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山林茂密,道路坎坷,林映心夫婦在林中轉悠了許久,非但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反而是逐漸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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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嗚……」不知道是被林中的飛蟲蚊蟻給咬了,還是因為天氣太過炎熱,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慕容靖懷中的孩子忽然開始哭鬧起來。
「不哭不哭,慧兒,咱們馬上就到了。」慕容靖溫聲細氣地哄著懷中的孩子,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
懷中的孩子仿佛聽懂了慕容靖的話似的,撇了撇嘴,最後竟是強忍著沒有再哭,只是那瞪大了眼睛,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
「夫人,這天都快黑了,咱們再找下去,晚上可就得在林中過夜了。」慕容靖皺著眉頭說道。
畢竟他們夫婦倆吃點苦倒是沒什麼,但是孩子卻是不行,所以他們還是得找個好點的地方落腳才是。
在林子裡尋摸了大半天,林映心一個柔弱女子,早就已經累得精疲力竭了,此時聽了慕容靖的話,疲累和焦躁的情緒一齊升上來,於是整個人頓時就有些繃不住了。
「現在外頭全是追兵,而且我們手中的盤纏也早就已經用得七七八八了。咱們今天若是再不到五妹他們,就算是出了這個林子,也得在大街上過夜!」
林映心的語氣並不大好,但慕容靖性子一向溫和,同林映心成親這麼多年,都沒有同林映心高聲說過話,此刻就更加不會與林映心計較了。
「那照夫人看,我們現在應當怎麼做?」慕容靖耐著性子問道。
「我……」
「我什麼我,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連一點主見都沒有,還要靠女人做決定!」林映心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不耐煩的男聲卻忽然響了起來。
夫妻倆聞聲,頓時有些驚慌地朝密林環視了一圈,只見一個留著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從一棵粗壯的大樹上跳下來,嫌棄地看著二人道:「往這一直走,前方岔路左拐,看見兩棵大樹,然後再右拐就能夠出去了。」
大漢的話讓夫婦二人愣了一愣,隨後還是靖王彎了彎身子,客氣道:「多謝俠士指路,只是俠士為何要幫我們,方才又為何要藏於樹上?」
慕容靖在朝的時候就是個學術派,說起話來文縐縐地,此時其實是看那大漢一身匪氣,又鬼鬼祟祟的,看起來不像個好人,所以才委婉地有此一問。
那大漢聽慕容靖說話也感覺一陣頭疼,「什麼俠士,什麼亂七八糟的!」
「老子是這個山頭的山匪,一路跟著你們原本是想打劫你們夫妻二人,只是看你們夫妻二人帶著孩子,看著又一副窮酸樣,所以老子不想打劫你們了,你們快滾吧,別在老子面前晃悠了,打擾老子睡覺!」
大漢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後,轉身就要離開。
這山匪倒是有些情義,看起來並非那種大奸大惡之輩,林映心心中一動,幾乎是脫口而出道:「等等!」
林映心叫住山匪,問道:「既然你說你是這個山頭的山匪,那你可知道西北王現在在哪?」
原本正要離開的大漢聽到『西北王』三個字後,頓時就停下了腳步。
「西北王早就名存實亡了,你找他幹什麼?」大漢皺著眉頭,雖然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可語氣卻分明有了細微的變化。
林映心何等精明的人,一看大漢這反應就知道眼前人必定知道些什麼,於是她換了副更為和緩的語氣道:「是這樣的,我是西北王未婚妻林映雪的姐姐,這位是西北王的叔叔。」
「我們在皇城遇到了事。現在無家可歸,所以才一路往西北而來,想要投奔我五妹。通過打聽,我們得知西北王可能暫時就在這座山頭裡落腳,於是過來尋找,不知道這位大哥可知道西北王的下落?」
林映心用探詢的目光打量著那大漢,只見那大漢撓了撓頭,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餓……」就在大漢滿臉為難之際,慕容靖懷中的孩子忽然可憐巴巴地發出了一個音節。
脆生生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與空靈,大漢聞聲,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唉,算了算了,碰上我算你們走運!」大漢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邊甩了甩頭,一邊皺著眉頭道:「我們曾經與西北王有過一些交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先將你們帶回寨子裡,如果你能說動我們老大的話,或許能知道西北王在哪。」
大漢的回答頓時讓林映心夫婦喜出望外,「多謝俠士,那就有勞俠士帶路了。」
「要抱抱……」林映心夫婦正要跟著大漢往前走,可這時在慕容靖懷裡的小女孩卻忽然眨巴著大眼睛朝大漢伸出了雙手。
這是想要大漢抱?
不光是林映心夫婦,就連大漢自己也愣住了。
「要抱……」似乎是見幾人沒動靜,慕容慧又撅著嘴,加重聲音喊了一句。
那倔強的眉眼,恍惚間有些像一個人。
而大漢哪裡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柔情攻勢』?他忽然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我能抱孩子嗎?」
大漢有些侷促地將手在衣服上使勁搓了搓,隨後才伸出手去接孩子。
慕容靖不知該不該將孩子遞給大漢,於是有些遲疑地看了林映心一眼,林映心亦是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後才勉強點了點頭。
得到自家夫人的允許,慕容靖這才放手將手中的孩子遞了出去。
大漢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咯咯……」慕容慧一到大漢的懷裡就興奮地開始摸起大漢的鬍子來。
「嘿嘿……」大漢樂顛顛地,看著懷裡那團軟軟地、小小的東西傻笑著,看起來有些憨傻。
慕容慧也真是不認生,一路上同大漢玩的不亦樂乎,林映心夫婦看在眼裡,也逐漸放下心來。
三人一路疾步而行,莫約一個時辰後,終於抵達了大漢口中的寨子。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跟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誰要是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就給我滾出這個寨子!」
今天林映心夫婦在林中碰到的大漢就是孫大虎,只是孫大虎見夫婦二人引見給王進雲後,王進雲卻大發了一通脾氣。
「你……」林映心性格強勢,當家做主慣了,哪裡容得人如此對待,於是當場就要同王進雲理論,只是她剛準備開口就被一旁一文質彬彬,做書生打扮的男子給拉住了。
林映心看了那男子一眼,記得那男子似乎名叫李鄴,是孫大虎叫過來照顧他們的。
此時李鄴正皺著眉頭悄悄對他們搖了搖頭,林映心這才暫時按捺住心頭的火氣,跟著李鄴一起走了出來。
「你剛才為何不讓我辯駁?」一出來林映心就忍不住開口怒道:「我只不過是想讓他告知一下慕容君的下落罷了,就算他與慕容君有什麼過節,又何必將氣撒到我的身上?」
「夫人莫惱。」李鄴耐心安慰著林映心,「將軍與王上之間的事情說起來太過複雜,夫人若是想找西北王的話,我倒是知道一些線索。」
自從王進雲與慕容君鬧翻後,王進雲就帶領著手底下的兄弟找到這,趕走了原先的山匪,占據山頭,過起了『打家劫舍』的生活。
只是王進雲等人與那些普通的山匪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窮人、老人、孩子,懷身婦人等,很多人他們都不下手,他們下手的大多都是那些富戶或者是地主之流的人物,所以百姓們非但不害怕他們,甚至還很感激他們。
而現在外頭亂做一團,朝廷也根本騰不出人手來收拾他們這群山匪。
雖然在此期間也有不少勢力衝著他們的實力,想要招安他們,但王進雲卻都一一回絕了,說是不想再同任何勢力扯上關係,只想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李鄴和孫大虎等人也曾經旁敲側擊地打探過王進雲的心思,想讓王進雲低頭與慕容君重歸於好,但是這卻惹惱了王進雲。
自那以後,寨子裡的所有人非但不能再打聽任何關於慕容君的消息,而且平常在寨子裡也不能提起關於慕容君的任何事情,一旦有違,就會受到重罰……所以李鄴對於慕容君現在的情況也知之甚少。
……
林映心按照李鄴所說,找到了一個碼頭。
據李鄴提供的線索,慕容君身邊的得力護衛似乎是在這做工,他們要是找到這護衛的話,或許就能夠得知慕容君的下落了。
「這裡這麼多人,哪一個才是我們要找的人?」林映心夫婦抱著孩子環視一圈,只見碼頭上來來往往全都是光著上身正在搬貨的漢子。
濃重的汗臭味混合著其他不知名的難聞氣味衝進二人的鼻間,林映心不由厭惡地皺起了眉。
「誒,小心!」正迷茫著,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扛著麵粉從二人面前經過,差點撞到林映心。
「你……」
「看什麼!在這瞎晃悠,打擾我們幹活,小心摔死!」明明是男子不對,可林映心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那男子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慕容靖有心想要為自家夫人出頭,不過林映心看了看那男子的體格,又看了看自家夫君,最終還是暗自拉了拉自家夫君的衣袖,選擇了息事寧人。
林映心這邊的小動靜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但大多數人都只是抬頭瞟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咱們一個個問吧。」林映心看了看碼頭上的人,雖然李鄴給她描述過鹿冥的長相,可她到底沒有真正見過鹿冥,僅憑著想像是找不出人來的,只能採用最笨的辦法挨個問了。
「誒,你,站住!」就在夫婦二人專心致志地找人之時,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了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