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面色大變,「不好!箭有毒!」
眾人色變,其中以慕容君臉上的神情最為難看。
那隻箭根本就是衝著映雪來的,而且方才若乞顏真兒沒有發覺,那隻箭就直接扎進映雪後心了。
箭矢上面的毒素一擴散,恐怕映雪……凶多吉少。
想到這,慕容君眼睛裡閃過一抹殺意,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
「阿君!」
就在這時,林映雪焦急的喊聲在他耳邊響起。
慕容君一個激靈,猛地回神,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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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幾個穴位,你幫我給她封住。」
「好。」慕容君應了一聲,一撩衣袍,也蹲下了身。
聽見林映雪有條不紊地說出一個個穴位,而慕容君同樣配合得天衣無縫,一旁的林映湘攥緊了手心,眼睛裡面閃過一抹不甘。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插在妙琴肩膀上的那隻箭矢上,抿唇緊抿。
這隻箭一定是隆狄爾那人的手筆,而方才如果不是妙琴多事,就算林映雪自己就是神醫又如何?照樣無力回天。
不不,還有乞顏真兒,真正救了林映雪的是乞顏真兒。
這個賤人!
林映湘怒火攻心,緊緊咬著牙,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
「好了。」
這邊,林映雪報出了最後一個穴位。
看著慕容君手指穩穩點了下去,林映雪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林映湘瞥了眼妙琴,暗哼了一聲,將心底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面上浮現出一抹擔憂的神情來,走過去問道:「映雪這是做什麼?」
林映雪目光緊盯著妙琴,見她臉色蒼白如紙,明明是數九寒冬,額頭上卻滾落下了搭了大顆的汗珠,也不由得覺得心疼。
「封住傷口周圍幾個穴位,可以短時間內防止毒素擴散。」
林映雪頭也不回地解釋了一句,緊跟著又低頭輕聲安慰妙琴:「妙琴,你撐住,我會救你,一定能把你治好。」
妙琴艱難地張開嘴,緩緩吐出幾個字來。
「奴婢……奴婢相信小姐。」
這一瞬間,林映雪莫名感覺鼻尖一酸,濕了眼眶。
她抿了抿唇,握緊妙琴的手,抬起頭來正要說話,卻被一道驚愕的聲音打斷了。
「這是怎麼了?!」
說話的是和碩元朗。
他和木努哈剛剛比試完,就發現高台上好像出了什麼事,當即便急急忙忙奔了過來。
乞顏高察走了過來,臉色難看得緊,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詢問一個手下他剛剛吩咐下去的事辦成了沒。
「都封鎖了?」
那名將士雙手抱拳,回答道:「箭是從右側射過來的,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末將把左側席位也封鎖了。」
乞顏高察點頭,厲聲道:「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對西北王的准王妃下毒手!」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視線掠過了和碩赤狼,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深究之色。
和碩赤狼敏銳地注意到了,拳頭微微收緊,眼神漸深,面色同樣凝重。
高台左側坐著的人,都是他們和碩部落的……
所以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都跟他們部落脫不開嫌疑了。
而和碩元朗見和碩赤狼臉色難看,眼皮跳了跳,心裡升起了一抹不詳的預感。
看了眼狀態很差勁的妙琴一眼後,越發好奇事件經過了。
「有人偷襲林映雪,我正好發現了那一隻射過來的箭……」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和碩元朗怔了怔,側頭看去,見是乞顏真兒,她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來。
見他看了過來,乞顏真兒瞥了他一眼之後,繼續說道:「我出聲提醒後,林映雪的婢女在慌亂之中替她擋了那一箭。」
聽完這番話,和碩元朗擰眉,想了想,問道:「那我阿爹他為何愁眉……」
話未說完,那邊就響起了林映雪的聲音。
「乞顏首領,我們想借用您一間營帳,我婢女的傷口必須儘快處理。」
和碩元朗便只能將未說完的話吞了回去。
乞顏高察大手一揮,吩咐道:「木努哈,你將這個婢女送去最近的營帳。」
木努哈正要應是,便聽見乞顏真兒說道:「送去我那吧,我的帳篷也不遠,而且東西比較齊全,各種創傷藥都有。」
木努哈便看向乞顏高察。
乞顏高察點頭,道:「也好。」
見木努哈走了過來,林映雪便將妙琴交給了他。
「失禮了。」木努哈知道中原人的規矩,中原比他們大草原上更加注重男女之別,便歉意地說了一句。
而他剛將人抱起,一個荷包便從妙琴懷裡掉落了下來。
林映雪下意識用手接住,看到荷包樣式,先是怔住,旋即大喜。
「瞧我,居然忘了還有這東西在。」
說話間,她便打開了荷包,從裡面找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來,遞到妙琴嘴邊,道:「這是止血的,你先吃下去。」
妙琴聞言,張了張唇瓣。
林映雪便將藥丸放了進去,安撫道:「你不用咀嚼,它很快就會自行化開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乞顏真兒的營帳。
乞顏真兒直接吩咐木努哈將妙琴放在了她床上,絲毫不在意她的床榻被鮮血弄髒。
林映雪看在眼裡,心裡一道暖流划過,由衷地對乞顏真兒道了聲謝。
乞顏真兒臉上似乎有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划過,轉瞬即逝。
她擺了擺手,道:「救人要緊,我先給你找金瘡藥過來。」
林映雪點頭,面上神情一肅,對乞顏高察道:「乞顏首領,我待會兒可能還需要您提供一些藥材。」
乞顏高察正色道:「林小姐需要什麼幫助,只管提就是了,這畢竟好在我們草原上出的事,本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林映雪點頭。
乞顏高察這時又對慕容君道:「我們兩族部落的獵騎大會不能終止,不然恐會不吉……」
慕容君道:「慕容能理解,這邊有映雪就行了,慕容跟乞顏首領同和碩首領一起,繼續觀禮。」
聞言,乞顏高察微鬆了一口氣,笑道:「本王多謝西北王體諒。」
慕容君客氣了一句,然後看向林映雪,安撫道:「我待會兒就回來了。」
林映雪沖他勉強笑了笑,道:「王爺放心,這裡有我就行了。」
這時,營帳外匆匆走進來兩個人。
走到乞顏高察面前後,行了一禮。
「首領。」
乞顏高察點頭,讓她們起身後。對林映雪說道:「這是乞顏部落唯一的女大夫,還有她親傳徒弟,本王特意叫她們倆來幫你的忙。」
林映雪面上有驚喜之色划過,由衷道:「映雪謝過乞顏首領。」
乞顏高察擺擺手,看向和碩元朗和木努哈,問道:「你們倆誰勝了?」
木努哈歉疚道:「末將辜負了您的信任,輸給了元朗王子一籌。」
「無妨,元朗王子乃草原雄將,輸給他,你不丟人。」
說完,乞顏高察便吩咐道:「正好,你帶著人去盤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是!」
木努哈抱拳行了一禮之後,便快速離開了。
乞顏高察這時說道:「諸位,我們也過去祭台吧,不能再耽擱了。」
慕容君最後看了眼林映雪之後,也離開了。
林映湘眼神一閃,不願放過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也連忙跟了上去。
營帳內一下便空了下來,也安靜了下來。
床榻上傳來妙琴痛苦的輕哼聲。
林映雪見她咬著唇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越發心疼,有些不忍去看。
「你忍著點,剛給你吃下去的藥丸有些許麻醉的作用,等你覺得不那麼疼了,就告訴我一聲,我趁著那個機會給你把箭頭拔出來。」
妙琴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又艱難地出聲問道:「麻醉了,是……是不是,就不會疼了?」
林映雪握緊了她的手,有些不忍告訴她,但沉默了片刻後,還是說出了實話。
「麻醉只能起到些許緩解的作用,並不能完全免去你的痛覺。現在在這裡條件有限,我做不出來專門用做麻醉的藥丸。」
就在這時,旁邊遞過來一個類似於布包的小東西,不到巴掌大。
只聽見那名女大夫說道:「待會兒拔箭的時候,你咬著這個。這裡面我放了專門些安撫心神的東西,或許對你會有些作用。」
林映雪接過來時聞了聞,聞出了幾位藥材,知道對方說的沒錯,這才交給了妙琴。
然後,道:「我先把你傷口處的衣裳布料剪開,不然待會兒不方便處理。」
妙琴輕輕點頭。
「林小姐,這個給你。」
女大夫的親傳弟子遞過來一把剪子。
林映雪道了聲謝,接過之後,便專心處理起妙琴傷口處的布料了。
等到所有礙事的布料被剪開,林映雪便發現妙琴中箭的地方,傷口已經烏黑泛紫了。
她抹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輕嗅,卻並未聞出是什麼毒。
這時,女大夫走了過來,道:「或許是我們草原上才有的毒,我來看看能不能辨出來。」
「有勞了。」
林映雪點頭,讓開了一步。
女大夫也用手指抹了點血跡,聞了聞,過了片刻後,面色大變,一個名字驚呼出聲。
「摩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