿閒!」
蘇閒,到底知道些什麼呢?這詩句,倒是是什麼意思?!
此時的蘇尋已經收了劍,看著諸位被詩句所折服,看著她傾佩的模樣,心中高興,這便是她的資本,作為穿越女,本來就是本土人士比不得的,這便是她的高人一等的資本,她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這些對詩詞嚮往的人,唐詩宋詞,隨手一抓,在這個時代里都是好詩。
正在她得意之時,突然有一道強勁的白影襲來,正中她的肩膀,她被重重的力道打得身子翻轉跌落,手中的長劍由於力道的緣故瞬間脫手,劍直往人群中襲去,這個倒霉的方向,正是蘇閒與蘇池站的地方。
蘇閒猛地睜大眼睛:「四兄小心。」
(姑娘想了好多首詩,但這首風格最合適,雖然八百年前都被用爛了,嗚嗚,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