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將計就計

  「哼,什麼秉公處理,王府的人怎麼會動自己人,不過是說說而已!」

  「是啊是啊,當官的都有人護著,只可憐我們平頭小百姓,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沒處伸冤!」

  「唉,這西北王的手下這樣,西北王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議論聲又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林映雪在眾人的注視議論中站著,脊背挺得筆直,仿若一枝堅韌的翠竹。

  「你們一口一句王府手下的人傷了人,可此事若不是我王府之人的過錯,那又當作何說法?」林映雪轉過頭去,氣勢凌厲,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哼,方才在這吃飯的所有人都瞧見了你們王府二人在爭執中一把將我兄弟推倒在地,然後我兄弟就一命嗚呼了。你說,這事不怪你們王府的人,那應該怪誰?」林映雪話音一落,一旁的男子就反過來怒斥道。

  「是嗎?」無論那男子說什麼,林映雪的面容都始終平靜。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男子的跟前,一雙黑眸注視著男子道:「那我請問這位公子兩個問題,第一,這二人為何起爭端,究竟是誰先挑的事?」

  「第二,你兄弟可曾有過舊疾,你怎知你兄弟就是孫副將和李軍師的一推致死的,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死的?」

  林映雪一字一句,條理分明,問的問題也個個都直戳重點。

  反問的男子聞言這才真正驚覺林映雪的不簡單,他打起精神,繼續道:「我兄弟一向身體甚好,從未有過舊疾!再者或許是我兄弟喝了酒,不小心惹到了兩位官爺,可兩位官爺也不用下手這樣狠吧!」

  「可憐我兄弟上有老下有小,今日不過是在酒樓犯了點小事,就因此丟了性命……這叫我日後如何向我兄弟的父母交代!」

  男子一邊說,一邊就又趴到男子身邊物無聲地『哭泣』起來。

  這男子不過就是吃定了林映雪當著眾人的面不敢對她怎麼樣,於是這才越來越放肆。

  林映雪不想讓此人再繼續蠱惑眾人,於是冷著臉道:「來人,將所有人連同屍體一併帶走。此事既然是我王府的人做的,那我王府一定會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大家一個交待。」

  林映雪話音落下後,很快便有隨行的侍衛上前去拿人,被抓的男子見情況不對,忙大叫道:「你們想幹什麼?!我兄弟才是被害者,你們帶我走是想要殺人滅口嗎?!」

  「大家快看啊!王府的人想要殺人滅口啦……」

  那男子著實是十分聒噪,饒是林映雪再好的脾氣也聽不下去了。

  她轉頭對拿人的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頓時會意,忙點了那人的啞穴。

  沒了那男子咋咋呼呼的鬧騰,酒樓大堂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你放心,我帶你回去只是想讓你配合我王府查清事情真相。今日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我王府保證不會動你一根汗毛。」

  林映雪做完保證後也不顧眾人的議論便強行帶人離開了酒樓。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一陣飛揚的塵土。此時的王府大門緊閉,在府內穿行的下人們也大多都低著頭,一個個面容嚴肅,一言不發。

  「我不服!」渾厚的男聲從緊閉的房間門裡傳出來,驚得門口站著的丫環嚇了一跳——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府里是不是被綁了只野獸呢。

  「大虎,你就別說話了。王上和大哥走的時候都交待了,但凡遇到什麼事,我們一律聽王后的安排就是。」李鄴拉了拉孫大虎,苦口婆心的勸慰著。

  只是這勸慰起到的作用顯然並沒有很大,因為孫大虎仍舊氣沖沖地道:「那小鱉崽子就是故意在酒樓里潑我髒水,我非得去牢里好好揍他一頓不可,不然這鱉崽子嘴裡是吐不出什麼好話的!」

  「大虎,你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

  孫大虎作勢要往外沖,底下的人力氣沒孫大虎大,眼見著就攔不住了,於是李鄴不由自主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到了林映雪的身上。

  「讓他去。」林映雪一開口卻出乎了李鄴的預料。

  只見林映雪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靜地道:「讓他去,想怎麼對付那潑皮無賴都成。」

  「反正我已經在百姓面前下過保證了,不會動那人一根汗毛。你且去打,到時候再讓百姓們罵我們王府言而無信,罵我們王府仗勢欺人。」

  許是林映雪的語氣有些重,孫大虎聞言,只覺得雙腿一下跟灌了鉛似的,再也抬不起來了。

  「那還請王后告訴屬下,屬下該怎麼做?難道就任由那鱉孫欺負到我們王府的頭上嗎?」

  孫大虎其實打心底是不覺得女人能主事的,尤其是像林映雪這樣看起來嬌嫩的女子,只是礙於王進雲離開前的吩咐,不敢對林映雪太過不敬罷了,但也僅僅只是如此罷了。

  畢竟孫大虎的語氣怎麼聽似乎都不太好。

  「人家敢這樣詆毀王府,詆毀王上,那也是因為我們被人拿住了把柄!孫副將,你覺得呢?」在外的時候林冰雪未曾多說過孫大虎一句,可現在私底下到了該追責的時候,林映雪卻是一點也不會姑息。

  孫大虎原本還底氣十足的想要去找別人麻煩,可聽了林映雪這話後,渾身的那股勁兒就猛地泄了下去。

  「在酒樓是那小子先來找我的茬的,我怎麼知道那小子看起來人高馬大的,結果那麼不禁打,我不過輕輕推了他一下,那小子就死了!」

  孫大虎搖著頭,提起這事就是一臉的懊悔。

  「哼哼,」林映雪冷哼兩聲,桃花般的面容上緩緩結起了一層冰霜,「那是因為人家就是設好了套,等著孫副將往裡鑽呢!」

  「王后的意思是此人可能是當朝皇帝故意派來煽動民心的奸細?」李鄴到底是軍師,此時酒一醒,再加上林映雪的點撥,於是很快就聯想出了裡頭的厲害關係。

  林映雪見王進雲留下的人總算還有一個聰明的,心裡總算有了些安慰。

  「暫時還不知道是不是當朝皇帝的人,但能夠肯定的是,此人就是衝著我們王府來的。」

  林映雪的聲音漸漸冷了下去:「此次你們惹出的事情不小,經過那人的煽動,民心已經有了明顯的浮動。」

  「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所向才是大勢所趨。眼下我們若是不能妥善解決好此事的話,以後將會給我們帶來無盡的麻煩。」

  孫大虎原先根本沒想到這件事後頭還有這麼複雜的牽扯,再經過林映雪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後,他的思緒不由自主的跟著林映雪走了。

  「那不知王后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此事?」孫大虎撓了撓頭,曬得黝黑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大虎是個莽夫,不懂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只知道今天這件事確實是我孫大虎的過錯,王后要打要罰,大虎都絕無二話!」

  孫大虎一扭身就『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李鄴見狀也跟著跪到了孫大虎的身旁,愧疚道:「王后恕罪,今日孫副將在酒樓犯下錯事,也怪屬下沒能好好勸導孫副將。王后若是要罰的話,就請王后連同屬下一起罰了吧。」

  李鄴句句誠懇,看起來並不是那種做表面功夫的人。

  林映雪從一開始也能看出來李鄴完全是被孫大虎給牽連了,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們做錯了事,我自然是要罰的,但並不是現在。」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眼下的事情,等解決完眼下的事情後,我們再來談處罰的事。」

  唉。

  林映雪的話說完後,孫大虎與李鄴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二人神情皆是有些苦澀——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林映雪一介閨閣女子,見他們如此懇切的道歉,多少會心軟一下,卻沒想到林映雪比他們想像得還要冷靜果斷。

  二人的心裡的小九九落空,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失望過後,二人還是很理智地道:「此事如何挽救全聽王后安排,屬下二人願意將功折罪,聽候王后娘娘差遣!」

  如此也算是暫時『收復』了這二人了。

  林映雪在心裡頭舒了一口氣,想了想後才接著道:「我還不知道那人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既然那人想要王府出事,那我們便引蛇出洞,將計就計便是。」

  「王后這是啥意思,屬下書書讀的少,聽不懂。」孫大虎皺起眉頭,一臉的淳厚。

  林映雪看了孫大虎一眼,輕啟朱唇,緩緩道:「我的意思是,來人不就是想看王府出事,以及偏袒底下人嘛,那我們就如他所願,看他接下來都要做些什麼。」

  此事如此當真可行嗎?孫大虎與李鄴又皺著眉頭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明顯透露出了些許懷疑。

  林映雪將二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卻並不多說,只是對一旁的妙琴招了招手,輕聲吩咐了些什麼,妙琴點了點頭,急匆匆的就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