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銀炭風波

  「當真是不巧,眼看著便要到年關了,我還有許多宮務要忙,不能陪你飲酒了。」

  見她這副不肯離開的樣子,林映雪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並沒有明著趕她離開。

  而是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那樣子就像是在等著她自行離開似的,不過柔和公主卻並不是那種會看臉色的人。

  或許她明白了林映雪的意思,卻仍然不願意離開,放下酒之後,便將視線轉移到了慕容慧的身上。

  看著她滿眼閃著寒光的樣子,慕容慧不禁心中咯噔一下,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樣子就像是覺得自己要倒霉似的。

  果然柔和公主沖她笑了笑,便開口道:「靈慧似乎很喜歡下圍棋,正巧諢於二皇子的長子莫桑也喜歡,你們肯定能聊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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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兒不喜歡下棋,而且六藝之中最不擅長的便是圍棋。」

  聽她這般說,即便是傻子都能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分明是想撮合她和莫桑。

  偏她今年才九歲大,按照容國的傳統,她還有六年才會出嫁,這柔和公主不僅管的寬,性子也太急了些。

  「慧兒的婚事自有我和皇上做主,莫桑雖不錯,但和慧兒不合適。」

  不等慕容慧開口,一旁的林映雪就已經回絕道,見柔和仍要開口,她便繼續嚴厲的說道:「公主和親絕非小事,這其中要考慮的是整個容國的利益,柔和公主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她的話說得很絕對,半點都沒打算客氣,柔和公主一向又是個驕傲的,最不喜別人反駁她,因為臉色瞬間便難看起來。

  「小姨,姑姑,慧兒突然想起今日還沒有習字,這便回去練字了。」

  這種氣氛維持了幾個呼吸的功夫,慕容慧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便起身衝著兩人行了個禮,便匆匆的離開了。

  走到正殿門口時,她還聽到柔和公主冷哼了一聲,那聲音之中透著滿滿的不屑。

  慕容慧嘆息了一聲,只覺得這一整日的好心情,都被消弭殆盡了,她如今是真的不能理解,慕容君為何要將柔和公主留在宮中。

  這皇室之中,有的是空著的行宮,隨便給她找一座,讓她在裡面待著不行嗎?

  為何非要將她放在自己眼前,這人真是讓人看著便渾身不自在。

  正思忖著,便見一人迎面從遠處走來,等走近之後,慕容慧才看清楚,竟是勤政殿的太監。

  他的手中還托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中放著一本奏摺,明晃晃的金色奏摺顯得十分顯眼。

  而且一看他的樣子,便是朝著鳳儀宮去的,也不知這奏摺裡面是什麼內容。

  慕容慧知曉此事不是她該了解的,因為只匆匆一瞥,便回自己的宮中去了。

  習了半日的字之後,慕容慧伸了個懶腰,便走到窗口去欣賞雪景,這難得一見的雪景,也只有此刻才能顯示出她的美感來,慕容慧突然突發奇想,便轉而看向一旁的黃嬤嬤道:「讓那些小宮女都穿的厚實點,咱們出去堆雪人。」

  黃嬤嬤難得見慕容慧這般活潑,因此也忙應了一聲,招呼小宮女去陪慕容慧玩。

  幾人在東偏殿跟前嬉戲打鬧,不多時便堆好了一個雪人,慕容慧還特意用命人給雪人添了五官,這雪人看著竟有幾分嬌憨。

  「像青燕姐姐。」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眾人不禁鬨笑起來,連慕容慧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殿下合該出來轉轉,不要總是悶在房間裡,您雖然才學上比那些貴女強上一些,但終歸過的有些單調。」

  這時一旁的黃嬤嬤突然開口,或許是受到氣氛的感染,她的心情也比平日裡好了許多。

  慕容慧點了點頭,任由宮女在一旁打鬧嬉戲,幾人正玩的開心時,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慕容慧奇怪的朝著她們看去,就見柔和公主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她的臉陰沉著,都快能滴出水來了。

  身上的火紅披風隨風擺動著,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她握著手中的長劍,渾身竟然透著股殺氣。

  慕容慧甚至覺得她既有可能會突然抽出長劍,衝著她們一通亂砍,將她們全都殺光。

  「姑姑安。」

  不過這種想法沒有在慕容慧的腦子裡存在很久,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柔和根本不敢在宮中明著殺人,她的身份比慕容慧還要尷尬。

  「靈慧倒是玩的蠻開心的。」

  她嘴角勾著冷笑,眼中更是透著冷芒,旁邊的宮女見她這般,紛紛嚇得打氣都不敢出。

  慕容慧心中也是一驚,不過她很快便鎮定下來,笑道:「今日天氣晴朗,便出來走動走動,若是擾了姑姑,還請見諒。」

  如今還在鳳儀宮的門口,柔和即便再想對付她,也是不敢的,因此慕容慧半點都不慌張。

  柔和公主凝視了她片刻,才突然冷笑道:「靈慧,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說完她便匆匆離開,半點都沒有拖沓,眼看著一團火紅的身影從眼前消失,慕容慧不禁皺了皺眉頭。

  她可是清楚的記得,以前凌王妃也和她說過類似的話,之後沒過多久,她就被算計,誤入了解意宮,險些死在那個腦筋不太正常的宮女手裡。

  如今柔和公主也說了同樣的話,看來她要小心了,若是稍不留神,極有可能會被人算計。

  她心中這般想著,也沒了玩鬧的性子,便命所有人回宮了。

  之後的幾日倒是不曾繼續下雪,因此慕容君便繼續處理使臣的事務,慕容慧則安靜的窩在東偏殿。

  除了給林映雪請安之外,她便哪裡都不去,便是高紫悅和徐晴出宮那日,她都不曾去送過。

  轉眼便過了半個月,柔和公主卻半點動靜都沒有,這倒是讓慕容慧心中泛起了嘀咕。

  她可不覺得以柔和公主的性子,她會忍上半個月不動手。

  她心中正疑惑時,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頓時心情更加煩悶了。

  「出了何事?」

  放下手中的書,慕容慧煩躁的站起身,衝著門口喊道。

  「回殿下,時黃嬤嬤帶著人和幾個內務府的太監吵起來了。」

  青燕走進來,一臉的憤懣,一看她的樣子,便知曉她是想讓慕容慧出頭,去解決此事。

  用腳趾頭想都不難知曉,肯定是內務府又剋扣她宮中的份例,才激怒了黃嬤嬤。

  若是她不去,黃嬤嬤肯定會吃虧,因此她只好放下書走了出去。

  「齊總管嗓門可真大,再喊幾聲怕是連鳳儀宮都聽到了。」

  慕容慧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齊總管的聲音,像是在說黃嬤嬤無理取鬧,公主的份例便只有這麼多的炭,你偏要多要一些,可不是在為難我們。

  「小的拜見殿下,小的剛才也只是氣急了,並沒不敬的意思。若是殿下還需用碳,不如小的再給您勻幾筐雲羅炭?」

  齊總管裝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不過從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恭敬。

  「我的份例是多少你是清楚的,既然你沒送來足夠數量,肯定是用在別處了,不如與我說說,我那份份例的炭,都給誰用了?」

  慕容慧平靜的看著齊總管,眼神之中透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這個齊總管在她管理宮務時,就不斷的給她製造麻煩,她之前一忍再忍,只在忍不了時,才給他些教訓,讓他安分一些。

  然而不過幾個月,這傢伙竟又故技重施,開始找不痛快了。

  「你若是將我那份炭,給皇后娘娘或者皇上用了,亦或者是給了兩位皇子用了,我便也不說什麼了,若是給了其他人,我倒是想問問她,敢不敢和我搶份例!」

  慕容慧冷笑了一聲,幾步走到齊總管跟前,見到他嘴角抽搐的樣子,不禁冷哼了一聲,催促道:「你倒是說呀!」

  「小的突然想起,倉庫里似乎還有幾筐銀炭,應當是靈慧公主的份例。」

  這時一旁的小太監突然開口,他這明顯是見事情圓不過去了了,才這樣說的。

  「你為何不早說,做事如此不仔細,回去看我如何罰你!」

  齊總管裝作憤怒的呵斥了手下一句,隨後笑道:「殿下,小的這邊將那幾筐銀炭給您拿來。」

  「我畏寒,那幾筐雲羅炭也一併拿來吧,下此做事仔細些,管不好自個的手下,也有失察之嫌!」

  看他變臉變得如此快,慕容慧也懶得和他多說,轉過身便拂袖而去。

  齊總管繃著臉卻不敢吭聲,忙招呼手下一同離開了東偏殿。

  不過過了一個時辰,便見人將五筐銀炭和一筐雲羅炭一併送了過來。

  「殿下早該給他點教訓,不然這個齊總管著實過分了。」

  黃嬤嬤看著這麼多炭,心中暗暗盤算著,今年冬日的炭是夠用了,因此心情不免好了好很多。

  「說多少遍都一樣,這些人一向勢力,他若不是怕我逼急了,向皇后娘娘告狀,肯定不會如此痛快的將東西送來。」

  慕容慧嘆息了一聲,她一向最討厭這般爾虞我詐,卻不得不應付,當真是有些煩躁。

  黃嬤嬤嘆息了一聲,忙安慰道:「殿下不必難過,等日後出了嫁,您自己有府邸了,便沒人再敢在這樣的小事上苛待您。」

  黃嬤嬤這麼說,指得自然是公主府,只是那對慕容慧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她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並沒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