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路,對林映雪來說還是段不短的路程,林映雪埋頭走了一兩個時辰,莫約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被孟軍的哨兵發現了。
「什麼人?」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大約是見林映雪一個女子孤身一人,不像是敵方派來的人,所以才沒有暗中發動攻勢,而是直接跳出來,攔住林映雪道:「前方孟軍大營,閒雜人等繞道而行,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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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士兵,穿著孟軍的盔甲,個子不高,神情謹慎。
看起來並不是太難對付。
林映雪看了那士兵一眼,不冷不熱地道:「我有重要的事要求見你們皇上,你們可有馬匹?現在立刻帶我過去。」
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如同女子居然一開口就敢這麼對他說話,這要是換了別人,那士兵恐早就已經一劍刺上去了,可是從林映雪身上隱約傳出來的上位者的沉穩威勢卻讓士兵有些躊躇。
「你是什麼人?」士兵這句話問得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我從南疆來,有重要的事要見你們皇上,若是因為你沒有見到,而導致孟軍錯失了重要的消息的話,我想你的下場應該不會太好。」林映雪冷冷對那士兵道。
士兵原本還有些拿不定主意,可是聽完林映雪的話後,他心中一跳,瞬間就有了決定——「你會騎馬嗎?」
看來眼前的士兵還算是有些腦子。林映雪勾唇一笑,輕啟朱唇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會。」
士兵帶著林映雪從暗處牽了兩匹馬出來,又同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士兵們悄悄說了些什麼,隨後就帶著林映雪騎著馬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有了馬兒代步之後,不一會兩人就到了孟軍的大營。
「你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
「等等!」
到了軍營門口,士兵正要進去,林映雪卻叫住士兵,從腰間掏出了一件方夢茹曾經用過的物什交到士兵的手裡,「你拿這個去見你們皇上,說我是這物什主人的朋友,你們皇上自會見我的。」
如此正好,還省了力,而且看這架勢,林映雪是真認識他們皇上的。士兵鬆了一口氣,忙不迭地拿著信物進去了。
林映雪看著士兵離開的背影,想了想,又走到暗處從裙擺上的撕了一塊裙布下來當成面紗遮住了面容——畢竟難保孟軍裡頭不會有南疆的探子,她還是得注意些,若是被人探子發現她的身份就不好了。
許是因為有了信物的緣故,士兵很快就出來了,而且這次出來還帶了另外一個人。
「皇上已經同意要見姑娘了,只需搜完身之後在下便可帶姑娘進去。」此次跟著士兵出來的男子身材比較高大,而且看身上穿的盔甲,怎麼也該將是副將一類的人物。
林映雪沒多說什麼,只是抬起了雙臂讓其搜身。
那副將還算是個老實人,見林映雪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所以並沒有太過分,隨意搜了一下,確認林映雪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之後便恭敬地引著林映雪進去了。
深夜有人來訪,而且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軍營里的許多人都對林映雪或多或少的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不過礙於軍隊裡的規矩,倒是沒有敢明目張胆地打聽林映雪的身份。
一路波折,林映雪總算是見到了孟易。
那副將將她送到營帳門口後就轉身走了,所以營帳里只有林映雪和孟易兩人。
「好久不見。」林映雪解下面巾,抬首朝孟易望去,一雙黑眸里泛著冷靜而果斷的光暈。
「你隻身來此,不怕朕殺了你?」時辰雖晚,可孟易本身也未休息。他從滿堆的信件之中抬起頭來看了林映雪一眼,面容陰鷙。
林映雪不由又想起了曾經第一次和方夢茹見孟易的時候,那時候孟易怎麼說也是個偽君子,看起來一派的道貌岸然,溫文爾雅,可如今卻已經完全不加掩飾的暴露自己本來的樣子了。
「我來之前本來也已經做好了兩種準備,你殺我也可,不殺我也可,但你若不殺我,我這裡有你想要的消息。」林映雪的面容並沒有因為孟易的話而產生什麼變化。她平靜地看著孟易,恍若一灣深不見底的深潭。
孟易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隔了一會後,他才再度抬起頭來問道:「理由。為何你要捨棄南疆王,到朕這來?」
「個中緣由我想你不需要知道得太過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的目的一樣,是想要整垮慕容勛就是了。」林映雪在說這話的時候,話語中泛著無盡的寒意。
孟易見此,眼神一閃,接著問道:「你要告訴朕什麼?」
當孟易問出這話的時候,林映雪就知道孟易已經對她放下防備了。林映雪唇邊極快速地划過一抹冷笑,隨後她便將慕容勛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孟易聽。
孟易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後才又道:「朕憑什麼相信你?」
「這就是皇上你的事了。」林映雪重新蒙上面巾,轉過身一邊朝營帳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道:「借皇上一匹馬回去,多謝。」
「這女子有些意思,她是誰?」林映雪剛走,余軻就從屏風後頭鑽了出來,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林映雪離開的方向,似乎對林映雪很感興趣。
「一個危險的女人。」慕容勛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
余軻聽得一頭霧水,本以為孟易會接著往下說,可等了半晌也不見孟易再開口,於是興味索然地撇了撇嘴,轉過頭繼續同孟易商討別的事情去了。
應當是孟易的安排,回去的時候,林映雪仍由帶她過來的士兵帶著她返程,二人一路騎馬至南軍的軍營附近後,林映雪就將馬兒還給了那士兵,自己徒步朝南軍的軍營走去。
還沒走近,林映雪遠遠地就看到了整整齊齊守候在軍營門口的四個士兵。見此,她不由輕輕蹙了蹙眉,畢竟從裡頭出來可比再潛進軍營難多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第一次給孟易傳遞消息,必須得由她親自出面,等到孟易查實她所說的消息都是真的後,以後應該會主動安排人來跟她接應,這樣她就不用再這樣大費周章了。
「娘娘。」正當林映雪心裡暗暗想著的時候,一個魅惑的聲音卻忽然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林映雪心中一驚,身體幾乎是立刻就緊繃了起來。她在原地站了一下,隨後兩個身影就從一旁的大樹上飄下,穩穩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娘娘這一趟出去得了可夠久的,等得魅兒都困了。」靈魅一邊說著,一邊就神色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林映雪何等聰明的人,靈魅這麼一說,她當即就反應過來,先前她出去的時候,恐怕是這兄妹二人特意幫她的。
「你們想幹什麼?」林映雪謹慎地看著眼前的二人。
靈魅見林映雪一臉緊張的模樣,不由輕輕笑了笑,「娘娘放心,若我們真有心想要對娘娘做些什麼的話,那會就不會讓娘娘出去了。」
靈魅一邊說著,一邊就對身旁的輕風使了個眼色,輕風會意,上前一步道:「我們是來送娘娘回去的。」
靈魅和輕風都是司延的人,會這麼幫她,恐怕都是司延的意思……林映雪垂下眼眸想了想,最後並沒有拒絕二人,「那就有勞了。」
有了兄妹二人的幫助,林映雪很容易就重新回到了軍營里。在回到自己的營帳前,林映雪忍不住開口問道:「司延到底想做什麼?」
輕風自不會回答她,「那是少爺的事,與娘娘無關。」
果不其然。林映雪抿了抿嘴不再多問,只要司延不阻礙她的事,想做些什麼確實同她沒有太大關係。
「娘娘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林映雪回去的時候張竹已經在林映雪的營帳門口打起了盹,他一邊揉了揉眼睛,一邊漫不經心地道:「娘娘營帳里的丫環也太能睡了些,怎麼都搖不醒。」
「娘娘以後這麼晚一個人還是少出去走動了,若是睡不著的話,好歹也叫屬下一起陪著。」
張竹的語氣中有著淡淡的埋怨,但林映雪知道張竹這是在擔心她,所以即便張竹說這些有些越矩了,可她還是心中一暖。
「嗯,知道了。」林映雪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便掀開營帳走了進去。
營帳內碧水還在甜甜的酣睡著,林映雪幫忙蓋好碧水身上滑落的毛毯,又隨意洗漱了一下後,倒頭便睡了過去。
往後的日子對林映雪來說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可對於南軍和孟軍來說卻是並不平靜——為了拖住孟軍,南軍這些日子並不正面迎戰,反而處處想辦法偷襲孟軍。
孟軍在防不勝防,損失了不少戰馬和士兵。
而南軍這邊因為這幾次小小的得逞,一時間士氣大振,特地大擺酒席慶祝,林映雪自然也在受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