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湘抿著唇,終是忍不住對林映雪說道:「映雪,乞顏真兒同王爺交情這般好,你就不吃醋?」
林映雪聽見這句話,面色微滯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坦然道:「她曾經救過王爺,王爺同她親近些是應該的。而且,我現在發現,真兒公主是位真性情的人兒。」
那日慕容君已經跟她表明了心跡,如今再談起乞顏真兒跟慕容君之間的情義,她已經能夠客觀看待了。
是以,方才林映湘的話不會在她心裡產生漣漪。
林映湘料到了林映雪會這麼說,但卻是一個字也不信。
林映雪這樣驕傲的女人,怎麼可能不在意王爺同乞顏真兒之間情義深厚。眼下說這些話,也不過是強顏歡笑而已。
林映湘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她故意嘆了口氣,拉過林映雪的手,道:「傻妹妹,男女之間除了男女情意,哪還會有什麼純粹的朋友情存在?就算王爺現在不喜歡她,相處久了,難免還能堅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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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便只笑了笑,沒說話。
林映湘觀察著她的反應,故作驚訝道:「傻妹妹,你該不會是因為昨日乞顏真兒救了你,就對她完全沒有了戒心吧?」
「不全是。」林映雪輕輕搖了下頭。
「你這種想法可不行。」
林映湘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天真」。她之所以要跟林映雪說這些,不光是為了給林映雪添堵,也是希望林映雪能說動王爺將乞顏真兒趕出去。
那樣一來,便少了一個情敵在她跟前晃悠,她也能睡得舒坦一些。
林映雪沒再接她這個話題,只是笑了笑,問道:「二姐要不進我屋離坐會兒吧?我們等王爺回來。」
林映湘只能將滿肚子的話咽了下去,語氣溫婉地應了一聲。
「也行。」
慕容君是在半個時辰後回來的,進屋時,身上裹著冰冷的風霜,神情疲憊。
「王爺,外面情況怎麼樣了?事情解決了嗎?」
慕容君一進來,林映湘就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林映雪正要過去,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沒有做聲。
「已經解決了。」
慕容君捏了下眉心,讓眉宇間凝聚著的疲憊之色疏散了些許。
林映湘見狀,當即便說道:「王爺,我給您按一按?」
「不必。」
慕容君擺手,說話間,便將身上披著的大氅給脫了下來。
林映湘伸手過去,接住了大氅:「王爺,我幫您。」
慕容君動作一頓,見她都已經拿住了,便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頭「嗯」了一聲,道:「有勞了。」
林映湘挽唇輕笑,語氣輕柔:「王爺說這話就見外了。」
慕容君沒再搭這個腔,看向了林映雪,隨口問道:「你們姐妹倆剛在聊什麼?」
「二姐也關心外面的情況,我就把二姐請進來坐了。」
聞言,慕容君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林映湘將大氅掛好,轉身過來時便看見慕容君和林映雪兩人坐在一起,周圍氣氛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卻沒表現出來,走過去坐在了林映雪的旁邊,問道:「王爺,您是想了什麼法子將鬧事的災民安撫好的?」
慕容君神情微沉,道:「讓侍衛開糧倉,分了些許糧食給他們。」
聞言,林映湘和林映雪兩人都是一驚。
林映雪抬眸看過去,瞧見了慕容君眼底濃濃的無可奈何之色。
她心裡咯噔一下,嘆了口氣。
終歸還是沒有其他辦法,這個男人也心軟了。
林映湘蹙著眉,道:「王爺,長此以往肯定不行,有一就有二,那些災民看見我們王府開了先例,明天肯定還會有其他人過來的。」
慕容君「嗯」了一聲。
林映雪問道:「那王爺可是有後續的解決法子了?」
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慕容君聽見這句話,冷峻的臉上總算多了幾分笑容。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林映雪,笑道:「映雪果然懂我。」
林映雪勾唇,輕輕笑了笑。
一旁,林映湘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恨意難平,臉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垮了下來。
然而,此刻林映雪心神都放在慕容君想出來的解決法子上,並沒有注意到她。
「王爺可否說給我聽一聽?」
慕容君不著痕跡地瞥了林映湘一眼,想到林映湘畢竟是林映雪尊敬的二姐,便也沒把她當外人,開口說道:「不日我將親自去最近的軍營借糧。」
林映雪怔了怔,蹙眉道:「借糧的確是解決饑荒的辦法,可是那些軍營可都隸屬朝廷,又怎麼肯借糧給我們?」
林映湘聽到這,眸光閃了閃。
慕容君神色一肅,道:「所以,我這次過去也是勸他們跟我們西北王府合作的。」
林映湘在一瞬間瞪大眼睛,這是要勸軍營的人跟他們一起造反?
這時,瞥見慕容君朝她看了過來,林映湘心頭一凜,當即斂了斂面上的驚愕之色。
「能行嗎?」林映雪倒是沒有她那麼大的反應。
「不行也得行,談不攏就用別的手段。」說到這,慕容君眼底閃過一抹凜冽之色。
林映雪心裡瞭然,沉吟了一番,道:「你小心行事,最好準備兩手計劃。」
「映雪果然懂我,我亦是這樣想的。」慕容君點頭。
林映湘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也待不下去了,當即便站起了身。
「王爺,映雪,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
第二日,林映雪帶著妙琴從王府離開。
「妙琴,注意著點後面有沒有人跟蹤我們。」
林映雪到底是對林映湘多留了個心眼。
妙琴應聲:「是,小姐。」
兩人中途繞了很多個地方,最終在一座不顯眼的庭院前停了下來。
「叩叩叩!」
妙琴往四周環顧了一圈,然後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出來的老婦人看到林映雪,當即就要行禮,被林映雪給阻止了。
「不必多禮,先進去再說。」
老婦人這才起身,戰戰兢兢地將兩人迎了進去,然後關門。
「她怎麼樣了?」
「這兩日大夫都有過來給她診治,今日大夫剛來沒多久,還在屋子裡頭呢。」
聞言,林映雪便道:「進去看看。」
剛一進去,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
床上的丫鬟看到林映雪她們,顯然很激動,睜大了眼睛,「啊啊啊」地就要從床上下來,被大夫一把按住了。
只聽見大夫呵斥了一句:「動什麼動,藥還沒換好,腿真的不想要了?」
丫鬟瞬間止住了動作,不再動彈,看向林映雪,眼裡帶著感激。
林映雪見她終於不再像前兩日看到的那般瘦骨嶙嶙了,心頭微微舒了口氣,輕聲說道:「我來看看你,有些話跟你說,不過你先讓大夫給你醫治,不著急。」
丫鬟點頭,眼睛依舊看著她和妙琴。
林映雪心裡有些不好受,眼神微暗。
如果真是她二姐姐做的,她又當如何?
裝作不知?顯然不可能。
林映雪抿了抿唇,沒再去想剩下的那個答案。
老婦人這時說道:「貴人,您要不去外頭坐著?這屋裡邊病氣大,難免沾染到您身上。」
林映雪沉吟了一下,問正在弄藥的大夫,「還需多久?」
大夫下意識回答道:「待會兒老夫還需要施針,一個時辰左右。」
說完,他這才響起屋子裡似乎來了貴客,便扭過了頭來,看到林映雪時愣了愣。
老婦人連忙在旁邊提醒道:「於老,這是西北王的准王妃娘娘,林小姐。」
於大夫一驚,嚇得手中的藥都差點掉了下去。
他連忙起身,當即就要下跪行禮。
林映雪使了個眼色給妙琴,妙琴會意,上前一步,將人扶了起來。
於大夫頭也不敢抬,想到自己剛才的失禮,越發戰戰兢兢,道:「貴人恕罪,草民方才……方才……」
林映雪語氣溫和,打斷了他,「無礙,不要顧忌我。」
於大夫連連應聲,但躬著的腰怎麼也不敢直起來。
林映雪無奈,便只好說道:「於老專心給她診治吧,我先出去坐坐。」
於大夫又是一禮。
林映雪被老婦人領到前廳坐下後,老婦人恭敬道:「貴人,老婆子去給您泡杯茶水。」
林映雪點頭。
老婦人下去後,林映雪看向妙琴,問她:「看見裡面那個小丫鬟,你心中作何感想?」
妙琴遲疑了一下。
林映雪看出了她猶豫的原因,道:「但說無妨。」
妙琴這才敢說:「那個丫頭太可憐了,下手的人……太狠了。」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映雪一眼。
林映雪收回視線,目光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院子,道:「我也覺得這個丫鬟可憐。可想而知,要是讓妙畫見到她的小姐妹變成了這幅模樣,肯定會接受不了。所以,我至今都沒想好怎麼告訴妙畫這件事,更沒想過帶她來這裡見人。」
妙琴想到妙畫,面露不忍之色。
「小姐,那您要怎麼做?」
林映雪嘆了口氣,「等妙畫下次主動問起這個丫鬟的下落,我們再告訴她實情。」
妙琴重重點了下頭:「奴婢知道了。」
不一會兒,老婦人端著茶盞進來了。
「老婆子這隻有粗茶,望貴人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