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死魂靈

    林峰天眼神通全力運轉,冰涼無形的霧海開始在他眼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大霧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般,以一種緩慢但是十分反常的姿態在林峰周邊環繞,涌動。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模模糊糊間,一個詭異凸出的類人形狀煙霧團,就那麼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林峰身後,以自己猶如尖刀般的前肢就那麼朝林峰後腰上狠狠戳去。

    這悄然無聲的攻擊還是沒能逃出林峰的天眼神通,他迅速轉身,一擊劍破蒼穹狠狠斬下。

    一劍掃過霧海登時被清空出了一大片空曠區域,那團類似人形的古怪霧團也被林峰一劍斬碎。

    不過林峰面上卻不見絲毫喜色。

    他手中混元飛劍沒有任何斬到實物的觸感,剛剛的一劍,走空了。

    又或者說這種怪物本身就沒有實體?

    這東西並不是修士,也不像是什麼靈獸妖獸,根本感應不到這古怪玩意兒身上存在任何真源氣息。

    有的只是讓人不安的冰冷死氣。

    「喂,現身吧,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林峰身體上的真源光芒冒出,照亮了遮蔽視線的大霧。

    仿佛是在對他的呵斥做出回應一樣,霧海開始緩緩的翻卷。

    漸漸的,數十個模糊的,由濃霧凝聚而成的類人形狀怪物就那麼出現在了霧海之中。

    它們大致都擁有著類似人類的輪廓,只是前肢細長,猶如刀刃,就那麼伸出來一個個的指住了林峰。

    林峰眯縫起雙眼冷笑道「看來這西域淨土也不是傳說中的那麼乾淨呢,這都是點什麼古怪玩意兒。」

    話音落,林峰整個人已經消失不見,化一道流光在濃霧之中穿梭往來。

    只見劍光閃爍,難見他本人的蹤影。

    林峰這一下也算是全力出手,畢竟並不了解對方是什麼怪物,他不得不謹慎面對。

    這些霧狀怪物的速度、力量都不算如何出色,最多也就只能相當於普通的渡劫一階初入水準而已。

    但卻勝在無法砍殺,這種鬼東西仿佛確實沒有實體,砍不斷劈不碎,就算是被林峰長劍上的真源暫時震碎,它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重新凝聚。

    繼續朝林峰繼續撲擊。

    面對如此難纏的對手,林峰一時間也真沒了辦法,如今最好的方式大約就是立刻逃離這片古怪的詭異森林。

    帶上蕭旺祖。

    然而念頭才起,就聽見蕭旺祖在後面驚訝道「凝凝,你這是……哦啊!」

    林峰猛的回頭,只見一身鮮血的蕭凝凝居然就那麼站在濃霧之中,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就那麼穿進了蕭旺祖的胸口裡。

    這……

    一擊擊殺了自己的祖父,蕭凝凝轉回頭來看向林峰。

    一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中滿滿的都是呆滯,身體不正常的晃搖著,似乎是拖著自己的腿一樣的就那麼朝林峰蹣跚過來。

    沒有一絲生靈該有的生氣,身體內也感覺不到任何修士的真源。

    如今的蕭凝凝,和霧海中的怪物一樣,都只有讓人十分難受的古怪冰冷氣息。

    面對已經變成怪物的少女,林峰絲毫沒有手軟,右手微微一震,一道劍芒掃去,將蕭凝凝的頭顱就那麼切了下來。

    少女無頭的屍體噗通倒地,一道類似人形的霧團從她身體之中冒將出來,很快融入霧海之中。

    片刻又再現身,和其他的人形霧團一起朝林峰猛撲過來。

    「是類似靈魂的古怪存在嗎?」

    林峰這一回算是看明白了霧團怪物的本質,將混元飛劍倒背在身後,左手手掌平舉,登時一團酒紅色的古怪火焰就那麼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酒氳瑰炎。

    酒氳瑰炎能夠叫人發瘋,真正的效果其實就是直接燃燒靈魂,那麼它,應該也能對面前的古怪霧團起到作用吧?

    林峰身形再展,閃到蕭凝凝身後,以掌中的酒氳瑰炎就那麼朝她按將下去。

    「嘶——」

    頃刻間,原本無形無質的霧團就猛烈的燃燒起來。

    蕭凝凝的人形虛影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嘶吼,只一瞬間,便徹底被酒氳瑰炎燃燒成了一縷淡淡的青煙。

    有效果了。

    不過林峰的面色也十分難看,該死的霧團怪物,就是他們害死了剛剛請了他一頓晚飯的祖孫兩個。

    「喜歡玩是嗎?那麼今天就讓老子陪你們好好的耍一耍好了!」

    林峰雙目一瞪,猙獰的笑容爬上了面孔,渾身殺氣大盛。

    可能是害怕了林峰有能夠擊殺它們的酒氳瑰炎,又可能是被林峰滔天殺氣震懾,這群霧一般的怪物開始緩緩後退,不再向前撲擊,甚至試圖縮回濃霧之中逃走。

    「跑?你們跑得掉嗎?」林峰身形一閃,雙手都燃燒起了酒紅色的火焰,整個人直撲進大霧之中……

    尋仙城,尋仙谷方圓萬里內唯一的一座城市。

    巨大,廣闊,並且雄壯非凡。

    和徐家馬幫所在的青冥城不同,這尋仙城幾乎處處都透著一股子的戒備森嚴。

    高大的城牆,猙獰的純石質建築,往來巡查的重甲城防士兵就是這座淨土邊陲城市的最好名片。

    而如今在尋仙城的大廣場上,則是聚集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看熱鬧人群。

    廣場中心是一個高高搭起的行刑台,正有百來名男男女女被按在行刑台上,準備接受殘忍的斬首極刑。

    他們之中有幾名修士,但大部分還都只是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而已。

    一個身材瘦高的中年修士筆直的站在行刑台上,朗聲對著圍繞一大圈看熱鬧的人群宣讀。

    「城主步遠之敕令,查,尋仙城柳家勾結域外邪魔璇崋宗修士,於暗中殺戮我尋仙城子民,罪證確鑿,故,全家處以極刑立即執行。」

    「好,城主大人聖明啊,就是這群璇崋宗的混帳們最近折騰得我們不得安寧。」

    「哎,可不是麼,就前幾天,我家不遠處的胡家,一夜之間滿門死絕,聽說就是這群勾結璇崋宗的混帳們做下的好事呢。」

    「哎,還有那時不時就出現胡亂殺人的濃霧,聽說也是他們搞出來的,殺得好,殺得好,殺光了這群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

    

    廣場上一片沸騰。

    每一次有一顆人頭被斬落在地,人群中就爆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搞什麼慶典活動。

    不過伴隨著處刑的持續,被押上來斬殺的受刑者年齡也越來越小,人們的歡呼聲也漸漸微弱。

    人,那都是有著惻隱之心的。

    任憑誰看到年齡幼小甚至還未成年的人,被壓上來一刀斬下腦袋,心中都是會有那麼幾分不忍和難受的。

    而這種情緒,伴隨著柳家最小的小女兒被押上行刑台的時候,已經達到了。

    這是一個還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兒。

    她之前可是親眼目睹了全家長輩一一被斬下頭來,如今整個人都已經有些呆傻了。

    不過當她也被按在行刑台上,腦袋放在那滿是腥臭鮮血的木樁子上時,她終於是回過神來,開始大聲哭喊。

    「救命,救救我,我,我不是什麼璇崋宗的壞人啊,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做,救我,叔叔伯伯,阿姨大娘,救救我啊,我還小,我不想死!」

    好麼,小姑娘連哭帶喊的一陣折騰,撕心裂肺的哀哀求救。

    這一下下面站的人們可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當下就有人站出來替小姑娘求情,對著正高坐在一邊涼棚下的一道身影道「城主大人,您看能不能放過這群小孩子?柳家人勾結璇崋宗固然是該死,但是孩子可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罪不至死呀。」

    「哎,就是就是,這還是小丫頭呢,你看她哭的那個樣子,真叫人心裡頭髮堵。」

    「可不是麼,城主大人開恩吶,柳家的小孩子,就放了他們如何?」

    有一人開口,眾人頓時都幫忙求情。

    就連兩手沾染滿鮮血的劊子手,這時候都有些下不去手了,轉頭看著坐在涼棚下的那道人影。

    這是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人,正是尋仙城的城主,步家當代家主,渡劫三階小成修士,步遠之。

    他也是平素對待百姓不錯,為人又沒什麼架子,和誰都和和氣氣的。

    所以在尋仙城內聲望很高的同時,百姓們也都不大懼怕他,這時候也敢出聲替柳家小姑娘求情。

    步遠之面無表情,掃視過全場。

    到底是渡劫三階的高手。

    只是自身氣勢微微一出,已經壓得全場鴉雀無聲,沒誰敢再胡亂吆喝,就都那麼靜靜的看著這位城主大人。

    步遠之緩緩起身,踱步到了行刑台上,一把推開劊子手,自己提起砍頭的鬼頭大刀,另外一手摸了摸柳家小姑娘的秀髮。

    聲音淡淡的「怕麼?」

    「城,城主大人,饒命,饒了我,求求你,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我柳家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小丫頭頓時高聲求情,掙扎著想要起身,然而腦袋卻就那麼死死的被按在斷頭台上無法動彈。

    步遠之看著少女目光憐憫「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還小,你家大人做了些什麼,你是不會知道的。」

    「所,所以求城主饒命啊!」少女再次哀求起來,鼻涕眼淚一起湧出,看那小模樣簡直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讓人揪心。

    步遠之看了少女一會,忽然也流出淚來。

    他這一哭,少女和周圍圍觀群眾全都愣住了。

    步遠之聲音柔和道「柳家丫頭,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是沒辦法,你必須要死。」

    「啊?」柳家小姑娘聞言嚇得徹底呆滯住了。

    步遠之嘆息道「殺你,那並不是為了懲罰你,而是要給全城的人們看,讓他們看到和璇崋宗勾結者的下場,就是滿門被滅,連一絲血脈都無法留下。」

    說著,步遠之轉臉看向尋仙城百姓們「這是警告,並非是步某好殺,實在是必須殺一儆百,若是今日步某留下這孩子一條性命,那麼便會叫城內的人們起了僥倖之心,到時候勾結起璇崋宗來,死的可就不是一個兩個小孩子而已了。」

    說著他加重聲音,以詢問的口吻道「你們同情柳家丫頭,璇崋宗那群瘋子動起手來時,可會同情你們的孩子?如果柳家勾結璇崋宗沒被發現,那麼到時候死的將可能會是你們任何人的孩子,那時候,他們會有半分不忍同情麼?」

    「這……」下面的圍觀百姓頓時議論紛紛,卻是再無一人站出來給柳家小丫頭求情了。

    是啊,人都是這樣,只要事情落到自己頭上,那麼同情什麼的,也是可以沒有的。

    「所以,你必須死。」

    步遠之說著就舉起鬼頭大刀。

    少女徹底呆住,提淚橫流的還想說點什麼,然而她卻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刀光一閃,一顆小小的人頭高高飛起,就那麼落到了地面之上,發出啪嗒的一聲。

    步遠之將大刀朝地面上一戳,揚天流淚嘆息道「我步遠之今日造下如此不仁殺孽,全為護我尋仙城一城百姓周全,若是上天容不下我如此殺孽,便將災厄降臨到我一人頭上便了。」

    說著一聲長嘆,似乎十分悲戚。

    這一番操作下來,滿城百姓面面相覷,最終都也只是嘆息一聲,再無人對步遠之發出不滿聲音。

    是啊,城主如此殘忍無情,還不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受璇崋宗的蹂躪?他們哪還能多做苛責呢?

    然而少女那小小的頭顱,這時候卻是被一隻手給檢了起來,捧在手掌中看著。

    淡淡的真源光芒閃動,灌入少女頭顱之中,竟然是暫時將少女的生命給維持住了。

    少女頭顱被切下,大腦一半時的還未直接死去,靈魂也還沒有消散,以強大的真源灌注,確實是能暫時幫她保下命來。

    但是當然了,必須要儘快將她的頭顱和身體對接,再以大神通手段進行治療才成。

    「什麼人?」步遠之最先發現,低頭朝那人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修士,這會正捧著柳家小姑娘的頭顱,強行幫她吊命。

    年輕人也抬頭看向步遠之,嘴角微微上揚「步遠之,步城主是吧?我是徐家馬幫派來的,找你,有些事情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