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拿到紙條後,一晚上都沒睡好,猶豫著要不要將事情報告給上頭的人,只是她手裡只有這麼一張毫無憑據的紙條,就算是給了上頭的人,上頭的人也不一定會相信。
該怎麼辦呢……
「喂,你聽到沒有?」林映雪正在走神之際,忽然有人重重地推了她一把,林映雪頓時回過神來,只見一個與她同在後廚做事的士兵正滿臉痛苦地看著她。
「你幫我把這個送到西區的右邊的第三個帳篷門口,交給門口的人就行了,我肚子有點疼,要先去茅房解決一下……」那人遞給林映雪一個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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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本身是大夫,那人將食盒遞給林映雪的時候,林映雪敏銳地從食盒裡聞到了一絲絲的藥香。
可是今天早上並沒有人在廚房裡煎藥,於是這只能證明,藥是這人單獨煎的,可是普通士兵的藥又何須這麼神神秘秘的單獨熬製呢?
林映雪仿佛想到了些什麼,趕緊就應道:「好,交給我吧。」
隨後林映雪就按照那士兵所說的,提著食盒走到了指定的營帳前。
在營帳外面果然有個人在東張西望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您好,屬下是來送藥的。」林映雪走上前去。
那人看到林映雪,不由謹慎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誰?小張呢?」
小張自然是那個經常過來送藥的人,「他身體有些不舒服,於是讓我過來代勞一下。」
林映雪鎮定地回答著,目光卻已經瞟向了士兵身後那個把守得嚴嚴實實的帳篷。
「知道了,你走吧。」那士兵對林映雪打量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滿,接過食盒之後,便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行了,東西已經送到了,快滾吧,別在這磨磨唧唧的,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士兵的這句話無疑是更加證明了林映雪心中的猜想——她現在幾乎敢肯定這個營帳里住著的,一定是某個重要人物。
要不要衝進去看看呢,說不定能碰到王進雲他們……林映雪開始猶豫起來,畢竟若是想要靠正常求見的話,她定然是會被人給轟出來的。
「你怎麼還不走?」見林映雪跟個木頭人一樣似的杵著,士兵開始有些暴躁起來。
可就在士兵準備對林映雪動手的時候,林映雪忽然動手推開了面前的人,三兩步就朝營帳里奔去。
「你要幹什麼?!」似乎是沒想到有人會強闖營帳似的,守在營帳門口的兩個士兵還愣了愣才出手開始阻攔。
「讓我進去!」林映雪故意加大了嗓門,想讓營帳裡頭的人聽見動靜。
而這招也確實管用——她雖然被堵在門口進不去,可裡頭的人卻成功被她的聲音吸引了出來。
「吵什麼呢!」掀開帘子出來的是個長相清秀的士兵。
「妙琴!」然林映雪卻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士兵』的身份。
聽到這一聲呼喊,那『士兵』當場就是一愣,「娘……你怎麼在這?」
妙琴連忙快步走了上去,將攔住林映雪的兩個士兵推開,「這是我娘家的親戚,你們下次見到直接放行就是。」
說著,妙琴便將林映雪拉進了營帳里。
主僕相認,兩人免不得好一陣抱頭痛哭,隔了好一會後,兩人才算是平復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的?」妙琴畢竟是個女兒身,出現在軍營這種地方,委實有些不便。
「還不是因為我家那位……」說起這事,妙琴的神色就忍不住黯了黯,她一邊說著,一邊就掀開裡面特地設的一層隔帘子,將林映雪帶往了裡頭。
林映雪跟著妙琴一進去,就見孫大虎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臉色灰白,一看就是身受重傷的模樣。
而沒等林映雪多想,妙琴的聲音就已經接著響了起來:「我家這位受了重傷,我心裡如何能夠放心?只得巴巴地跑到這來照顧他了。」
原來也是因為心系愛人……想到這,林映雪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慕容君來。
到底是在林映雪身邊服侍了多年的人,見林映雪臉色不好,妙琴就立刻猜到了林映雪心中的想法,她趕緊上前去安慰道:「娘娘也不用太過擔憂了,雖然皇上至今下落不明,但我們在戰場上的每一寸都翻遍了,並沒有找到皇上的屍體,這證明皇上一定還活著!」
這句話其實妙琴說的心裡也有些沒底,不過是為了安慰林映雪,所以才故意說的這樣肯定罷了!
「先不說這個了,王將軍怎麼樣?」孫大虎都傷得這樣重,就不用說王進雲了,想來應當情況也不大好。
果不其然,只見妙琴嘆了一口氣道:「王將軍的被斷了一手一腳,大夫說以後都沒有辦法再騎馬、拿劍了……」
「這……」林映雪在心中預想過王進雲的傷勢,卻沒想到竟這樣嚴重。
不能騎馬拿劍,這對一個武將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林映雪不敢想。
「先帶我去見見王將軍吧。」林映雪語調有些沉重。
「嗯。」妙琴點了點頭,二人輕手輕腳地出去,儘量不吵到還在昏迷之中的孫大虎。
出去後,妙琴帶著林映雪七拐八彎地走了好一會,才帶著林映雪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帳篷前。
而那帳篷看似無人看守,其實周圍遊蕩的士兵都警醒得很,只是見是妙琴帶人過來,於是便沒有上前來阻攔。
「將軍。」妙琴進去的時候,王進雲正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倒杯水。
到底是不習慣被人服侍的人,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卻還不肯張一張口,麻煩一下外頭的那些士兵。
「妾身來吧!」妙琴見狀,趕忙上前去幫王進雲倒好了水,又吹涼後才送到了王進雲的嘴邊。
王進雲卻不習慣讓人喂,反而是用自己笨拙的左手接過了茶杯,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多謝,過來有事嗎?」王進雲的性子比較嚴肅冷淡,見妙琴忽然過來,是以有此一問。
妙琴沒說話,只是讓開身子,讓王進雲看到她身後站著的林映雪。
「娘娘?」王進雲在見到林映雪的那一刻,顯得很是驚訝,他當即就要起身行禮,只是卻被林映雪給攔住了。
「王將軍有傷在身,就不必多禮了,再說我現在也不是什麼皇后了……」
聽林映雪的語氣有些不對,妙琴和王進雲兩人都忍不住同時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見兩人都按捺不住的好奇,林映雪沒有辦法,只好將皇城裡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皇后了,不過是只喪家之犬罷了。」
「豈有此理!」聽完林映雪的講述後,王進雲激動地差點要用那隻廢手去拍桌子,「本將軍和皇上辛辛苦苦地在前線征戰,他們居然在皇城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等有朝一日我等回朝,就是那些逆賊的死期!」
「對!」妙琴亦是氣憤不已。
但林映雪卻沒有兩人這樣樂觀,「話雖是這樣說,可現在皇上下落不明,若是皇上不能平安歸來的話,到時候又是個麻煩事……」
林映雪的擔憂也不無道理,畢竟靖王是實實在在的皇室血統,若是慕容君真出了什麼事的話,靖王順位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林映雪才收拾好心情,再度開口道:「話說回來,王將軍你跟我交個底,阿君現在情況到底如何?」
林映雪在問這話的時候,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好在王進雲沒有給她最沉重地打擊,「娘娘請放心,現在雖然還沒有皇上的下落,但是微臣敢肯定,皇上現在絕對還活著!」
「是嗎?」王進雲的篤定多少讓林映雪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有些疑惑:「將軍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當時屬下和皇上一起被摔下馬,屬下擔心皇上的安危,解決完身邊的危險後,就打算去搭救皇上,可是再轉頭的時候,皇上已經不見了……」
「而那時候皇上已經身受重傷,很顯然不是自己離開的,這就證明一定有人暗中帶走了皇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想要幹些什麼……臣是怕那人想要利用皇上來達成什麼條件,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卻沒想到直到現在也沒有皇上的消息傳出來,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想要幹些什麼。」
「原來是這樣……」聽完王進雲的話後,林映雪有些若有所思。
很快,她從腰間拿出了那張無意中得來的紙條,「昨天有人想辦法將這張紙條傳了過來,我也不知真假,不知王將軍怎麼看?」
王進雲一邊聽著林映雪的話,一邊就從林映雪手中將那張紙條接了過來,「……這人似乎是在有意隱藏自己的字跡?」
「對,而且我們的細作都有專門的聯絡方式,這個人明顯不是專門的細作,所以才會選擇這樣的方法傳遞消息……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他上面所說的消息為真,是否是指近日傳聞許多蒙古族首領莫名死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