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連累

  皇城其實本地人並不太多,多的是那些來皇城遊玩,或是在皇城以及各地遊走的商人,於是這也導致了皇城內客棧眾多,幾乎每三間店面里就有一間客棧。

  孫屠等人為了低調,選的客棧很是偏僻,一般人是絕對想不到他們在這下榻的。

  「怎麼樣,都處理好了嗎?」孫屠問剛從外頭回來的白族男子。

  那男子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陶罐遞到了孫屠跟前,「這是血手的骨灰。我們兄弟一起經過了這麼多大風大浪,沒想到他最後竟栽在了一個小娘子的手上……」

  白族男子說這話時神情傷悲,似乎很是難過。

  孫屠聞言不由伸手撫摸了一下那個陶罐,「血手,你放心走吧,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讓那個女人去地底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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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什麼時候再動手?」白族男子咬牙切齒的問道。

  「那個女子是容國三皇子的未婚妻,三皇子的人現在找我們找得緊,那劉宅又被保護得如同鐵桶一般,我們再要殺她恐怕有些難了。」孫屠皺著眉頭道。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嗎?」白族男子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殺意,「若是不將那女子千刀萬剮,難消我心頭之恨!」

  「哼,她殺了血手,若是那麼輕易地就讓她死了豈不是便宜了她?」孫屠語氣冰冷,「她手上不是沾了血手的血嗎?這幾日我會找那神秘女子弄到她的生辰八字和頭髮,到時候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大長老的意思……」聽到孫屠的話後,白族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臉上一閃而過一絲驚恐。

  而孫屠則是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殺我貓宗之人者,必不得好死!」

  啊切!

  林映雪打了個噴嚏,她這幾日總是感覺心慌慌的,而且左眼有些發癢,可她仔細查探卻又什麼都查不出來。

  「妙琴,你來的正好,快來看看我眼睛裡是不是進了什麼東西?」銅鏡到底是有些模糊,不能完全看清眼睛裡的情況。

  正好這時妙琴從外頭走了進來,林映雪索性將人叫住幫她看上一看。

  「來了!」妙琴聞言趕緊放下手頭的活計快步走到了林映雪跟前,「是這隻眼睛嗎?」見林映雪一直揉著左眼,妙琴不由問道。

  林映雪點了點頭,努力強忍著不適睜大了眼睛好讓妙琴觀察,「怎麼樣?裡頭可有異物?」

  不知道是妙琴看花了眼還是怎麼,方才湊過來之後妙琴分明發現林映雪眼中似乎有個小黑點,可仔細一看後眼前這隻眼睛清澈透明,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

  難道是她看錯了?

  妙琴正疑惑著,林映雪卻眨了眨眼睛道:「好了,現在又沒事了。」

  林映雪重新端坐好身子,很是納悶地道:「這些日子總有一會左眼會發癢,可過一會就會好了,真是奇怪。」

  「奴婢看哪,一準是小姐天天熬夜鑽研醫書,將眼睛給熬壞了,以後小姐可不准這麼沒日沒夜地看了!」妙琴聽到林映雪的喃喃自語後,不由板著臉數落道。

  在妙琴眼裡她仿佛總是個不知事的孩子似的!林映雪現在都已經被妙琴數落慣了,每次妙琴說完她都點頭應下,大不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了。

  「小姐,三殿下那邊派人過來了!」主僕倆正說著話,妙棋卻從外頭帶了個人進來。

  「五小姐。」來人是臨之,因與林映雪也算是熟悉了,是以他進門並沒有怎麼客套便直接道:「三殿下有事要跟小姐商議,特派屬下過來接小姐過去。」

  慕容君找她,莫不是有了那群白族人的下落了?

  林映雪一邊想著,一邊便站起了身來,「妙琴,我出去一趟,這府里你好好盯著。」

  若是出去的是公主府這等地方林映雪一般都會將行事穩重又有想法的妙琴帶在身邊,可若是其他可能會有危險的事情,林映雪大多都是將冷月帶出去。

  這一點劉宅里的下人們都是知道的,妙琴點了點頭應道:「小姐放心去辦事吧,府里妙琴會看好的。」

  「嗯。」林映雪點了點頭,跟著臨之走了。

  到了三皇子府後,果然不出林映雪所料,慕容君已經查探到了那些白族人的蹤跡。

  「這些人現在正住在城中一間地處偏僻的小客棧里,你若是想現在解決他們,我立刻就帶人過去。」慕容君指著桌上的地形圖被毛筆圈出來的地方對林映雪道。

  而林映雪卻從慕容君的話中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聽三殿下這意思,似乎還有別的想法?」

  不然慕容君不會用『你想』這個詞。

  慕容君笑著為林映雪的聰慧點了點頭,「白族近來為爭奪地盤,內部紛爭不斷,又兼之收成不好,這些人大約是想來皇城鬧出點事情來,然而再逼父皇減免白族每年的賦稅。」

  「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都想做些什麼,但想來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我們若是等到他們動手之後抓住他們的把柄再行處置他們,會名正言順一些,但此事還是要看你的想法,你若是想現在就解決他們,那我們便現在就動手。」

  慕容君專注地盯著林映雪,眉宇間寫滿了寵溺。

  在這樣似乎要將寒冰都給融化的溫柔眼神之下林映雪小臉一紅,有些不自在的轉過了臉,「無妨,只要最後能收拾這些人,再等等也沒事。」

  「好,都聽你的。」慕容君一邊說著,一邊就有些不懷好意的湊到了林映雪的跟前,「本殿下這麼聽話,全權行動聽指揮,不知道五小姐有沒有什麼獎勵給我?」

  看著逐漸在眼前放大的俊臉,林映雪的臉不由像是火燒一般紅了起來。

  「這不是三殿下應該做的事嗎,三殿下還想要什麼獎勵?」林映雪伸手想要推開慕容君,可她的小手才剛一伸出去就被慕容君給牢牢抓在了手心。

  「應該做的?」慕容君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也是,這些都是為夫的分內之事……」

  慕容君緊盯著林映雪櫻桃般的紅唇,眼看著就要親上去了,可這時門外卻急急忙忙地跑進來了一個護衛。

  「五小姐——」那護衛沒想到屋裡是這麼個情況,嚇得到嘴的話硬是給吞了回去。

  沒能親到美人芳澤,慕容君微微有些不高興,只是看著護衛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模樣,他到底還是沒說些什麼,只是問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好好說。」

  「是。」見慕容君並沒有要發怒的意思,那護衛這才鬆了一口氣,拱手道:「是五小姐家中來了人,說是五小姐家宅里出了急事,請五小姐速速回去一趟,小的看來人似乎很是著急,於是這才衝撞了殿下和五小姐,還請殿下恕罪。」

  「什麼?」慕容君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映雪就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她才出來這麼一會家裡就出了事?林映雪心裡不由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她提起裙擺就要朝外頭跑去,只是還沒待她邁出步子,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就將她的手給緊緊抓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慕容君拉著還在愣神的林映雪朝外頭走去。

  林映雪仰頭看著自己身前的身影,只覺得心中一陣踏實。

  匆匆忙忙地回到劉宅之後只見連同劉氏之內,所有的人幾乎都聚集在了笛兒的小院之內,而且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妙畫等幾個丫環更是雙眼紅腫,淚流不止。

  「發生什麼事了?」隱約飄來的血腥味讓林映雪心裡有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她的目光朝前頭大開著房門的屋子望去,不知怎麼忽然覺得身體沒了力氣。

  慕容君察覺到林映雪的異常,他捏了捏林映雪冰涼的小手,輕聲道:「我先進去看看。」

  「不!」慕容君正要前行,林映雪卻一把拉住了慕容君的袖子,沉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院內的眾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劉氏更是看著林映雪欲言又止,但她終究是沒有阻止林映雪的腳步。

  儘管在踏進那道門檻之前林映雪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待她看清屋內的情況之時,她還是身子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凡是入目處皆是一片猩紅,笛兒身中數刀,死狀悽慘,阿寶平躺在地,雙目被人剜下,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上,牆上地上到處都是飆射的鮮血。

  笛兒的頭朝著門口的方向,似乎是想要在臨死之前拼命爬出去。

  屋子裡的東西也並沒有被怎麼打亂,想來正在受傷之中的阿寶和行動不便的笛兒甚至都沒有反抗的餘地就被來人給殺死了。

  林映雪不敢想像笛兒和阿寶當時怎樣無助……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若不是她惹來這麼多禍端,又怎會連累身邊的人?

  當初的柳兒如此,現在笛兒等人亦是如此。

  可笛兒是她前世今生唯一一個一直不離不棄對待她的丫頭啊,她跟別人不一樣,算上現在,她已經欠笛兒兩條命了!

  「為什麼……」林映雪喃喃自語,眼神發直,雖然心中痛得像是被人生生的割開了一道口子,可她的眼眶卻乾澀無比,硬是連一點淚花也無。

  但林映雪越是如此,慕容君心中就越是擔心。

  他寧願林映雪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將心中的悲痛都給發泄出來,也不願林映雪這樣死扛著。

  「別看了,我一定會查明兇手,不會讓笛兒和阿寶白死的。」慕容君捂住林映雪的眼睛,將林映雪緊緊擁入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