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從來不認識什麼獨孤老先生,更別提與此人有什麼交集了。
是以慕容君雖然表面上對她冷漠至極,但心底到底還是放不下她的,不然也不會平白編造出這層關係,好讓皇后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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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傷得不輕,被送回太子府後,方夢茹一邊照顧她,一邊亦是忍不住為林映雪抱不平:「這事情不是已經查清楚與映雪你無關了嗎?皇后娘娘居然還對你下這麼重的手,也不知到底為了哪般。」
林映雪對此只能苦澀一笑,畢竟只要她與慕容勛之間的關係一日不能解釋清楚,皇后那邊恐怕就一日不會放過她。
方夢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看著林映雪欲言又止,隔了好半晌才泄氣似的道:「你這麼些日子不曾歸家,大夫人那邊很是擔心,今日還特地到太子府來尋你。」
「我猜想你應當是不想讓大夫人知道你的現狀的,於是便只說你要貼身照顧太子,觀察太子的病情,怕是要在太子府住上一段時日,讓大夫人不必擔心……」
方夢茹的隱瞞讓林映雪心裡一暖,「嗯,多謝你了,若是讓母親看到我現在這般模樣,恐怕又要心疼了。」
「那你為何不解釋清楚,你我朋友這麼久,我是斷斷不相信你與五皇子有勾結的!」方夢茹到底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然這個問題卻只會讓林映雪的內心更加苦澀,「夢茹,這件事內情複雜,恕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相信我從沒有要害太子和你們的心就是了。」
林映雪緊緊抓住方夢茹的手,似乎是想要藉此傳遞些什麼。
方夢茹嘆了一口氣,將林映雪的手放進被子裡,又細心地替林映雪掖好了被角,「你做事總是有自己的想法。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眼下你不想說我以後也不問了,只是你自己也要多考慮自己的安危,千萬別將自己給搭進去了!」
方夢茹看著林映雪,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林映雪勉強對方夢茹笑了笑,心中暖融一片。
因為有傷在身的緣故,林映雪夜裡睡得並不踏實。
林映雪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只覺得身上冷熱交替,一時仿佛身處於火山岩漿之中,一時仿佛又身處於九數寒天裡。
如此反覆幾個回合之後林映雪終於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她掀開被子起身想要下床時才發現她已出了一身冷汗,被浸濕的中衣汗涔涔的貼在身上,令人極其不適。
「來……」她張了張嘴,聲音還沒傳出去就消散在了空氣里。
暗中那雙眼睛盯著林映雪看了良久——看著她費力地起身,看著她頂著一張面無血色小臉一步一步朝門口的方向挪去……
慕容勛心中不知怎麼竟感到有些難受。他猶豫了一下後到底是從暗處走了出來,「你若是現在叫人進來,恐怕皇后那邊更不會放過你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林映雪嚇了一跳,她轉頭朝慕容勛所在的方向望去,慕容勛卻面無表情的遞過了一杯茶水來。
林映雪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林映雪仰頭灌下,只覺得心中的燥熱得到了短暫的平息。
「五殿下夜半來訪,是又有什麼指示嗎?」林映雪對慕容勛一向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的。
好在慕容勛也已經習慣了,並不欲與林映雪計較。
「沒什麼,我只是來看看五小姐的狼狽模樣,僅此而已。」慕容勛悠閒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借著從窗縫外投射進來的並不明亮的光線,林映雪能看到慕容勛那張一如既往的冷峻側顏。
「是嗎?那不知五殿下對我眼下的境況可滿意否?」林映雪譏誚一笑,想了想後又道:「正好我有筆交易想跟五殿下做,想必五殿下對這筆交易應該會感興趣。」
林映雪想起陽春在紙條上留下來的線索,心中不禁有些悲涼——那是陽春用性命得來的線索,最後卻成了她翻盤的籌碼。
慕容勛看了林映雪一眼,有些漫不經心,「什麼交易?」
「能夠扳倒孟易的線索。」林映雪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並無任何感情的冷笑,「眼下太子中毒昏迷不醒,若是再能扳倒孟易,就是五殿下你上位的最好時機,映雪相信五殿下是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的。」
林映雪的話確實讓慕容勛動了心,「說吧,你的條件。」
慕容勛也不是傻子,林映雪既然拿出這麼重要的線索來,想要的東西肯定也不簡單,是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讓孫屠幫我徹底解除我體內的降頭術。」林映雪暗暗在心裡提了一口氣,面上卻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道:「不知五殿下以為這筆交易如何?」
林映雪這個問題算是問到了慕容勛的心坎里。
若是讓孫屠徹底解除了林映雪體內的降頭術,那他便再也沒有把柄能夠牽住眼前這個女人了,但眼前人分明已經打定了主意,他若是不同意,恐怕眼前人也不會將線索交出來……
一時間慕容勛竟感到了些許為難——若是換做以往,他定然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只是不知為何,他並不想讓林映雪從他手中溜走。
他享受她在他手中掙扎的模樣,看著她如困獸一般困在他的手心,他會有莫大的滿足感。
只是……慕容勛轉念又想到了林映靈。她還一心指望他能將林正杰從牢里救出來,眼見著行刑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他已經拖不起了。
只有坐上那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包括,眼前這個女人!
慕容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好,明日入夜我會過來帶五小姐走,只是希望五小姐不要耍什麼花招,不然我自有辦法讓五小姐生不如死。」
說罷,慕容勛便又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走了。
看著慕容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林映雪也如同抽乾了力氣一般,軟軟地癱坐在了椅子之上。
快了,等到明天過後她就能擺脫慕容勛的鉗制,能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好好跟其他人解釋了。
林映雪遙遙望向窗外,烏黑的雙眸如星辰一般閃閃發亮。
慕容勛還算是個守信之人,次日入夜果然準時到來,只是這次慕容勛卻是光明正大的從正門進來的。
「你?」林映雪蹙著眉頭看著慕容勛。
慕容勛明白林映雪的意思,漠然道:「放心,那些看守你的人並沒有死,只是暈了。」不然堂而皇之的在太子府殺人,到時候東窗事發對他來說也是個麻煩。
聽慕容勛說沒有傷那些下人們的性命,林映雪不由鬆了一口氣。
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上前兩步正要和慕容勛一同離開,只是剛踏出房門,院外就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林映雪暗道一聲不好,定睛望去果然見一大群侍衛朝他們圍了過來。
慕容勛轉頭冷冷地看了林映雪一眼,林映雪心中煩悶,看也不看慕容勛,只冷冷道:「不是我。」
就算她要對付慕容勛也不會選在這樣的時機。
慕容勛想了想,也猜到了林映雪的想法,是以沒再追問些什麼,只是將目光轉移到跟著侍衛們一同而來的慕容君和方夢茹身上。
「我昨夜看到五皇子從你房中離開,還以為是我眼花了,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方夢茹,她看著林映雪,一臉的不解加失望。
那眼神同樣讓林映雪心中難受,只是眼下她卻還不是坦白的時候。
林映雪握緊了秀拳去看慕容君,只見慕容君也在定定地望著她,只是那眼神卻是冷淡至極。
慕容勛的轉頭看了神情專注的林映雪一眼,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有些不快,「我不過是想帶毓慧縣主到五皇子府上做客罷了,不必勞三哥帶這麼多人來相送吧。」
「哼,五弟這話說的真是可笑!三更半夜過來邀請我未婚妻上門做客,不知道五弟安的是什麼心!」
慕容君面上一片平靜,甚至連語調都沒有起伏,只不過林映雪太了解慕容君了,她知道眼前人此時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若是接著爭執下去,保不准兩方人會動起手來。
只是她現在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慕容君在此時與慕容勛發生衝突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是三姐病了想要見我,所以五殿下才會夜半趕來帶我離開的!」林映雪編了個理由急急地插話道,但慕容勛和慕容君兩人卻都不為所動。
「五弟現在若是自行離開,我必不會追究今晚之事,但五弟若是執意要帶走我未婚妻的話,就休怪我這個做三哥的無情了!」慕容君緊緊地盯著慕容勛,墨色眼底像是隱隱有一團火焰在熱烈地燃燒著。
慕容勛絲毫不懼,反而一把攬過林映雪的肩,勾了勾唇角:「五弟並沒有做什麼,這都是映雪主動要跟我離開的,而且映雪還有一事要托我開口——」
慕容君的目光轉移到慕容勛搭在林映雪肩膀的那隻手上,那眼神像是恨不能將慕容勛的手給剁了。
林映雪自然也察覺到了慕容君的視線,她掙扎著想要掙開慕容勛的鉗制,但慕容勛也是習武之人,手勁極大,林映雪根本就掙脫不開。
「三哥難道不想知道映雪想對你說些什麼嗎?」慕容勛一邊問著,一邊卻並沒有要讓慕容君答話的一絲,反而接著自言自語道:「映雪說,她愛慕的人其實是我,所以想要跟三哥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