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拿人

  尋找慕容封的事情總算是有了寄託,林映雪心裡也到底鬆了一口氣。

  方夢茹知道她一向愛看醫書,於是特地搜羅了一些少見地醫書放在了她的房中,但因為前些日子事情太多,林映雪一直沒有機會翻看。

  眼下心境平復了些後,林映雪便隨手挑了一本開始翻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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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得入迷,卻不知從哪吹進一陣風來。屋裡的燭火搖擺了幾下,隨後竟不爭氣的熄了下去。

  林映雪輕輕皺了皺眉,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書本坐了起來。

  繡著牡丹的單底鞋就放在床邊,林映雪用腳在黑暗中摸索著,只是鞋沒找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卻輕輕地觸了一下她光滑的腳背。

  莫不是蛇?林映雪閃電般的將腳縮回,渾身都起了細細小小的雞皮疙瘩。

  「這雙腳可比那些從小就裹著臭腳布的女子們的腳好看多了。」林映雪正猶疑間,一股壓迫感忽然迎面襲來。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人正朝她欺身壓下。

  「你給我滾開!」林映雪不知道黑暗中的人是誰,可這聲音她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司延這麼久未曾出現,她幾乎已經將這個人忘了。

  「滾?你的命現在可是我借給你的,有哪個欠債的人像你這樣囂張?」司延輕輕笑了兩聲,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反手將林映雪的手腕扣住,將人壓倒在了床上。

  「無恥之徒!」眼前人的所作所為總是很容易激起林映雪的怒火。

  她在黑暗中狠狠瞪了身前人一眼,扭動著身子想要反抗,可不知為何,一遇到眼前人,她就渾身使不上力。

  上一次她可以說是自己沒有防備,不小心著了眼前人的道兒,可眼下她又是在不知不覺中就中了招!

  真真是讓人惱火!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詞,林姑娘就不會別的罵人的詞兒了?要不要改日我帶姑娘到集市上去見識見識,也好讓姑娘學習一番。」司延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戲謔。

  林映雪的眼睛在適應了黑暗之後,勉強能通過微弱的月光看到眼前人笑得燦爛的那一口白牙。

  「我這人向來喜歡用行動解決問題,你若是真有本事,何必每次來都給我下藥?」林映雪知道反抗無望,於是也不再白費力氣,只睜著黝黑的雙瞳,定定地盯著眼前人。

  「因為我慫啊!」司延竟完全不吃林映雪的激將,很是沒臉沒皮的接下了話茬。

  林映雪沒想到眼前人竟這樣無賴,一時間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林映雪怕再說下去她會被眼前人給氣死,於是一心只想快些將眼前人給打發走。

  「我並不想幹什麼。」許是見林映雪不反抗,司延沒了趣味,索性鬆開林映雪下了床,「只是想來問問林姑娘,今日的鮮花糕味道如何?」

  「你問這個做什麼?」司延漫不經心的話語卻讓林映雪心中警鈴大作。

  司延回過頭來,對著林映雪勾了勾唇角,頗有些無辜地道:「沒什麼啊,只是見林姑娘今日對那人笑了,我有些吃味,於是便悄悄將那人的名字交給貴妃了而已。」

  「什麼?!」林映雪聞言一陣熱血上涌,只恨不得將眼前這張笑臉給撕了方解她心頭之火!

  而司延似乎很喜歡看到林映雪被他氣得抓狂的模樣,他笑得越發的燦爛:「林姑娘若是這時候去求求情,看看還能否留人一具全屍吧。」

  春日的夜裡還有些涼意,林映雪卻連披風也顧不上披,穿好衣裳後就匆匆朝方夢茹的廂房趕去。

  正巧方夢茹也還未歇下,得知事情經過後,忙派了人去打探情況。

  「若是被人查出那小太監的身份,不僅那小太監要遭殃,以後君哥的人在宮裡行事也就更加不方便了吧?」方夢茹靠著林映雪坐著,二人面上是如出一轍的憂心忡忡。

  「這是自然。」林映雪頗為惆悵地道:「現在就怕牽一髮而動全身……到時候孟易著力清洗阿君在皇城的勢力,對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無疑是重大的打擊。」

  「真是流年不利!」方夢茹有些懊惱地抱怨了一句後,才像是忽然想起些什麼似的,皺著眉頭道:「那個與你作對的男子是誰?何故要針對於我們?」

  「不知。」林映雪提起這事更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此人只說是受人所託才取我性命的,卻不曾講明究竟是受何人所託……」

  林映雪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於是她立刻止住了話頭轉頭朝院外望去。

  「見過皇后娘娘,林姑……」

  「免禮免禮,快些說說那小李子的情況!」方夢茹是個急性子,見人回來頓時就沉不住氣了。

  「是!」宮女聞言,趕忙開口答道:「奴婢趕到貴妃娘娘宮外的時候,已經有人抬著屍首出來了。」

  「於是奴婢找了個同鄉問了問情況,那同鄉說貴妃娘娘半夜突然拿人嚴刑審問,逼得小李子咬舌自盡了……」

  宮女在說這話的時候身體止不住的輕顫著,顯然是有些被嚇著了。

  「果然還是慢了一步……」雖然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可林映雪還是不由自主地沮喪了下去。

  「夢茹一會我畫張畫像給你,你就說宮裡進了刺客,派人在宮中搜查此人!」

  不然若是任由這人這樣攪局,那她們在宮裡就什麼事都做不成了。

  「嗯,好?」方夢茹也知道這事得嚴重性,於是並沒有多加考慮就應了下來。

  晚風微涼,林映雪緊張的情緒消退之後這才感受到了寒意。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去,這時候漆黑的院外卻忽然亮起了一陣光亮。

  林映雪眯著眼睛朝院外的方向望去,只見以牡丹為首的一大群人正浩浩蕩蕩的朝她所在的院子而來。

  看這架勢,今天她怕是睡不了一個好覺了。

  「貴妃大半夜不睡覺,到我這來做甚?」方夢茹見情況不對,不自覺地就上前一步將林映雪護在了自己身後。

  「皇后姐姐莫怪牡丹唐突,其實牡丹是奉皇上的命令過來拿人的。」

  牡丹仍舊戴著面紗,但僅僅只是通過眼前人的眉眼和說話的語氣,林映雪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人的得意。

  「奉命拿人?那你可有聖旨或是手諭?」方夢茹心裡已經升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但她仍然還是將林映雪牢牢地護在身後,並未退讓半步。

  「牡丹是奉皇上口諭來帶林表妹走的,皇后姐姐若是不信,就自己去問皇上吧。」牡丹說完便扭頭對身後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

  侍衛們會意,二話不說就朝著林映雪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們給我站住!今天本宮在這,看誰敢在本宮面前把人帶走!」方夢茹大聲呵斥,顯然是動了真火。

  那些侍衛們想來也是未曾見過一向和善可親的皇后娘娘居然也有這樣一面,於是一時間都有些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牡丹見此,一邊在心中暗罵這些侍衛沒用,一邊冷聲道:「你們別忘了,你們是奉皇上的命令來拿人的,皇上與皇后娘娘孰輕孰重,你們心裡該有個底!」

  隨著牡丹話音的落下,一眾侍衛似乎是想起了孟易平常行事的手段,於是都不再遲疑,一個個直奔林映雪而去。

  而方夢茹見她的威勢壓不住人,不由臉色一沉,身體驟然繃緊。

  林映雪瞧著方夢茹似乎是有要動手的意思了,於是趕忙伸手抓住了方夢茹的手臂,「夢茹,你別衝動,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堂堂一國皇后竟然在宮裡同侍衛們動起手來,這事要是傳出去成何體統?

  「我管他什麼身份,誰要是敢動你,就得先過我這關!」方夢茹的脾氣上來,就連林映雪都已經勸不住了。

  眼看著方夢茹同那些侍衛們纏鬥在一起,林映雪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其實方夢茹的脾性從來都沒有變過。

  只是之前為了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所以她將自己的個性都收了起來,而如今為了保護她,她又將自己身上的刺都放了出來……

  從頭至尾,她都在為別人著想。

  「我跟你走,你讓那些人停手吧。」方夢茹武功不差,可那些侍衛們也不錯,而且侍衛們人多勢眾。

  到時候牡丹要是有心想要報復,藉口刀劍無眼讓人傷了方夢茹,那她心裡如何能夠過意的去?

  「喲,林表妹與皇后還真是姐妹情深呢。」牡丹嘲諷似的說了一句後,才轉頭對那些侍衛們道:「都住手!」

  不然真的傷了方夢茹的話,孟易那邊恐怕不會放過她。

  牡丹話音落下,那些侍衛們很快便收了手。

  「映雪……」方夢茹也知道今晚憑她一己之力是留不下林映雪的,但她又如何能放心林映雪就這樣跟著牡丹離去?

  看著方夢茹擔憂的眼神,林映雪沒說話,只是對方夢茹輕輕搖了搖頭。

  方夢茹明白林映雪的意思,只能握緊秀拳,不甘心的後退了兩步。

  再說林映雪跟著牡丹離開之後,卻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你不帶我去見孟易?」

  她以為孟易多少應該還是有些話要問她的。

  「哼,就你還想見皇上?」牡丹冷笑一聲,眼神冰涼,「今晚你落到了我手上,還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