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有一種迷魂香,若是長期使用,會導致人心煩易怒,加重人心中執念,若是再在合適的時間裡,使用一些可以使人致暈致幻的藥,那人就有可能出現短暫的精神失常。
這時候的人會將自己平常不敢說地、不敢做的都發泄出來,但此藥只對意志薄弱者效果較好,若是遇到心志堅定者則不容易迷失。這也是為何此藥流入中原,但卻甚少有人使用的緣故。
林映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正廳里發生的一切。雖然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在背後的推波助瀾,可若是林映夢本身不存在這些念頭的話,林映夢也不會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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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小小的一齣戲,就算是她從林映夢身上收取的利息!
林映雪正想著,那廂的三夫人也開口了,「今天這事確實是映夢的錯,不如我們就按家規處置,打映夢一二十個板子,如何?」
三夫人小心翼翼地徵詢著大夫人的意見,臉上流露出心疼的神情,很顯然拿家法處置林映夢的事情,三夫人是考慮了許久才忍痛提出的建議。
然而大夫人聞言卻只是冷冷地掃了三夫人一眼,反詰道:「難道我女兒性命和臉就只值二十個板子嗎?」
三夫人沒想到一向脾氣溫和的大夫人也有如此鋒芒畢露的時候。她被大夫人這話一噎,隔了一會才頂著一張忍成豬肝色的臉道:「那大嫂的意思是要如何處置?」
「打二十大板,再發配到底下的莊子去做三個月的活。」大夫人顯然早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處置林映夢。是以,此時三夫人才一開口,大夫人就很順暢地接過了話茬。
「啊,我不要,我不要被送到莊子裡去!」三夫人聽了大夫人的話後,尚且還沒開口說話,底下的林映夢就已經著急的叫嚷開了。
畢竟林家底下的莊子那是什麼人待的?那裡待的人都是林家犯了重錯的下人!所以只要進了那個莊子,就要沒日沒夜的勞作,還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她要是被送到了那樣的地方,別說三個月了,就連三天她都不一定能夠支撐下去。
「你給我閉嘴!」見自己女兒這個時候還敢開口說話,三夫人不由狠狠地呵斥了一句,隨後才又轉過來求情:「大嫂,映夢身體嬌弱,這二十個板子就已經夠她受的了,若是再發配到莊子裡去,這不等於是要了映夢的命嗎!我不同意大嫂這個安排!」
三夫人說到這也好像有些生氣了一般,轉過頭去喝了一口茶,又板著臉將茶杯重重地擱到了桌上。
那『咚』地脆響,就像是在昭示著三夫人心中的不滿似的。
大夫人見狀,不由冷笑一聲,略帶諷刺地道:「既然如此,那要不我也在映夢的臉上劃上一刀子,這事就算過去了可好?」
一個女子的臉有多重要?若是臉花了,那這個女子這輩子都算是毀了!
林映心是早就已經與靖王有了婚約,就算日後臉上的傷好不起來,那人家也是堂堂正正的靖王妃,可她女兒的這張臉若是花了,那以後還怎麼嫁人?
大夫人此時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就是在故意氣她嗎?三夫人氣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半天才算是順過氣來。
「老爺,映夢也是你的女兒,你倒是說句話啊!」見自己在這苦心求情,自家丈夫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在一旁,三夫人氣得恨不得上去踹三老爺兩腳才是。
唐氏性格強勢,三老爺一向有些懼內,此時見唐氏開口,忙不迭地就順著唐氏的意思道:「大嫂,我覺得婉容說的有道理,映夢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要不就二十個板子或發配到莊子上任選其一就是了,若是兩樣一樣來,映夢肯定是受不住的。」
「好啊,那就將映雪送到莊子裡反省三個月吧。」大夫人這話接得又快又順暢,直到大夫人話音落下好一會後,三夫人這才發現林正商親口將自家女兒已經推進了火坑裡。
三夫人氣得狠狠地瞪了林正商一樣後,這才又對大夫人陪著笑道:「大嫂,正商不是那個意思……」
「怎麼,剛才那話是三老爺親自開口說的,我只不過是從其中選了一種罷了,現在三弟妹又來推三阻四的,是見我大房無人,所以好欺負嗎?」話說到後頭,大夫人度陡然提高了音調。
三夫人被大夫人的氣勢壓得死死地,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妥協道:「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不如明日再將人給送過去吧。」
林映夢沒想到商談了半天,最後還是要將她發配到莊子裡去受三個月的苦,她一下就有些急了,忙哭喊道:「娘我不想去莊子裡!去了那女兒會被折磨死的!娘,你救救女兒啊!」
林映夢的哭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尤為悽慘,但林家眾人卻只是同情地看了林映夢一眼就相繼散去了。
最後還留在正廳里的人很快就只剩下了林映夢一家三口。
「娘,女兒是冤枉的,女兒去完全不知道女兒今天都對大姐做了什麼!娘,你救救女兒啊,女兒不想去莊子裡受苦!「林映夢就是典型的窩裡橫,方才面對怒氣沖沖的大夫人時,什麼都不敢說,直到現在面前只剩下了三夫人和三老爺,這才哭著喊起冤來。
然三夫人聽了林映夢的話後,卻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個混帳東西,你看你今天都做了什麼蠢事!還敢說自己冤枉,今天十幾雙眼睛可都看著你是怎麼對你大姐的,你有什麼好喊冤的?你就算對那林映心有再多的不滿,憋在心裡就行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來,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啊!我真不知道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蠢東西來!」
三夫人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總算是在現在發泄了出來,然而發泄完後,她還是沉著臉交待道:「你大伯母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麼求情都聽不進去,你且先按照你大伯母想的,去那莊子裡乖乖待上一些日子,到時候我再去向二老爺求情,把你提前接回來!」
林映夢一家人的哭喊聲,說話聲都漸漸被黑夜吞噬,最終歸於寂靜。
而出了正廳之後的林映雪快走幾步跟上前頭的大夫人,並將早就準備好的藥膏拿了出來,「大伯母,這是我之前受傷之後特地為自己調製的祛疤藥,我用著很是不錯,您到時候尋個機會給大姐吧,只要大姐堅持塗抹,臉上的傷口一定不會留疤的。」
林映雪看著大夫人的目光有些歉意,只是被蒙在鼓裡的大夫人還看不懂林映雪此時的情緒。
「映雪真是有心了。」陰鬱了一整天的大夫人此時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意來,她一邊示意丫環將膏藥收好,一邊看著林映雪,感慨似的道:「現在在這林家,也只有你是真心待大伯母的了。你生母去世得早,以後啊,大伯母疼你。」
大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就伸手慈愛摸了摸林映雪的面頰。
林映雪心中一陣感動,氤氳的水汽慢慢從眼底蒸騰起來,她忙低下頭去,將自己的情緒掩藏。
昨日發生的一切就有如風過無痕一般,看似沒有里留下任何痕跡,但隱藏在黑暗之中伺機而動的狩獵者卻已經將發生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你確定她前些日子準備的那些藥材和香是用來製作迷魂香的?」忘語端坐在書桌前,滿屋子的陽光卻恰好照射不到他坐的位置,他的面容隱在一層陰影中,透露出一絲絲陰冷氣息。
「是,屬下基本能夠確定。」站在書桌之前的黑衣男子拱手答道,語調與面容亦是一片冰冷。
忘語聞言,唇邊不由浮起一抹冰涼的笑意,「將這個消息想辦法傳給林家三房的人,林映雪已經不能留了。」
一個如此聰慧又有手段的女子,若是不能為他所用,那就必須得毀掉!忘語隱在黑暗中的瞳孔快速地閃過一絲殺意。
「是!」那黑衣男子領完命令後便很快退了下去。
屋裡寂靜了好一會,忘語才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似的。他拿起桌上一支製作精良的珠釵端詳了好半晌,面上漂浮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碧空如洗的艷陽天裡,一切都平靜地讓人心情舒暢,但在林府看見慕容勛的到來時,林映雪還是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表面上慕容勛好似是特地過來看林映靈的,但慕容勛與林正杰在書房裡待的那一盞茶的時間裡,林映雪幾乎可以肯定慕容勛和林正杰肯定商談了些什麼。
前世的時候,慕容勛在這個時間裡,似乎是準備著手打擊太子了。這個時候的慕容勛勢力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許多明面上沒有站隊的大臣都私底下與慕容勛有些來往。
她記得這個時候的林正杰與慕容勛的關係也是不錯的,只是在後頭慕容勛倒台之後,林正杰才開始漸漸疏遠了慕容勛,轉為輔佐其他皇子,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林正杰將當時已經毀了容的她嫁給了正在低谷,好像一輩子都不可能翻身的五皇子。
當時恐怕所有人都以為慕容勛再無翻身之日了吧,可她到底是和慕容勛聯手風光歸來,並一手幫助他登上了帝王之位,可最終她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想到這,林應雪的心中就是一陣抽痛,不過她既然有能力將慕容勛推上那個高不可攀的位置,也就有能力將他踩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