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行李,何花他們一刻也不敢耽誤,直接帶著何志平往何奶奶家走。
剛走到何奶奶家院外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熱鬧的聲音。
「何奶奶,我們回來了。你看看,這是誰過來了?」
何花和李成軍往旁邊一站,讓出後面的何志平。
何奶奶見到何志平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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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在腦海里深處的記憶慢慢涌了上來。
何志平長的很像他爺爺。
國字臉,眉骨高高的,就連眉宇間那股沉穩的神態,都如同復刻一般。
院子裡的喧鬧聲仿佛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何奶奶站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目光死死落在何志平臉上。
幾十年前兄長的模樣,衝破層層歲月迷霧,清晰浮現在眼前。
她嘴唇動了動,半天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渾濁的眼底慢慢蓄滿淚水,抬起枯瘦的手,懸在半空,又怯生生收了回去。
生怕一碰,眼前的人就消散不見了一樣。
「奶奶……」 何花把小安平給李成軍抱著。
上前輕輕扶住何奶奶的胳膊。
「像……實在是太像了。」許久,何奶奶才擠出沙啞的一句。
何志平心口發酸,往前踏出兩步,恭恭敬敬開口:「姑奶奶,我是何志平,我來看您來了。」
話音落下,何奶奶再也克制不住,老淚縱橫。
積壓半生的牽掛與委屈,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流了下來。
「姑奶奶,您別哭。」
何志平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抬頭看向何花。
「奶奶,找到親人了這是好事。咱們哭一會兒就好了,可不許多哭哦。」
「我們先進屋吧,鄰居們還沒見過志平哥呢。」
「對對對,咱們進屋,先進屋。」
何花的話提醒了何奶奶。
她上前一步拉著何志平的手,另一隻手拉著何花,大步往院子裡面走去。
李成軍抱著小安平在後面跟上。
「老鄰居們,給你們介紹我娘家大侄子。」
何奶奶的聲音里滿是激動。
她放開了何花的手,雙手把何志平拉到鄰居們的面前。
「這是我娘家大侄子,叫何志平,特意在寧州過來看我。」
何奶奶的眉眼裡都是笑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何奶奶此刻的心情。
激動,不敢相信。
「大家好,我叫何志平,是姑奶奶的侄子。這麼多年感謝大家對姑奶奶的照顧。」
何志平說完對著大家鞠了一躬。
「哎呦,你這孩子也太懂事了,不用這樣,快起來。」
祝奶奶也很開心,為何奶奶感到開心,人生到晚年還能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情。
滿院的鄰居見狀,紛紛笑著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恭喜的話。
院子裡的暖意幾乎要漫出來。
「好孩子,坐了一路車的車,累壞了吧。快快坐下。」
何奶奶把何志平按到椅子上,又招呼何花和李成軍落座。
還把糖果點心往小安平的懷裡塞。
何奶奶坐在何志平的旁邊,抓著何志平的手掌一直不肯鬆開。
那布滿皺紋粗糙的手,緊緊裹住晚輩的手。
一遍一遍細細打量他的眉眼,仿佛要把這麼多年缺失的時光,在這一刻全都補回來。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何家的後人了。」
何奶奶抹了把眼角,聲音帶著哽咽,「夜裡做夢,還時常夢見我爸,他總說想回去看看。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何家的後人站在我跟前。」
何志平心裡也酸澀,輕聲寬慰:「姑奶奶,以後我會常來看您。家裡那邊,族裡的長輩也都記掛著您。」
才第一次見面,何志平不好說出讓何奶奶跟他回家住的話。
而且,他對梁少梅的承諾他也記得。
他這次申請了一個月的假期,如果何奶奶真的想回寧州生活,他也會提前打電話回去和梁少梅商量的。
小安平趴在李成軍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滿院子熱鬧的人。
時不時咿咿呀呀哼兩聲,小手還伸出去,想去抓何花的衣角。
何花在一旁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今生聽過太多骨肉離散的故事,此刻親眼看見祖孫相認,也不由得鼻尖發酸。
鄰里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往日何奶奶孤孤單單過日子的光景,如今尋回親人,人人都替她歡喜。
有人打趣何奶奶往後有依靠,晚年總算熬出頭。
「小伙子,你是怎麼知道何奶奶是你的姑奶奶的?」
也有鄰居問起何志平是怎麼突然來尋親的。
「說起這個,可就要感謝何花了。」
何志平還沒開口,何奶奶就說了起來。
從何花第一次見她,幫襯她買大米開始說起,一直說到花大妮過來幫忙帶孫子。
再說到後面花大妮說要幫她尋親。
「這不,她們回去過個年,也還記掛著我的事情。大家發散了親朋戚友,這才幫我找到了志平。」
「何花,奶奶真的很感謝你,還有你們的家人。」
「還有花大姐,要不是她說要幫我尋親,我估計這輩子都不知道還有志平他們的存在。」
何奶奶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她們。
但是她不會給她們鞠躬道謝,不是不願意。
而是老一輩有老一輩的說法。
長輩向晚輩鞠躬道謝,這叫折晚輩的壽。
她希望何花一家都健康長壽。
「老何,你看我以前說什麼來著。我就說何花是你何家的孫女,你看我沒說錯吧。」
「對,說起來,何花的爺爺也是我的堂弟。何花也是該叫我一聲姑奶奶的。」
何奶奶笑著拍了拍何花的手。
「姑奶奶。」
何花拉著李成軍一起站了起來,兩人一起大聲的喊了一聲姑奶奶。
「那小安平要叫姑奶奶什麼?叫太奶嗎?」
大家哈哈大笑,說就是要叫太奶。
何奶奶笑中帶淚,轉頭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在廚房裡幫忙的人開始一盤盤的把準備好的菜端了出來。
葷素擺了滿滿兩桌子,都是她思量許久,特意準備的飯菜。
「都留下來吃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別客氣。」
何奶奶高聲招呼著。
何志平主動上前搭手端菜擺碗筷,手腳麻利。
何花也過去幫忙,李成軍抱著孩子跟著瞎轉。
一院子的人熱熱鬧鬧的圍坐了兩桌,飯菜的香氣混著歡聲笑語,飄散在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漂泊半生的老人,終於在遲暮之年,等到了屬於自己的團圓。