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破冰

  雪姬尚不知今日她與慕容驍的私自會面已經叫皇帝看了個正著,她滿心以為皇帝是重新注意到了她,於是一番精心準備後,在寢宮裡靜候著皇帝的到來。

  房間裡四處都掛著透明的薄紗,曖昧濃烈的薰香如同絲線一般竄入皇帝的鼻中。屋裡照舊沒有什麼宮人,雪姬穿著清涼的迎出來,在昏暗的燭火下,皇帝眼前那張絕色面容更添了幾分神秘魅惑的美感。

  「皇上。」雪姬盈盈施禮,聲音低柔嬌媚。

  然皇帝卻並不為眼前的美色所動,他收回目光,一臉沉肅地朝屋裡走去,從始至終也沒多看門口的人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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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姬沒想到皇帝的反應居然如此平淡,她面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一下後才起身跟在皇帝身後進了屋。

  「皇上,臣妾已經備好了酒菜,皇上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去歇息?」雪姬的話才剛說完,皇帝就已經一撩袍子,自己在桌子面前坐了下來。

  「跳!」皇帝面無表情冷冷的吐出了這個字來。

  一旁的雪姬聞言,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皇帝是讓她跳舞。

  皇帝今晚的反常讓雪姬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可是為了不惹怒皇帝,她還是只能卑微而又順從地走到皇帝跟前賣力的扭動起自己妖嬈嫵媚的身軀來。

  若是換做以往,皇帝一定會笑容滿面的同她互動,可是今日無論她怎麼撩撥,都和前幾次的結果一樣——皇帝依然無動於衷。

  不應該啊,她今日還特地在屋裡的薰香裡頭加了一點『料』的,皇帝進屋也已經有一會了,沒理由會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皇帝當真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了?

  正想著,皇帝的眼神卻有了明顯的變化。他原本陰沉而深肅的眼神一下變得蠢蠢欲動起來,就像是一隻飢腸轆轆的老虎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獵物。

  「脫!」只是皇帝的面色卻並不顯得多麼愉悅,他的面頰輕輕抽搐,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從齒縫中逼出來的一樣。

  恍惚中雪姬竟然感覺到了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第一次她的行雲流水的舞蹈動作開始變得僵硬,她小心翼翼地褪下自己的外衫,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做得不好,反而會引來皇帝的怒火。

  深秋的天已經有了些許涼意,細細的毛栗子從雪姬光滑潔白的後背上慢慢開始浮現,那曼妙的身軀和極致魅惑的動作讓皇帝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

  就在雪姬一抬手隱約露出那鮮艷肚兜下的誘人的春光時,皇帝終於忍不住撲了上去。

  皇帝的動作並不溫柔。但她身體上雖然在承受著痛苦,可心底卻是愉悅的——皇帝願意重新寵幸她,這是一個好兆頭。

  她應該感到高興。

  但這樣的念頭才剛剛浮起,皇帝卻忽然停下了他的動作,「你來!」皇帝忽然從她身上滑下來,陰沉著臉靠著椅子坐到軟綿綿的波斯地毯上。

  雪姬聞言,絲毫不敢有所遲疑,趕忙半坐到皇帝身上,努力用她腦子裡那些取悅男人的招數,賣力的挑動著眼前這個已經半隻腳邁入老年的男人。

  不過許久她都未曾感覺到身下的硬挺,於是,她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屋裡點了『助興』的薰香,再加上她的手段,雪姬有自信,十個男人至少有九個都會倒在她石榴裙下,唯一那個不中招的,也許就是像皇帝這樣的人了吧。

  正當雪姬暗中思考之時,皇帝看著雪姬那嫵媚妖嬈的模樣,腦海里卻不由又想到了今日在小花園附近看到的情形,於是他內心那團無法熄滅的火焰頓時以另外一種方式爆發了出來。

  「蕩婦!」皇帝怒喝一聲,猛地翻身在上,並出手狠狠掐住了雪姬的脖子,「是不是朕滿足不了你了,所以你就想著去勾引其他男人了,嗯?」

  「皇……」雪姬被皇帝死死掐住喉嚨,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為自己辯解了。

  看著身下的人如同一條瀕死的魚一般奮力掙扎著,皇帝心底的那股憤怒忽然一點一點的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厭惡,這種厭惡讓皇帝張口『哇』的一聲吐了雪姬一臉的污穢。

  那噁心的粘稠物體落到雪姬的面上後,雪姬忽然就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因為缺氧而昏死了過去,還是因為巨大的屈辱而導致了她放棄掙扎。

  「來人!」皇帝忙收回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搖搖晃晃地朝外頭走去。

  「皇上!」一直在門外守著的趙德一聽到皇帝的聲音就急忙推門走了進來。

  雖然地上那具衣衫不整還滿臉穢物的軀體比起好端端的皇帝來更吸引人,但趙德還是只掃了一眼就將全部的心神放到了皇帝身上。

  「皇上,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來人,快去請太醫!」趙德滿臉焦急,就差沒有當場哭出來了。

  然皇帝卻沒有多話,只是喃喃道:「扶朕回去,扶朕回去……」

  皇帝很快就由趙德攙扶著離去了,而一陣冷風襲來,躺在地上的雪姬身子忽然抽動了一下,只是周圍卻沒有一個宮人上前去服侍她。

  就連給她蓋件衣服遮羞的人都沒有。

  雪姬到底還是撿回了一條命,只是原本盛極一時的雪姬娘娘卻如同曇花一現般,宮人們再次提起這位娘娘時,臉上出現的不是羨慕和嫉妒,而是嘲諷以及鄙夷。

  「皇上,喝點銀耳蓮子湯降降去去心火吧。」自從那晚從雪姬宮中回來之後,皇帝整個人就如同怏掉的絲瓜一般,沒精打采的癱在了床上。

  趙德身為皇帝身邊的得力幹將,照顧皇帝這種事自然也是身體力行沖在第一線。是以幾天下來,皇帝沒見瘦多少,趙德卻是顯見的瘦了一大圈。

  皇帝在太監的幫助下,起身半靠在了床上,趙德將銀耳湯吹溫後送到皇帝嘴邊,皇帝才吃了一口下去就忽然愣住了。

  趙德見皇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眼神微微一閃,嘴上卻關切道:「皇上,怎麼了?可是這湯不合皇上的胃口?」

  「不,湯很好,只是這湯的味道讓朕想起了皇后。」皇帝臉上不無感慨。

  廢話,這湯本就是皇后手把手教底下的人做的,當然會有皇后的味道在裡頭了。趙德心中如是想著,嘴上卻道:「皇后娘娘一向賢惠大度,聽說這陣子雖然在病中,但還是每日到佛堂念經打坐,祈求皇上身體安康,我朝戰事一切順利。」

  「是嗎……」趙德的話觸動了皇帝的心。

  當他不能再貪圖享用年輕女子的美色時,皇帝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皇后的溫柔賢惠,端莊大度來,「她是個合格的皇后……這段時間,是朕冷落了她……」

  但皇帝到底還是皇帝,他永遠都不會承認是自己做錯了,「唉,偏偏這次皇后非要如此倔強,不然朕也不至於跟她置氣!」

  「皇上說的是。」趙德低下頭去附和,順便掩下了自己臉上的那一抹冷笑,「但皇后娘娘在明月宮思過這麼多天,想必也已經心生悔意了,皇上是否要過去看看皇后娘娘……」

  趙德的提議正中皇帝的下懷,皇帝略一沉思後便點了點頭,「叫人進來服侍朕更衣吧。」

  夜色已深,皇后的東殿裡卻還點著燈。皇帝阻止了想要進去通報的宮人,自己帶著趙德悄無聲息的踱了進去。

  此時的皇后正披著外衣伏在桌案前聚精會神的抄寫著什麼東西,在皇后的身邊放了個小小的火爐,屋裡唯一的宮女蹲在那小火爐的旁邊,時不時用鐵棍撥弄著裡頭的炭火。

  「皇后娘娘,都已經這麼晚了,您還是先去歇著吧,您這麼日日熬著,當心熬壞了眼睛。」屋裡的二人還不知道進來了其他人,宮女心疼的請求著皇后。

  皇后聞言,放下手中的羊毫,面露疲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不必了,現在宮裡亂成一團,前線的戰事也不順利,本宮就是躺下了也睡不著,還不如多抄寫兩篇佛經,多多念經打坐,說不定觀音大士感受到本宮的一片虔誠之心,會為我容國降下福澤。」

  「皇后一片赤誠之心,觀音大士想必一定能感受到的。」皇后話音剛落,皇帝就忍不住出聲道:「但皇后也要顧念身體,你是一國之母,若是你倒下了,以後朕的後宮由誰來操持?」

  「皇上……」似乎是沒想到皇帝會深夜到訪,皇后激動的起身,剛一開口眼淚就從她未施粉黛,蒼白而又憔悴的面容上劃了下來。

  雖然皇后已經容顏不再,但二人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卻不是假的,再加上皇帝最近有所醒悟,此時看到皇后的憔悴模樣非但沒有嫌棄,反而還有些心疼。

  「皇后,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皇帝上前無不感慨地將皇后擁入了懷中。

  「皇上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苦不苦的,能陪在皇上身邊就已經是臣妾天大的福氣了……」皇后靠在皇帝懷中小聲飲泣。

  趙德見狀,對屋裡唯一剩下的一個丫環使了個眼色,二人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