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冀州協領的糾纏

  冀州協領蹙眉想了一下,始終想不出辨認皇上真假的辦法。

  之前那人告訴他的辦法,如今都不頂用,偏偏他還不能一直盯著皇上看,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再想見到皇上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此時朕自會定奪,愛卿還有何事?」

  替身發現這個冀州協領表情特別複雜,不免也多了幾分心思。

  「回殿下的話,臣還想匯報一下冀州的兵備情況,按照慣例今年又該增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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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協領抬起頭看著替身,眼神之中透出幾分笑意。

  「雖是今年徵兵,卻是在九月開始的,如今徵兵還早,不急於一時。」

  林映雪見狀忙開口說道,她算是明白了。

  這冀州協領從表面上看不出皇上的真假,所以想要套套皇上的話。

  如果這個替身不了解軍中的瑣事,很有可能會露餡。

  這個冀州協領猜的倒是對的,替身的確不了解軍中的細節,如果只有替身自己應付他,剛才就露餡了。

  好在林映雪熟知軍中的情況,因此很快便將這個話茬給擋住了。

  「今日臣發覺冀州知州有意重修冀州水壩……」

  「此事冀州知州已經回稟了,這不是你該管的,若是無事你便退下吧。」

  林映雪不等他說完,就開口冷聲呵斥道。

  冀州協領垂下頭恭敬的拱了拱手,繼續說道:「臣上個月在山中獵殺了一隻野牛,用牛筋做了兩把硬弓,特地送來給陛下賞玩,不知陛下可否與臣過上幾招?」

  冀州協領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如何用言語讓皇上露出破綻。

  他索性用最簡單的辦法來試探皇上,這整個容國都知曉,慕容君是為文武雙全的皇帝。

  因此但凡騎射自然是不差的,早年間冀州協領也曾隨皇上一同去打過獵,因此他非常清楚慕容君的身手。

  「近日朕傷了手,等傷好了之後再說吧。」

  替身心中冷笑,他伸出左手,就見左手上面正纏著幾圈綁帶。

  他將綁帶大概,就見掌心上有一處長長的血痕。

  這還是昨日林映雪親手劃的,她早就料到冀州協領會來這麼一出。

  因此只能出此下策,不然這冀州協領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勸說替身去打獵。

  這個替身是個普通老百姓,勉強能將認全而已,哪裡會射箭?

  冀州協領一見,忙謹慎的說道:「是臣唐突了,還望陛下早日康復,反正臣要在京中停留半個月,等陛下傷好了,臣再陪陛下射箭。」

  冀州協領心中冷笑,如果在來之前,他心中的懷疑是三分,那現在就是七分了。

  他出身行伍,自然能看出這樣的傷,明顯是最近用匕首割出來的。

  很明顯就是為了防備他才弄出來的,真正的慕容君根本不會畏懼他的挑戰。

  就是三個他捆在一起,也不是慕容君的對手,面前這個多半就是個冒牌貨。

  只是心中這樣想著,他卻不敢直接說,最後還不確定。

  這回他痛快的退出了正殿,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映雪站在窗邊,目送他離開之後,臉色便陰沉下來。

  替身一看她生氣,心裡就發慌,他特別畏懼林映雪,小心翼翼的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不是沒出差錯嗎?」

  見林映雪半天沒吭聲,這才忍不住小聲說道。

  「我根本沒指望靠你能瞞過他,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林映雪轉過身,吩咐侍衛進來,讓他們繼續去打聽慕容君的下落。

  轉眼已經快一個月了,慕容君始終沒有消息,她也從剛開始的有恃無恐,到現在的滿心忐忑。

  侍衛應了聲,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那替身一聽,趕忙閉上了嘴,小心躲到一邊,生怕林映雪會因此遷怒他。

  「別做這副樣子,你現在假扮的可是皇上。」

  林映雪一見他縮手縮腳的樣子,就忍不住嘆氣。

  替身也不知他做錯了什麼事,也不敢開口問,只得安靜的在一邊帶著。

  林映雪沉默了片刻,便繼續去批奏摺,那個替身這才敢過來幫忙分揀奏摺。

  沉默了片刻之後,林映雪突然放下筆,淡淡道:「明日要設宴款待眾臣,你還需早起,回去休息吧。」

  林映雪看著他實在頭疼,尋了個理由便打發他離開,自己繼續在正殿批奏摺。

  替身見狀如獲大赦,忙飛快的轉身匆匆離開了,看著他逃命似的離開,林映雪忍不住更加頭疼了。

  「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一旁的嬤嬤忍不住開口,總共知曉皇上離開的人就這麼幾個,這個嬤嬤也是林映雪最信任的,因此才能留在她的身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皇上能儘快回來,時間再久一點,此事可就兜不住了。」

  「她從未讓我失望過,我相信這次也一樣,咱們只需維持局面,剩下的事情他自會搞定。」

  林映雪攥緊手中的筆,這些話既是在對嬤嬤說,也是在鼓勵自己。

  嬤嬤點了下頭,心中的擔憂倒是少了許多,她自然是知曉帝後二人的能力,因此對皇上還是有信心的。

  林映雪批了兩個時辰的奏摺,眼看著夜已經深了,才起身朝著寢殿走去。

  這段時日她一直和那個替身,住在同一座寢殿裡。

  不過她是住在內殿的,而替身住在隔壁的暖房,畢竟在眾人眼中帝後二人一直特別恩愛。

  若是兩人突然分開住,必然會引起眾人的懷疑。

  等林映雪回到內殿是,知曉那個替身已經睡著了,而且是喝了一碗羊湯之後才睡的。

  「日後不必對他這般客氣,慕容君從來不在這個時辰喝湯,他自然也不能喝。」

  林映雪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她是知曉這個替身的心思的。

  替身覺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會和當今皇上長得一模一樣。

  既然做了替身,那日後多半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所以他想趁著活著的時候,好好享受一下。

  林映雪清楚歸清楚,卻不會縱容他,冷冷吩咐完之後,便疲憊的回內殿去了。

  轉天一早她便被叫起來,看著身旁空蕩蕩的枕頭,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恐懼的神色。

  她害怕慕容君就這樣失蹤了,再不會來了。

  她甚至在想,若真如此的話,她該如何扛下去?

  「娘娘,該起來了。」

  她正想著時,就聽嬤嬤在外面招呼道。

  她一臉疲憊的起身,任由宮人幫她將吉服套在身上,側過頭看著鏡子中的美人,卻半點打扮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只覺得如今心裡空落落的,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帶著替身去外面的正殿用餐。

  替身默不作聲的跟在林映雪的身旁,雖然身側的女子,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但他跟本不敢多看,每次見到林映雪他心中就發怵。

  用過早膳之後,兩人批了一會兒摺子,才朝著宴會的地點趕去。

  「近日見的那些人的底細,你可都背清楚了?」

  林映雪最後確認一次,生怕替身到時候掉鏈子。

  「自然都看清楚了,只是待會兒我能不能吃點東西,我現在便有些餓了。」

  替身無奈的揉了揉肚子,早飯吃得東西早就消化了,他現在特別想再吃點。

  林映雪恨鐵不成鋼得瞥了替身一眼,卻還是得壓住火氣:「待會兒讓人給你送一盤點心,你注意一點吃相。」

  替身一聽有得吃,忙點頭道謝,隨後又繃起臉,儘量裝得和慕容君一樣。

  兩人走到宴會的宮殿時,就見宮殿之中,正坐著一群大臣。

  這些大臣見到帝後二人進來,忙起身給二人行禮。

  林映雪和替身從這些人身邊經過,坐在了正位上面。

  「都平身吧。」

  替身瞥了一眼林映雪,便衝著眾人說道。

  說實話這一刻他還真覺得挺爽的,只是他清楚這不是他該做的位置,因此很快就冷靜下來,等眾人都落座之後,便端起酒杯麵向眾人。

  「近日本該在宮中舉辦農耕宴,但因在行宮一切從簡,才拖到此時辦了這個宴會,諸位不必拘禮。」

  說完他便幹了一杯酒,吃起嬤嬤端來的點心。

  眾臣子都一臉奇怪的對視了幾眼,顯然覺得皇上的舉動有些奇怪。

  林映雪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他這才放下第二塊點心,讓人將歌舞招上來。

  替身特意看了一眼冀州協領,這傢伙近日也來了,由於官位較高,他坐的位置比較靠前,因此剛才替身的舉動他可都看在眼裡。

  他在心中冷笑了一聲,終於確定了,面前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是慕容君。

  他畏懼慕容君,因此不敢明目張胆的和朝中的幾位重臣來往。

  如今慕容君不在京中,他便再沒了顧及,若是哪日反了,除掉林映雪之後,扶持他們家那兩個小不點登上皇位,他們自然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他想的太好,險些沒笑出來,猛的一抬頭,不經意間發現林映雪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和林映雪四目相對,他的心中悚然一驚,趕忙將心中的念頭壓下去,生怕林映雪知曉之後,會下手為強將他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