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承諾

  「啊切!」林映靈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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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後立刻就有一隻大手攬住了她削瘦的玉肩,「怎麼了?可是受涼了?」慕容勛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映靈搖了搖頭,神情間卻有些悶悶不樂。

  「在家裡悶了?要不明天我帶你出去走走?」慕容勛伸出手,用指腹細細的摩挲著林映靈嬌嫩的面頰,就連語氣也是極盡的溫柔。

  「沒,只是下午小憩時做了個夢,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林映靈側了側頭,躲開了慕容勛的動作。

  慕容勛看著林映靈憂鬱的側顏,褐色的雙瞳里不由就浮起了些許心疼,「做了什麼夢,與我說說。」

  林映靈等的就是慕容勛這句話,是以慕容勛的話音一落,她就忙接口道:「我夢到了爹爹在牢里遭人虐待,吃不好睡不好,而我卻在這享著清福……」

  林映靈的聲音漸漸開始哽咽,一滴如晨露一般清亮的淚水順著她白皙的面龐滑落,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心生憐惜。

  慕容勛滿臉心疼的將林映靈摟進懷裡,「牢里我早就已經打過招呼了,那些人不敢苛待岳丈的。」

  「可是那又如何?等到秋後父親就要被問斬了,可憐映升還這么小就沒了父親母親,可憐父親養我這麼大,都還沒享受過我的孝順就要去了,我……」林映靈說不下去了,只是靠在慕容勛的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了起來。

  懷中人兒的哭聲就像是一把刀子,慢慢、慢慢地在慕容勛的心口上割著。慕容勛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了,「我會好好照顧映升的,絕不會讓他比別人過得差。」

  這點她當然知道,但她要的並不是這個!林映靈在心中吶喊,可面上卻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接著道:「這我當然知道,可父親何其無辜?父親一生原本清正廉明,不過是後來娶了那孫氏過門,在孫氏的百般挑唆引誘之下這才走了歪路!但那孫氏如今卻置身事外,不知躲到哪逍遙快活去了,可憐父親卻要一人承受惡果,等候問斬,這不公平!」

  林映靈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然看著懷中人滿臉憤恨的模樣,慕容勛卻是低頭沉默著——從一開始懷中人提起林正杰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懷中人的想法,只是林正杰身犯重罪,證據確鑿,還是皇上親自下旨定的罪……他就是有通天的手腕也無法將林正杰從牢里給撈出來。

  所以,這個傻,他不得不裝。

  林映靈見她說了這麼多,慕容勛卻一點表示也沒有,她不由氣憤的將慕容勛一把給推開了,「我累了,要先休息了,五殿下請自便吧。」

  林映靈背對著慕容勛躺下,只留給慕容勛一個冷漠的背影,慕容勛盯著林映靈的背影看了良久,最後還是起床更衣,自己一個人默默去了書房。

  這一夜對慕容勛來說是煎熬的,對林映雪也是。

  看著林映雪眼下的烏青,妙琴就知道自家主子昨夜一定沒有睡好,「小姐晚上一定沒睡好吧,不若吃了早膳再回去躺會?」

  妙琴一邊問著,一邊就將食盒裡的小菜和清粥都擺上了桌。

  林映雪腹中空空,可看著一桌子美味可口的早膳,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不必了。」說著她便起身房內走去。

  「小姐——」妙琴端菜的手停在空中,好半天后才嘆著氣將剛剛拿出來的幾碟小菜又重新放回了食盒裡。

  「小姐在屋裡嗎?」妙琴正收拾著,笛兒卻被阿寶推著過來了。

  「在呢!」妙琴見狀趕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門口將笛兒扶起來,而阿寶則是用他纖細的手臂費力的將輪椅給抬進了屋裡。

  妙琴一邊扶著笛兒重新坐下,一邊就看著阿寶笑著誇讚道:「阿寶現在已經是小男子漢了,都可以反過來照顧笛兒姐姐了。」

  阿寶並不答話,只是抬起頭看著妙琴眉眼彎彎的笑了笑。

  妙琴也同樣笑著摸了摸阿寶的頭後,這才轉頭對笛兒道:「我帶阿寶下去吃點東西,小姐就在裡頭,昨兒晚上一晚上沒睡好不說,今兒個連早飯都沒吃,你進去了好好同小姐說說吧,莫要再惹小姐生氣了。」

  妙琴對於笛兒的所作所為雖然理解,但也氣憤,所以此時說這話時她的臉色並不大好看。

  「我知道了。」笛兒在妙琴的注視下滿臉愧疚的低下了頭去。

  妙琴見笛兒似乎是想通了,於是這才帶著阿寶下去了。

  妙琴和阿寶這一走,外頭就只剩下了笛兒一個人。笛兒深吸了一口氣後,這才用手滾動著輪椅進了裡屋。

  「小姐……」笛兒進去時林映雪正望著窗外發呆,笛兒一看到林映雪,眼淚就如同倒豆子一般『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林映雪與笛兒之間的感情非同一般,此時見笛兒落淚,她也就有些繃不住了,「哭什麼,昨日不是還一心想要尋死嗎,若是死成了,今日你就連哭的機會也沒有了。」

  林映雪努力的板起臉,裝出一副凶冷的模樣,只是她通紅的眼眶卻已經出賣了她此時的真實心情。

  「小姐,奴婢知道錯了!小姐對奴婢這麼好,奴婢居然不知好歹想要尋死……奴婢……」

  『啪』的一聲,笛兒反手就重重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清脆的聲音嚇了林映雪一跳,她幾乎是立刻就站起身衝到了笛兒身旁,「做什麼?你是我的人,除了我以外,就連你自己也不能傷害自己!」

  林映雪拔高了音調,死死的抓住了笛兒的手腕。

  「小姐……」笛兒抬起頭,主僕二人對視了一會後,笛兒不由就撲進林映雪的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笛兒這一哭林映雪也終於是完全繃不住了,她將笛兒緊緊摟住,似安撫,又似自言自語道:「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報的,這一天不會太久。」

  不會太久。

  主僕二人重歸於好後,林映雪下午就來到了太子府。之所以是太子府而不是三皇子府,那是因為慕容君此時正在太子府里。

  「這句話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三殿下可是當真對皇位沒有半點念想?」方夢茹此時正拉著一臉苦兮兮的太子練劍,於是林映雪便找了機會到慕容君身旁低聲問道。

  慕容君看著林映雪,他能感覺到眼前人的這一次發問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其實身為大好男兒,又有誰不想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打造一片大好河山呢?只是他對太子的尊敬和太子小時候對他的照拂和恩情,讓他永遠也無法同太子去爭奪些什麼。

  哪怕有一天他坐上了皇位,只要太子想要,他依舊會拱手相讓。

  「……太子是儲君。」這就是慕容君的答案。

  林映雪早就知道慕容君會給她這個答案,她只是不死心想要再問慕容君一次的罷了,畢竟輔佐慕容君被輔佐太子上位成功的機率要大得多。

  「好。」林映雪掩下臉上的那一抹失落,遙遙望著太子所在的方向道:「從今以後,我會盡全力輔佐太子上位。」

  「你大可不必捲入這樣的風波里。」慕容君皺起了眉,「這種事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太子失敗,你勢必會受到牽連,何必呢?」

  他從來不否認她的能力,可如果可以,他是絕不想讓她涉險的。

  「因為我要慕容勛和林映靈不得好死。」林映雪絲毫沒有掩飾她對慕容勛二人的怨恨。

  林映雪與林映靈有仇倒是有跡可循,但眼前人與慕容勛的仇恨卻不知從何而來。慕容君盯著林映雪看了許久,最終卻是什麼也沒問,他只是平靜道:「好,我代太子答應你,功成之日,慕容勛和林映靈任憑你處置。」

  慕容君話音剛落,太子和方夢茹就朝著二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唉,我不行了。夢茹你若是想找人陪你,還是讓你君哥陪吧,以我這資質,恐怕再練一百年也不是你的對手。」

  太子出了一身的汗,臉色看起來也有些蒼白。林映雪盯著太子看了一會,不由蹙起眉頭道:「太子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大好,可否請大夫來看過?」

  「哦,最近是感覺身子有些乏力。」太子對林映雪一眼就看出他身體有問題感到有些驚奇,「但我已經去請大夫來把過脈了,說是我身子有些虛,喝幾服藥調一調就是了,並無大礙。」

  聽完太子的解釋後,林映雪點了點頭,低下頭去沒再多問。

  而太子見幾人都不再說話,於是便笑著開口對慕容君道:「三弟,好久沒有與你一起下過棋了,難得今日有空,不如陪大哥下上兩把?」

  慕容君何其聰明,見方夢茹與林映雪二人並不說話就知二人之間恐怕有了矛盾,於是他也順著太子的意思道:「好。」

  於是乎,這兄弟二人就相互攬著肩膀談笑風生的離開了,只留下了兩個沉默不語的女子。

  「你最近……」

  「對不起。」

  太子和慕容君剛一離開,林映雪和方夢茹就同時開了口。

  二人抬起頭來相視一笑,所有的不快似乎都在此刻的默契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