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目的

  慕容君趕回北地的時候,北地已經亂作了一團。邯山更是已經失守,所有北地的軍馬又退回了原先的守地。

  「孟易那邊忽然派人出兵,且兵力遠超我們幾倍,我軍殊死抵抗之下,死傷慘重,只能勉強守住這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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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陽見敵軍勢頭太猛,已經棄甲逃走。屬下現已派人全面搜尋瞿陽的下落,若是找到人定然當場凌遲!」

  王進雲提起瞿陽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厭惡。

  慕容君淡淡地蹙了蹙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就又聽王進雲道:「對了,真兒公主奮勇殺敵,不幸受了重傷,現在正在房裡養傷,主上要不要過去看看?」

  「帶路。」慕容君聞此,前行的腳步頓時一頓,立刻就掉頭跟著王進雲朝乞顏真兒的房間走去。

  「君哥……」乞顏真兒見到慕容君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蒼白的臉上頓時浮起了一抹驚喜之色。

  慕容君看著乞顏真兒蒼白如紙的面容,兩道劍眉不由蹙得更緊了些。

  「你辛苦了。」慕容君在乞顏真兒的床邊坐下,真心實意地道。

  畢竟他對乞顏真兒實在是太了解了,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乞顏真兒一看就受了不少苦。

  「不……」聽到慕容君這句話,原本剛強颯爽的乞顏真兒眼裡竟閃爍起了些許晶瑩。

  她搖了搖頭,抿嘴笑道:「真兒身為君哥底下的人,這些都是真兒應該做的。」

  「嗯,那你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由本王來處理。」慕容君偏過頭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乞顏真兒眼裡的絲絲情意。

  乞顏真兒看著慕容君冷淡的側顏,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失落。

  「咱們現在所據守的城池易守難攻,孟易的人一時半會攻不進來。君哥匆匆趕回,這一路一定很辛苦,還是休息一下再處理事情吧。」乞顏真兒關切道。

  「不用,你好好養傷,本王有空再來看你。」慕容君說完,起身就離開了乞顏真兒的房間,從頭至尾沒再多看乞顏真兒一眼。

  乞顏真兒看著慕容君的身影變成一個黑點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她不由苦笑了一下,並抬手捂了捂胸口的位置。

  「真兒,來,喝藥了。」慕容君前腳剛走,和碩元朗就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乞顏真兒一看到和碩元朗就皺起了眉,不耐煩地道:「你自己都受了重傷,不好好躺著,一天天往我這跑什麼。」

  「我沒事!再說我這一天不看見你,我心裡就不舒服,我一不舒服就沒法好好養傷了不是?所以我還是得來看看你!」

  和碩元朗一邊說著,一邊就端著藥碗嬉皮笑臉的在乞顏真兒的床邊坐了下來。

  「來,真兒,我餵你喝藥。」和碩元朗哄孩子一般舀起一勺子藥,吹涼了送到了乞顏真兒的嘴邊,並滿臉期待地看著乞顏真兒。

  豈料他這番舉動卻只換來了乞顏真兒的一個白眼,只見乞顏真兒一把奪過和碩元朗手中的藥碗,自己吹涼後就閉著眼睛仰頭一口乾了個乾淨。

  「我要睡了。」喝完後乞顏真兒把空碗往和碩元朗手中一塞就背對著他躺下了。

  看著手中瞬間空空如也的藥碗,再看看床上那個冷冰冰的背影,和碩元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怎麼跟他想像的不一樣?

  正常不應該是乞顏真兒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感動得痛哭流涕,繼而發現他的好,對他敞開心扉,然後投入他的懷抱嗎?

  果然,外頭那些話本子上寫的都是騙人的!

  和碩元朗一邊憤憤地想著,一邊就又杵著拐杖戀戀不捨地出了門去。

  隔了好久,直到房裡再也沒有一點動靜了,乞顏真兒這才轉過了身來。

  她楞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個點,神情有些哀傷——若是慕容君對她有和碩元朗對她的一半上心,那她也不會這樣苦了。

  方夢茹一行人是在五天後抵達北地的,而彼時的慕容君還不知道林映雪已經被劫走的事。

  「映雪呢?」聽說方夢茹等人抵達北地,原本在軍營里處理事情的慕容君不由抽空匆匆趕來。

  只不過環視一圈沒見到林映雪的身影,慕容君的的臉色明顯就有了變化。

  「映雪她……」眾人聽見問話都不敢出聲,唯有方夢茹猶豫了一下後,才開口道:「路上被人給劫走了……」

  「什麼?」慕容君轉過頭來,眼神銳利得有些嚇人。

  方夢茹從小到大幾乎沒見過慕容君如此可怕的模樣,仿佛一塊散發著森森寒意的巨大冰塊,光是瞟上一眼都讓人渾身發寒。

  「我們在路上……」

  『嘭』方夢茹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就忽然傳來。

  眾人轉頭去看,只見大堂里好好的一張桌子在慕容君的一拳下頃刻間四分五裂,成為了一地的碎片。

  堂內的氣氛轉瞬間就變得格外的壓抑起來,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只小心翼翼地盯著慕容君。

  「找,要是映雪少了一根手指頭,你們都通通陪葬吧。」慕容君說完後轉身就離開了。

  慕容君走後堂內靜了一瞬,隨後所有的護衛們才像是突然覺醒了一般,一個個步履匆匆的出了門去。

  至於慕容封則是上前一步攬住方夢茹的肩,並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

  此時的林映雪還不知道慕容君因為她的被劫發了這麼大的火。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林映雪已經不知道這是她第幾次這樣詢問慕容勛了。

  ——這幾天慕容勛一直在挾持著她趕路,剛開始林映雪還有些摸不清方向,直到他們踏在了南疆的土壤上,林映雪這才知道她現在的所在地。

  慕容勛做事一向謹慎,也不知道慕容君有沒有查到是慕容勛劫走了她,又有沒有查到她已經一路來到了南疆……

  若是查不到的話,她豈不是要被慕容封困在南疆一輩子?

  正想著,慕容勛卻忽然帶著她下了馬。

  林映雪一邊跟慕容勛一起走著,一邊就狐疑而防備的看了慕容勛一眼。

  這也不怪林映雪驚訝,畢竟慕容勛這一路上帶著她幾乎是如同發了瘋一般的趕路。

  這些天她幾乎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經常都是在馬背上打盹,又在馬背上醒來……而眼下慕容勛竟然肯帶她下馬進城,這也著實讓人心生好奇。

  「現在我們已經進了南疆地帶,可以放慢速度了。」仿佛是看穿了林映雪心中的疑惑似的,慕容勛悠悠然道。

  林映雪瞥了慕容勛一眼,冷嘲道:「你以為帶我到南疆,就沒人能找得到我了嗎?」

  「就算慕容君找到了南疆又如何?」慕容勛反問,「南疆是我的地界,即便慕容君知道你在南疆,只要我不交人出來,我能讓慕容君一輩子也找不到你。」

  「你……」林映雪被慕容勛激怒,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可是你抓我不就是為了拿我到阿君那換取條件嗎?」

  「既然如此,你最終還不是要乖乖將我送回阿君的身邊?」

  「誰說我是要拿你去換取利益,才將你抓來的?」慕容勛似乎心情不錯,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你抓我是為……」

  「姐姐姐姐,看看我們家的手絹,都是我娘親一針一線繡的,可好看了,一定有姐姐喜歡的。」林映雪的話還未說完,突然就有人扯了扯她的裙擺。

  林映雪低頭望去,只見她面前站著一個小女孩,莫約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丸子頭,睜著大大的眼睛,衣著整潔,但衣服上卻打滿了補丁。

  看來這孩子的家境應該不大好。

  林映雪的心軟了下來,她蹲下身仔細翻看了一下小女孩抱著的籃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手絹。

  每一條手絹上鏽的圖案都不相同,有各種各樣的花卉,也有魚蟲鳥獸,倒都是栩栩如生,確實如同女孩所說,繡這些手絹的女子繡工很是不錯。

  「我……」林映雪正要掏銀子買上一兩條,可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後,她這才忽然想起,慕容勛為防她逃走,早就將她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收走了。

  想轉身找慕容勛拿銀子,可是林映雪想了想還是開不了口,於是她只好將手中的手絹又放回了小女孩的籃子裡。

  「不好意思啊,姐姐今天出門沒帶銀子,下次再買你的手絹好嗎?」林映雪有些歉疚的摸了摸女孩的頭。

  女孩聞言,不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將目光轉到了慕容勛的身上,「哥哥,你就給你夫人買兩條手絹吧!」

  「我爹他生病了,需要銀子抓藥,要是我今天賣不出去的話,爹爹就沒錢看病了。」

  女孩可憐巴巴地看著慕容勛,滿眼都是期盼之色。

  而原本還一臉默然的慕容勛也不知是聽到了哪句話,臉上竟然露出了絲許笑意。

  「好,那哥哥就給姐姐買一條。」慕容勛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手絹,挑出一條繡著一對鴛鴦的手絹扔給林映雪,然後又扔給了那女孩一大錠銀子。

  「拿去給你爹看病吧。」說罷,慕容勛就伸手攬住林映雪的肩帶著林映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