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林映雪所猜想的一般,即使不用她開口解釋,林映心和慕容星也對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本妃現在真後悔前兩日將仲兒帶進宮來!」見楊仲並沒有什麼大礙之後,林映心這才轉過頭來,對林映雪怒目而視,「不過是兩個孩子聚在一起,鬧了出惡作劇,你居然這麼狠的心,對兩個孩子動刑!」
「像你這樣的人做上容國國母簡直是我容國的恥辱!」
林映心這話落下之後,殿內的眾人無不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就連林映心似乎都覺得自己方才說得有些過分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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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聞言,胸口用力地起伏了幾下,極其努力地才壓制住了體內的怒意,「本宮不配做容國主母,那誰配,長姐嗎?」
「我沒這個意思。」林映心聲音變低,有些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去,「仲兒,我們走。」自覺無法再在殿內待下去,於是她趕緊拉著楊仲起身走了。
楊仲猶有些不服,想要說些什麼,只是卻被林映心給瞪了回去。
林映心帶著人一走,殿內頓時就安靜了下來。慕容星看了林映雪一眼,眼神有些淡漠,「本公主還挺喜歡映升這孩子的,映雪你好像也沒時間照顧這孩子,我看,以後這孩子就跟著我住吧。」
說罷,慕容星也將林映升給帶走了。
這下,殿內算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娘娘……」見林映雪許久都沒有動彈,明珠不由在一旁小心地叫了一聲。
林映雪這才回過神來,沒事人一般轉身進了內殿。
經過了好幾天的休養後,妙琴終於好轉了。
「娘娘,孫將軍府里的下人求見。」林映雪正跟妙琴說著話,明珠卻帶了個人進來。
林映雪便明珠身後的人望去,是個長相和藹的婆子,「有什麼事嗎?」
「參見皇后娘娘。」那婆子行過禮後才笑呵呵地道:「奴婢是來替孫將軍傳話的,孫將軍說要給娘娘道歉,並且讓奴婢帶了些補品和新鮮的櫻桃進來孝敬娘娘,還請娘娘笑納。」
婆子一邊說著,一邊就將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的東西遞給了一旁的明珠,明珠沒敢立即接過,而是看了林映雪一眼,見林映雪點頭許可之後這才將東西給收下了。
「多謝孫將軍了,道謝和東西本宮都受了。明秀,你帶人下去吧。」林映雪打發人下去之後,這才笑著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妙琴一眼,「孫將軍可真是關心你啊,這樣看來,這人,本宮是留不了多久了。」
「娘娘,您您這是說什麼呢!」到底還是未出嫁的女兒家,被林映雪這麼打趣,妙琴頓時紅了臉,「這些東西都是孫將軍給娘娘的,又不是給奴婢的……」
「是嗎?」林映雪捂著嘴輕笑了一下,繼續揶揄道:「既然是給本宮的,那本宮可就將這些東西全部送人了。」
「娘娘……」妙琴跺了跺腳,臉更紅了。
……
御書房。
慕容君正在書桌前專心地看著摺子,可忽然間卻像是想起了些什麼似的,停下來問道:「太常寺卿病了有些日子了吧?」
「是。」書房裡明明只有慕容君一個人,他的話音落下之後,鹿冥卻鬼魅一樣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去看看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慕容君揉了揉眉心,一臉的倦怠。
「是。」鹿冥仍舊只簡短地應了一聲,隨後便如來時一般轉瞬間就沒了人影。
下午的時候,慕容君照例抽空到林映雪的宮裡用膳。
「來,嘗嘗這個。」林映雪親自給慕容君布了菜,看著林映雪安靜如雪的側顏,慕容君心中一陣滿足。
「皇上,鹿大人來了。」兩人正吃著,明珠卻帶著鹿冥從外頭走了進來。
「見過皇上,皇后。」鹿冥面無表情地行禮。
慕容君聞聲,抬頭看了鹿冥一眼,兩人都默契的沒有開口,可對視期間已然電光火石地交換了些什麼消息。
慕容君心裡有了數,當即便放下筷子站起了身來。
「阿雪,你慢慢吃,朕有點事先去處理,」說罷,慕容君便和鹿冥一前一後離開了林映雪的宮殿。
而林映雪早就已經習慣慕容君飯吃飯一半就失蹤了,雖然心裡不可避免的會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卻還是理解和包容。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走出林映雪的宮殿老遠之後,慕容君這才開口問道。
「回皇上,太常寺卿身體康健,並無大礙。」鹿冥沉聲回道。
隨著鹿冥話音落下,慕容君的劍眉也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好啊,好一個太常寺卿,這是在旁敲側擊的敲打朕呢!」
太常寺卿柳松柏膝下沒有女兒,只有三個兒子,所以格外疼愛自己的親侄女柳可兒,而柳可兒進宮這麼久都沒有承寵,上次柳松柏就暗示了慕容君一回。
只可惜慕容君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柳松柏氣急之下,恐怕才故意以稱病來進行抗議。
好好好,真是好!這些老狐狸就是當朝廷現在是用人之際,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去傳話給錢盛德,就說朕今晚翻柳常在的牌子,叫他們準時將人送到朕的寢宮來!」
一般來說,承寵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將人收拾好,用被子裹著,一絲不掛地搬到慕容君的寢宮來,然後再送回去,另外一種則是慕容君親自到嬪妃們的宮殿裡去。
很顯然,這兩種方式相較起來,後一種更能表達慕容君的寵愛,但眼下後宮的女子們,無不盼望著慕容君的寵幸,所以無論是哪種方式,都足以令她們高興了。
是夜。今夜的月色極好,瑩白的月光從天上灑落下來,照得幾條宮道都亮如白晝。
兩個做太監打扮的男子扛著一條被被子裹住的身影,疾步在夜色里行走,那紛沓又急促的腳步聲就如同柳可兒的心一樣,撲通撲通狂跳個不停——
她沒想到幸福居然來得如此突然,她上次不過在信中給柳松柏哭訴了一番,柳松柏當時回信給她,說讓她再等等,他會幫她想辦法的。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她就真的被慕容君召寢了!早知道柳松柏辦事這麼速度,她就應該早點給柳松柏去信才是。
一路上興奮地胡思亂想了一番,轉眼間慕容君的寢宮便到了。
太監將柳可兒放到床上就退了出去,房間裡除了柳可兒之外再無他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召寢的習俗如此,整個房間裡連一絲曙光都沒有,就連月色都被攔在了門外。
柳可兒在黑暗裡,只能聽到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的房裡忽然傳來吱呀一聲細響,聽這動靜,應該是房門被人給打開了。
會是慕容君嗎?柳可兒的心緊張地提了起來,但隨後她又自嘲一笑——這裡是慕容君的寢殿,除了慕容君還有誰敢進來入睡?
正這樣想著,床忽然動了一下,似乎是有誰爬上了她的床。
「皇上?」柳可兒緊張地叫了一聲,只是卻沒有任何回音。
那黑暗中的人徑直解開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月光在屋外流瀉一地。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往後連著好幾天,慕容君都翻了柳可兒的牌子,一時間柳可兒在宮裡風頭大盛,成為了眾人爭相巴結的對象。
「柳常在,聽說你前兩日病了,不知柳常在今日可好些了?」
雖說林映雪把後宮眾人的晨請都給免了,但每個月眾人大抵是有一次『月請』的,為的就是聚在一起討論一些宮內的事情。
這次月請,柳可兒明顯成了紅人,一眾還沒有承寵的秀女們,無不帶著討好的笑容圍在柳可兒的身邊。
柳可兒亦是一臉的意氣風發,「勞大家擔心了,我並沒有什麼大礙,只不過那幾天有些腿軟,所以在床上休養了幾天罷了。」
在場的眾人雖然好些都還是處子之身,但在出嫁前,府里的嬤嬤們都是教了那方面的知識的,於是乎眾人自然能聽得出來柳可兒的話外之意。
有些臉皮薄的秀女們,當即就羞紅了臉,但更多的還是一臉艷羨地看著柳可兒,畢竟她們這些秀女別說被召去侍寢了,就連慕容君的袖子她們都沒有拉到過。
看著柳可兒被一眾秀女們拉著問東問西的,一旁的李吟玉心裡卻很有些不是滋味——
看柳可兒這樣子,必定是已經被寵幸了的,可她呢,按理說慕容君親自到她宮裡的次數還多些,可是她卻還是完璧之身……想著,李吟玉幾乎就要委屈地哭出來,只是正好到了林映雪的宮殿門口,於是她便暫時將眼淚給憋了回去。
「給皇后娘娘請安。」進了大廳後,一眾小主們整齊劃一地給林映雪請安行禮。
林映雪從上首往下望去,只見堂下鶯鶯燕燕,百花齊放,好不養眼。
「起,坐吧。」為了保持威嚴,林映雪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諸位可有什麼話要跟本宮說?」林映雪不想浪費時間與底下的人客套,於是便開門見山。示意底下的人有話快說,沒話就趕緊撤。
「妾身有。」但沒想到的是,她話音一落,柳可兒不緊不慢的聲音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