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心思

  若是下輩子衣食無憂,你會殺了這個薄情負心的男人嗎?

  林映雪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女子,只是女子卻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她偏過頭去,甚至不敢直視林映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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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男人這樣對你,你居然還對他留有餘情嗎?」林映雪氣不打一處來。

  「我……」

  「娘子,我錯了,你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在外面鬼混了!」男子見情況不對,於是『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床邊。

  『啪啪』男子一邊說,一邊就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一定好好掙錢養家,再也不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大寶還小,他不能沒有爹,娘也需要人照顧……」男子乾嚎了半天,臉上不見一滴淚不說,眼尾的餘光還一直在瞟林映雪和慕容勛。

  林映雪見男子這副模樣,只恨不能現在就將男子給解決了。

  而女子見男子求饒痛哭的模樣,頓時就心軟了下來,「孩兒他爹,你……」

  林映雪一聽到女子這稱呼,立刻就轉身出了門去。

  慕容勛不知道為何林映雪會如此氣憤,他猶豫了一下才跟了出去。

  「你若是實在討厭那男子,本王可以替你殺了他。」林映雪走了許久才在一處河邊停了下來,慕容勛則是落後兩步在林映雪身後說道。

  「那男人負的又不是我,我有何權力讓他去死?」林映雪自嘲一笑,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

  「只要你想,有何不可?在這南疆,本王就是唯一的主宰。」慕容勛在說這話時意氣風發,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哼,」林映雪冷冷一笑,轉過身來反問道:「那你對此事如何看?那男子是否該死?」

  林映雪烏黑的眸子緊盯著慕容勛。

  這一問恍惚間跨越了過去與未來,林映雪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起來,一種莫名的期待和緊張感牢牢地將她包裹了起來。

  「一個孩子而已。」慕容勛的衣裳被風吹得翩翩飛舞,他的面容在清冷的月光地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涼薄。

  果然。

  身體裡緊繃的弦忽然斷裂,林映雪勾起唇角,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她自己,又似乎是在嘲笑慕容勛。

  「我要是那女子,一定會殺了男人為自己腹中孩子報仇!一定!」

  林映雪瞪大了眼睛直視著慕容勛,眼神冰涼而冷漠,就仿佛一道會殺人的冰刃,直直地朝著慕容勛的心口扔去。

  那樣滿是殺意的眼神……他究竟做了什麼,值得林映雪這樣憎恨?

  慕容勛看著林映雪離開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會後才邁步跟了上去。

  回去後,林映雪依舊被關進了牢房裡。

  夜已深,整個牢房都是一片寂靜,唯一守在外頭的牢衛也已經開始打起了盹兒。

  「誒,你去睡會吧,我在這看著。」就在那牢衛搖搖晃晃地將要摔倒之時,忽然有個牢衛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拍了拍那牢衛的肩,輕聲在那牢衛耳邊說道。

  那牢衛聽見聲音,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前人一眼,見眼前人跟他穿著同樣的衣服,他想也沒想就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回道:「行,那就麻煩兄弟了,我昨天去春花樓玩得晚了,這會困得不行,我找個地方眯會去!」

  說罷,那牢衛就快步出了牢房。

  見打盹的牢衛走了,後進來的牢衛走到林映雪的牢房門前,將手中的食盒往地上一擱,就盤腿在林映雪的牢房門前坐了下來。

  林映雪疑惑地看了那牢衛一眼,只見那牢衛並不說話,只將食盒裡的酒菜一碟一碟的拿出來,從牢房的縫隙處塞到裡頭,放到她的面前。

  「你是誰?」林映雪蹙起黛眉,謹慎地問道。

  那牢衛聽見林映雪的話,不由抬起頭來對林映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卻有些怪異。

  「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男子反問,發出的聲音卻與剛才同那牢衛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司延?」林映雪這才知道為何剛才會覺得司延的表情有些怪異,想必是因為戴了人、皮面具的緣故,所以眼前人的表情才會有些僵硬。

  「哼,還算你有點良心,沒有把小爺給忘了,也不忘小爺買了好酒好菜來看望你!」司延說話還是一樣的欠揍。

  林映雪並不想搭理司延,於是並不動彈,仍然只是窩在牆角處,靜靜地待著。

  司延看著林映雪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刺道:「這快要成為南疆王妃的人就是不一樣,現在連老朋友都不理會了。」

  「你什麼意思?」林映雪聽到這話總算是回過了頭來。

  她蹙起黛眉注視著司延,烏黑的眸子裡盛滿了疑惑。

  「慕容勛對你這麼上心,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司延伸出手從烤雞身上掰了一隻雞腿,悠然自得地啃了起來。

  林映雪見司延這模樣,知道她今天若是不放下身段,恐怕眼前人是不會往下說的了。

  於是她想了想,挪到牢門口,不情不願地道:「你接著往下說。」

  「喲,認識這麼久,難得林大小姐主動跟我答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哦,對了,這會沒太陽……」

  司延調侃了林映雪兩句,見林映雪面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於是他識相地放下了手裡的雞腿,拍了拍手,朗聲道:「行,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小爺我就給你分析分析——」

  旁觀者清,林映雪倒要看看司延今天能說出什麼花來。

  她轉過頭,端正了身子,看著司延。

  司延見此也認真開口回道:「你看啊,雖說慕容勛是把你當做人質帶回南疆的,但這一路上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過你的事吧?這一點是不是跟孟易對你完全不同?」

  這麼一說倒也是……林映雪點了點頭。

  司延見林映雪認可了他的看法,於是又接著道:「那我們再看,慕容勛將你帶回南疆後,先前是將你關在莊子裡好生伺候著,除了沒給你自由之外沒有一點虧待你的地方吧?」

  「……或許慕容勛只是有另外的打算罷了,僅憑這兩點能說明些什麼?」林映雪的黛眉越蹙越緊。

  「行,你認為這些沒什麼。那慕容勛怕林映靈對你不利,所以特地將你轉來這牢房,看樣子似乎是不想讓你好過,其實是讓你躲過了一劫,那這件事你又怎麼說?」

  說完這番話後,沒等林映雪再開口,司延就緊接著又道:「而且因怕你悶,慕容勛昨日還特地帶你出去遊玩。」

  「後頭遇見了事,慕容勛更是不惜放下身段親自將人帶來給你處置……如果這些都不能證明慕容勛對你的用心的話,那什麼樣的事才能證明?」

  「……」聽完司延的話後,林映雪張了張嘴,很想說些什麼來反駁司延的話,可一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我說的有道理嗎?」見林映雪被自己堵得無話可說,司延滿臉的得意。

  林映雪看不慣司延這副嘚瑟的模樣,於是冷著臉回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司延很是不解,「慕容勛雖說人壞了點,倒也不比慕容君差,再者他對你還算是上心,我覺得你要是真的跟了他,以後的日子不會比跟慕容君在一起差……」

  司延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冷冷的目光就已經朝著他射了過來。

  司延身體一抖,剛拿起來的雞腿差點都掉在了地上,「行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嘛,何必用這樣的眼神看小爺,小爺只不過是給你一個建議罷了……」

  司延自己叨叨了半天,最後又忍不住添道:「其實你真可以跟慕容勛試試,畢竟多個選擇多條路……」

  「我跟他有血海深仇,有朝一日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我是絕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林映雪的話冷漠果斷,不留絲毫餘地。

  「血海深仇?」司延皺了皺眉,想了想後才道:「據我所知,慕容勛雖然曾經對你下過狠手,可好像並沒有傷過你身邊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跟慕容勛到有什麼深仇大恨?難道你跟慕容勛曾經就有過一段情,但因為慕容勛後來娶了你姐姐,所以你就同慕容勛反目成仇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見司延越扯越遠,林映雪不想再同其搭茬,於是自己轉身重新回到了角落。

  司延見此,不由站起身氣憤道:「哼,小爺我好心好意幫你分析,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給小爺臉色看!早晚有一天小爺要將你欠我的命給收回來!」

  司延說完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之後,又像是想起些什麼似的,調轉了回來。

  「哼,你不待見小爺,小爺還不待見你呢……」司延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話,一邊就將先前放進牢里的酒菜都一碟一碟地拿出來,重新裝進了食盒裡。

  林映雪看著司延這孩子氣的舉動,一時間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罵。

  「……還有……」司延收拾好東西之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若真是血海深仇,我不反對你殺了慕容勛,可若是普通情仇的話,你不如以牙還牙。」

  ——世間唯有『情』之一字最為傷人,若是想要報復那些負心人,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深深地愛上你,再狠狠地利用這份愛羞辱他,拋棄他。

  這是司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